逃婚误入虫族，虫族少将逼我娶他（穿越重生）——南有嘉禾木

　　有一天下午，楚辞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机械设计理论基础》，翻到了第十七章 。他已经看了快半个小时了，但一直没有翻页。
　　“楚辞。”卡斯特叫他。
　　楚辞没有反应。
　　“楚辞。”卡斯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楚辞猛地抬起头，眼神从涣散到聚焦，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拉回来一样。他看着卡斯特，眨了两下眼睛，过了两秒才开口：“怎么了？”
　　“水。”卡斯特把那杯温水放在他手边，“你在这一页看了快半个小时了。”
　　楚辞低头看了一眼书页，像是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同一页。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的表情。好像失败了，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对劲，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气神，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但是好难。
　　他把书合上，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走神了”
　　卡斯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走开。“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想发呆就发呆，想说话就说话，没人会觉得你不好。”
　　楚辞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前方。
　　“我在想……”他开口，声音很低，“那天在旅游星上，我要是没往北跑就好了。”
　　卡斯特的眉头动了一下。“往北跑是对的。“南边是商业区，虫群密集。你把S级星兽往北引，救了很多虫。”
　　“我知道。”楚辞说，“虽然我救了很多虫。但霍克却因我而死。”
　　房间里安静了。
　　卡斯特看着楚辞的侧脸。楚辞的表情很平静，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个事实。但那种平静比哭更让卡斯特心里发紧。。“是霍克救了你。这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楚辞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卡斯特继续说，声音沉稳但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柔软，“他是服役十九年的军雌。他冲上去的那一刻，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但他还是冲上去了。”
　　楚辞开口：“我知道，我知道他选择了救我。我知道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我的错。我知道这些。”
　　他抬起头看着卡斯特。“但我控制不住。我一闭眼就是他躺在血里的样子。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我就是会想，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的精神力早一点突破，如果那天我没有把耳钉给那个孩子，这些‘如果’我控制不住，它们自己会跑出来，我挡都挡不住。”
　　卡斯特伸出手，覆上楚辞放在桌上的手背。“你不用控制。想一千遍一万遍也没关系。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你身后。”
　　楚辞看着卡斯特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卡斯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茧。那只手很稳，很温暖，像是在努力把热量传递给他。
　　楚辞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上来的东西压了下去。
　　“我去训练场走走。”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
　　“我陪你。”
　　“不用。”楚辞说，声音有点哑，“我自己待一会儿。”
　　卡斯特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门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走廊里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卡斯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看了几秒，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他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杯子放下，拿起通讯器，给安德尔发了一条消息。
　　“这几天的行程，能推的都推掉。”
　　安德尔的回复很快：“收到。需要安排什么吗？”
　　卡斯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不用。我陪他。”


第136章 霍克的遗物
　　第八天。楚辞收到了一份包裹。
　　包裹是斯曼从晨光孤儿院寄来的，用一层又一层的防震膜裹着。楚辞在门口签收的时候，看了一眼寄件人那一栏，斯曼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的，下面是晨光孤儿院的地址。
　　他把纸箱抱进屋里，放在茶几上，打开封口。
　　纸箱里塞了很多东西。最上面是一封信，斯曼写的。
　　楚辞把信拿出来，展开。
　　“楚辞阁下：
　　霍克的遗物我整理好了。大部分已经按流程处理了，还有一些东西，我觉得霍克应该会希望留给你。如果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不愿意，麻烦寄回给我就行了。”
　　楚辞翻看，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里面最多的就是一些军功章，但楚辞的目光被一本笔记本吸引住了。
　　那是一本教案。霍克他生前一直在用的，他在基地教那些孩子格斗的时候，每天都带着它，上课前翻一翻，下课后记几笔。楚辞一直对那教案很好奇，但霍克重来不让他看。
　　封面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格斗课教案·别弄丢！！！”
　　三个感叹号，最后一个还描了两遍。
　　楚辞捧着那本教案，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地抚过。他摸到了那些磨白的边角，摸到了马克笔字迹微微凸起的触感，摸到了封面上一道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可能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到了，留下一道浅浅的凹槽。
　　他翻开第一页。
　　霍克的字迹呈现在眼前。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第一课。热身。很重要！！！”
　　“崽子们太小，不能直接上强度，要先活动开。方法：跑步三圈（院子小，三圈够），然后做我编的那个操（动作画在下面，有点丑，但能看懂）。”
　　“注意：最小的那个（叫阿诺）跑步会摔，让他跑内圈。别问他为什么摔，问了他也不说。那崽子要面子。”
　　楚辞的眼眶红了。
　　他继续翻。
　　“第二课。基础站姿。”
　　“脚怎么站：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放在前脚掌。”
　　“常见错误：崽子们站不稳会晃，要一个一个纠正。别凶他们，一凶就哭。哭了又要给糖。糖很贵的。”
　　楚辞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砸在纸上，在霍克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洇开一小片湿润。
　　他没有擦。他继续翻。
　　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不是教案。
　　是霍克随手写的一段话，没有标题，没有编号，就那么突兀地写在两课教案之间。字迹比平时更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有些地方连笔太多，看不太清。
　　“今天格利亚说：“他长大后，想当机械师。他要设计一款低级雌虫都能驾驶的机甲，让那些低级雌虫不因为等级问题，无法驾驶机甲。””
　　下面的字迹更凌乱了，“或许楚辞阁下是对的，等级和性别并不能完全决定一个虫的一生。”
　　“我好像有点……”
　　后面几行被划掉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划掉的字迹很重，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了，像是写的人写了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又舍不得撕掉，就用笔狠狠地划掉了。
　　划掉的部分下面，是另一行字。
　　“希望他多待一阵。崽子们难得遇到一个愿意教他们的。”
　　再下面，是最后一行。这行字写得很大，占了几乎半页纸，像是用尽了力气写的。
　　“这段时间很高兴，希望他能多呆段时间。”
　　楚辞捧着那本教案，坐在沙发上。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一开始是很小的幅度，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卡斯特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楚辞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本教案，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脸埋在教案的封面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是“想把哭声咽回去但没有成功”的那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颤抖。
　　卡斯特快步走过去。
　　他在楚辞面前蹲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拥进怀里。楚辞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决堤一样地垮了下来。
　　他扑进卡斯特怀里，把脸埋在卡斯特的肩窝里，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的、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像受伤小兽一样的呜咽。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想跟着一起哭的绝望和委屈。
　　卡斯特一只手环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紧紧地按在怀里。
　　“他在教案里写了……”楚辞的声音闷在卡斯特的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说我是蠢雄虫……他说我像故事里的王子……他说……”
　　他说不下去了。呜咽声吞没了他后面的话。
　　卡斯特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楚辞的头顶上，嘴唇贴着他的头发，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楚辞哭了很久，久到卡斯特蹲着的腿已经麻了，久到楚辞自己的嗓子都哭哑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
　　但他的哭声慢慢地小了。
　　“楚辞。”卡斯特叫他。
　　楚辞没有动。他的脸还埋在卡斯特的肩窝里。
　　“我在。”卡斯特说。
　　不是“没事了”，不是“别哭了”，不是“会好的”。
　　是“我在”。
　　又过了很久，楚辞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刚才咬出来的牙印，他的样子很狼狈，很丑，很不好看。
　　但他看着卡斯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回来了。
　　不是以前那种飞扬的、狡黠的、带着笑意的光。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重新点亮的光。
　　“卡斯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
　　“我想把霍克的教案补完。”
　　卡斯特看着他。他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眼睛红肿，鼻音很重，说起话来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那种瓮声瓮气。
　　“好。”卡斯特说。
　　楚辞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本被眼泪浸湿了一角的教案。霍克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还在，墨迹没有花，但纸面上多了一些褶皱，是被他的眼泪泡出来的。
　　他把教案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轻轻抚平那些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