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苗疆圣子的妻蛊后(近代现代)——狐狸雨

分类:2026

作者:狐狸雨
更新:2026-08-23 08: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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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白衍舟回来了。
  一回来就发了高烧,一场小小的高热愈演愈烈,连烧了几天把巫医都给吓着了。
  白宴礼抱着侄子守在床前,十分看不惯一旁优哉游哉晃悠着小腿的江灿,语气十分恶劣:“我哥都快烧坏脑壳了,你也不知道过来伺候,天天大清早就出门,饭点才回来,真没良心!”
  江灿没做声,不愿留在这里碍眼转身就想走,却被白宴礼一把拉住了,“不许走!你男人病了,你得留在这里,做好女人的本分!”
  “我不是女人,”江灿甩开他的手,补了一句,“他也不是我男人。”
  病床上半梦半醒的白衍舟睁开眼,恰巧听见了江灿这具锥心的话。
  白宴礼没招了气红了眼,江灿撞开他的肩膀下了楼,楼下还有客人呢,白秀娥提着一篓子新鲜小鱼,说是送他们吃。
  江灿看着竹篓里大小不一的各色小鱼,咂了咂嘴,问道:“在哪里抓的?”
  这几天是白宴礼白日里过来生活做饭照顾孩子,饭桌上全是清淡的病人餐,江灿也不好意思去找白秀娥蹭饭,他自己又火都烧不明白,吃得江灿脸都绿了。
  说实话,他有些怀念白衍舟做的饭了。
  “就是寨子田坎上面的那条水沟,我带你去!水里不光有鱼,还能翻到螃蟹呢!.......”
  江灿屁颠颠得跟着白秀娥走了,面对白宴礼眼不见心不烦,他不跟小屁孩计较。
  晚餐饭桌上多了半碗炸的金黄的小鱼,还有一碗处理干净的山螃蟹。
  山螃蟹这种东西没多少肉,但去干净蟹壳蟹腮等剩下的都能吃,丢进油锅里炸的金黄酥脆,洒上盐巴也是非常美味,吃得就是一个新鲜。
  江灿显然是吃美了,一口一个停不下来。
  白衍舟喝了一碗白粥就放了筷子去抱儿子,白宴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知鼻子,饭桌上吃了一肚子气。
  深夜白衍舟睡得不安稳,出了一身汗还要死死抱着江灿不松手,似乎是被梦魇着了,一直低声叫着江灿的名字。
  次日下午,白秀娥吃了午饭又过来找江灿玩,两个人跨着竹篓又去溪流了踩水摸鱼。
  白衍舟喝了几天的苦药,不再终日昏昏沉沉,身子渐渐好转。
  江灿出门时,白衍舟一脸哀怨,但儿子缠他缠的紧,他想跟着去眼下这幅身子也是去不成的。
  “哥,要变天了!”白宴礼咋咋呼呼指着天,去收院子里嗮着的衣服。
  “你嫂子还没回来,我去接他,你留家里带孩子。”
  白衍舟趁白时堰没注意往摇篮里一丢,披上蓑衣带着把油伞就往外冲,全然不顾身后儿子的哭闹和弟弟的叫喊。
  这雨势来的凶猛,惊雷跟着雨水往下倾倒,江灿跟着白秀娥赶忙往岸边的林子里躲,但也淋了个半身湿透。
  白秀娥坐在树下,“这雨下的急,但很快就停,雨停了咱们再回家。”
  “好吧。”
  江灿显然是一副没玩够的样子,这几天天天跟着白秀娥钻林子玩水偷瓜摸果,像回到了幼时记忆里乡下的外婆家。
  “再多下几场雨就好咯~这一片都是松林,雨水多了过几天就能捡菌子,有机会我就带你来。”
  江灿不知道白秀娥说的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但起码他很享受现在单纯的快乐。
  雨停了,两个人抄近路顺着溪水往苗寨的方向走,遇到合适的溪流水沟就会停下来摸石头。
  只要看到合适的石头,低下的缝隙里十有八九都藏东西,江灿翻了好几块石头一连抓了几只螃蟹,这条山坳的水沟简直是山螃蟹开大会。
  “你看这只,超级大!”江灿捏着蟹后壳笑嘻嘻,给白秀娥展示这只史无前例的巨蟹,个头都快赶上大闸蟹了。
  瞬间,江灿嘴角的笑容收敛,有些手忙脚乱得将战利品收紧腰间的竹篓里。
  “你来作什么?”
  “下雨了,我接你回去。”白衍舟走近,取下他腰间的竹篓挂在自己身上,牵他上岸。
  白秀娥也靠了过来,悻悻打了声招呼。
  江灿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翻过的山沟恋恋不舍,白衍舟自然看得清楚。
  “我在岸上看着你,你再玩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江灿答应的飞快,卷起裤脚又重新下了水。
  白衍舟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站在岸上不紧不慢的跟着。
  草木湿气混着腥甜的溪水气息,头顶的太阳渐渐西斜,江灿跟着白秀娥的脚步来到最后的一处山沟,过了这处山坳就是十几米的断水崖,不高但人下不去,只能绕路。
  下到崖低,自然是一处不大的水潭,最深处也只到人腰腹处,水潭周边也有一些动物的痕迹。
  江灿站在浅滩处洗脚,洗着洗着眼见看到了水流落下的细白沫里浮着东西,打着圈在水流里翻滚,再一眨眼泛着冷光的黑鳞蛇尾就翘了上来。
  “啊--”
  “蛇、蛇、白衍舟!”
  江灿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水里,半天站不起来,白秀娥跟白衍舟一左一右把他从水里架起。
  “有蛇!快离开这儿!”江灿挣脱手脚并用爬上岸,心肺剧烈搏动。
  江灿此生最恐惧的物种,就是阴湿蛇类。
  白衍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江灿手指的方向,然后捡了根水里的枯枝,往前几步戳了戳。
  他说:“应该是死的。”
  树枝尖端挑起那截乌黑的蛇躯往外挑,江灿看清的瞬间头皮炸开,寒意爬上脊背,。
  这是一条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的蜷缩着蛇尾的死蛇,躯体被溪水泡得发胀,最骇人的是它左右生着两个三角形的蛇头,蛇眼蒙着一层灰白的薄膜,惨白尖细的毒牙裸露在外面,尾身随风飘荡滴水,蛇头无力的耷拉着。
  面对这条死得透透得双头蛇,江灿抓住身下的鹅卵石往蛇身上砸去,情绪崩溃嘶吼着,“它有两个头!这就是当初咬我的那条毒蛇,是它害了我,害了我们所有人!砸烂它!砸烂它的头!......”
  白衍舟反手将蛇丢入远处山坡下,江灿依然十分激动,扯着白秀娥的袖子自说自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没跟他们一起走,是他们来找我了吗?......”
  白秀娥猜江灿说的应该是他进山的同伴,她扶着浑身战栗情绪失控的江灿把他交给白衍舟。
  回寨子的路上,她与白衍舟的眼神交流中,眼底写满了化不开的愁绪。
  白衍舟担忧的是被吓到的江灿,而白秀娥愁得则更多一些--
  双头蛇,在老人嘴里是匍匐在巴代神脚下的吞吃贪与欲的神使。
  死在这里,真的很不吉利。


第44章 深山的沉默
  梦里,白衍舟又回到了祭祀的那片黑湖。
  没有人群没有火光,只有一叶扁舟托着他漂在水面,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漆黑的湖面像一块镜子。
  湖水荡漾,水底下浮上一张清晰的脸来。
  是江灿。
  闭着眼,桃面粉唇,发丝随流水微微摆动,像尊浸在黑水里的小菩萨,可是菩萨唇角向下,一副悲苦相。
  白衍舟跪在船上,伸手去捞,可指尖刚碰到水面那张脸就碎了,水面合拢,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白衍舟猛地睁开眼,偏头看向枕边。
  江灿长长的睫羽颤得厉害,眉心紧锁,呼吸浅而急促,俨然睡得也十分不安稳。
  白衍舟伸手去摸江灿的脸颊,摸到薄薄一层细汗,但触感是温热的。
  他暂时松了一口气,靠近抱住江灿腰肢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夏末的骤雨劈头盖脸的落下,窗外雨声密集。
  不知道江灿此时又梦见了什么?
  同样的噩梦,一人及时醒来,一人却深陷其中,在白衍舟的梦里,水中江灿的倒影如此清晰,却触手即碎。
  白衍舟的心中有着滔天怒火,却不知道该对谁发。
  祂把江灿送到他的身边,又把一切责任后果都推到他一人身上,就好像这两年多的相守,都是他执扭上演的一场荒腔走板的独角戏。
  睡梦中的江灿眼睫轻颤,泪珠滚落消失在枕头上,白衍舟指腹贴上去只来得及摸到一点湿意。
  想到江灿要走,白衍舟好似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被连根拔起,剧痛贯穿胸膛,可那滴轻得没有重量的眼泪,砸在白衍舟心上沉甸甸的,十分烫人,让他连骨骼都在尖叫着发冷发酸。
  白衍舟眼眶越来越红,红痕嵌在冷白的面皮上,称得他眼皮上的小痣都愈发冷艳。
  此时,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白衍舟心头盘踞,剧毒一样攀附在骨骼上腐烂血肉,让他的内心越来越不成人样--
  要不逃吧。
  带江灿逃往更深更远更无人烟的山林里,躲一辈子。
  神既然怜爱他们,那就再多降下一点恩宠吧。
  让他们足够相爱相守,像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一样好好过完这一生。
  白衍舟不后悔他走过的每一步,从遇见江灿开始,到之后的每一次抉择,都是他当下所做最好最适合最正确的抉择了。
  强制关系里的掌控者,最忌心软,最恨脱轨。
  可现在,他的心为什么一直摇摆不定?
  当真要像条毒蛇一样,无视江灿的痛苦,用癫狂和暴力狠狠勒住江灿的脖子吗?
  白衍舟搂着江灿的手臂像铁钳一样,闻着他颈窝的温软气息手上愈发用力,勒得江灿不得不挣扎着醒来。
  “放手......”江灿用指甲挠他的小臂,用气音说:“肋骨.......疼。”
  “对不起,弄疼你了。”
  白衍舟赶忙放手,江灿翻身下床躲得离他远远的,一抬眼撞进白衍舟盛着水光的狐狸眼里。
  “阿灿,下辈子我给你做女人,给你生儿育女,当牛做马伺候你,这辈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江灿不知道白衍舟哪根筋搭错了,大清早发得哪门子疯,他烦躁得抓了两把头发,语气不十分不耐烦,“说什么话?这辈子都活不明白你还想下辈子......”
  白衍舟金色的眼眸紧锁在江灿不断开合的嘴唇上,几乎是江灿话音一落,白衍舟的眼泪也跟着漱漱落下。
  江灿从没想过白衍舟也能哭成这样子,心绪如同缠了毛线乱七八糟的,有震惊有茫然,也悄悄升起来了一点点悲悯,于是他说:“不要用那种表情那种眼神看着我,眼泪是很无用的东西,不该由你来流。”
  说完,江灿转身想走,白衍舟疾步下床从背后抱住了他,温热的湿意落在江灿肩颈,白衍舟冰凉凉的唇瓣亲在他的皮肤上,都很令人不适。
  “别走,我很快就好了......”白衍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灿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但到底没有推开身后的人,也没有再恶语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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