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你醒醒，我是深情男二（穿越重生）——咩咩小兔

　　谢随转过头，少年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走进来。
　　他看着谢随，眼眸里承载的东西实在太多。关于这座大殿的来历，关于那些器官罐子和空棺，关于壁画里那个灭族修士最后的结局......
　　他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些，所以他才说：“这里我以前来过。”
　　“走吧，”洛惊云说，“秘境的出口好像出现了，我们该走了，师父。”
　　整个大殿都在震荡，似乎即将崩塌，上方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壁画上的小人簌簌地往下掉剥落的石屑，器官罐子在石架上微微颤抖着。
　　谢随牵着洛惊云，沿原路返回，所有的石像都还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他们，像是在目送他们离开。
　　李少澜踉跄地跑在最前面，一路大呼小叫。
　　一道裂缝撕开，光线从另一端倾泻而入。
　　谢随牵着洛惊云，步入那光中。
　　天光大亮。
　　被夕阳染红成金红色的天幕，铺盖了紫微洲的漫山遍野。脚下是瑶月故地的废墟，远处是连绵的荒山，近处是断壁残垣。
　　他们从秘境中出来了。
　　废墟上站满了数十名修士，衣袍上绣着不同的宗门纹样。断云门的乌金刀纹，天枢洲几个中小宗派的标识，甚至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宗门服饰。
　　他们站在废墟上，围成了一个半圈，将他们堵在了裂隙的出口。
　　宁昭正站在最前面，她的脸上没有之前那副冷傲的神色，而是极深的凝重。她的身后是断云门的弟子们，再往后，是其他闻讯而来的仙门中人。
　　但这其中，没有长风门。
　　师门或许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还没来得赶到。
　　但无论哪一种，现在谢随此刻的情况都算不上好。
　　“谢师兄，”宁昭开口，语气比以往更冷上几分。“我们的师弟已经殉道，你待在此处许久，想必也探查清了此处的秘密。断云门先祖当年为求仙道，以身证道，乃我宗门之祖，他所求的飞升之法，本可造福十六洲仙门......”
　　谢随已经按上了剑柄。
　　难怪此前断云门来人如此迅速，他们早就知道这里藏着飞升的机缘，是有备而来。
　　“瑶月国这群仙裔后代，我们已经尽数抓获，谢师兄是长风门首徒，应当明白飞升对我等修道之人的轻重，把那个孩子交出来，看在我们师出同源的份上，此事长风门亦可受益。”
　　看来宁昭他们已经用某种特殊的手段，探查清了洛惊云的身份。
　　谢随将洛惊云往身后挡了一步。他的手按在君子剑的剑柄上，神色平静如水。
　　“宁道友，”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有礼，但语气中没有半分退让，“断云门师祖放干无辜者的血以求飞升，最终化为怪物，连自己是谁都已分不清，这不是证道，这是入魔。至于这个孩子——他是我的弟子，也是长风门的人，恕难从命。”
　　谢随最后一句话落下，让宁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挥手，身后的修士开始拔剑，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废墟上回荡着。
　　谢随也拔出了君子剑。
　　他执剑，挡在洛惊云的身前。
　　亮白的剑身在落日的余晖泛着微光，映着他那双含着冷意的春水眸。剑柄上那截月白色的布条被风吹起，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他微微抬头，望向这群如狼似虎的修士，绝不会后退半步。


第22章 值得吗
　　“谢随，”宁昭的声音更冷，杀意浮现，“你可要想好了，你身为长风门首徒，是世间仅有的剑道天才，为了一个瑶月余孽，竟要与十六洲仙门百家为敌，值得吗？”
　　谢随没有回答。他将剑横在身前，洛惊云被他牢牢护在身后。
　　“师父。”洛惊云眼神复杂。
　　谢随没有回头。“别怕。”
　　“......我没有怕。”洛惊云握紧了手中的断剑，他站在谢随身后，时刻警戒着周围。
　　李少澜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看了看谢随又看了看宁昭，最后一拍大腿，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过头顶：“宁师姐！苍梧国三皇子在此！大家都是仙门中人，何必伤了和气...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李师弟，”宁昭嗤笑一声，冷冷扫了他一眼，“这是仙门的事情，可轮不到你这个凡间子弟插手……不想死，就闭嘴。”
　　李少澜脸色一白，拿着令牌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将那令牌往袖中一揣，退到了角落。他站在废墟的阴影里，攥着拳头，望着这片剑拔弩张的场面。
　　宁昭最后看了一眼谢随。“既然谢师兄如此执迷不悟，那便得罪了。”
　　“且慢。”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里面蕴含的威压让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一柄长剑从翻滚的云层中疾驰而出，剑尖直指苍穹，留下一道锐利的尾迹。
　　是穿云剑令。
　　长风门的人姗姗来迟。
　　属于长风门的流云剑印飘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谢随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修士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白发老者，身着长风门的长老法袍，面容坚毅，目光沉静地望向谢随。
　　他的身后跟着数名长风门的弟子，衣袍整齐，剑穗统一，在废墟上站定。
　　千机道人，他的师父没有来。来的是长风门的执法长老，掌管宗门戒律的秦长老。
　　“秦长老。”宁昭此时也不得不恭敬地拱手行礼。“断云门正在处理宗门内务，不知长风门此番前来是......”
　　秦长老没有理她。只越过人群，将目光落在谢随的身上，然后又落在了谢随身后的少年身上。
　　洛惊云站在谢随身后，握着断剑，目光直迎上秦长老的审视，不闪不避。
　　“谢随，”秦长老开口，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将人交给断云门。”
　　谢随依旧没有动。
　　秦长老微微皱眉，他并不习惯被人违逆。又加重了语气，措辞依旧维持着长风门惯常的体面做派：“此事关系重大，非你一人可决断，飞升之法关乎十六洲仙门的共同利益，长风门身为仙门之首，理应与各派共商大计。瑶月余孽既已寻获，自当交由仙门共同处置。你将人交出，此事与你无关，宗门不予追究。”
　　谢随只觉得昔日长老熟悉的面容竟然也开始变得陌生。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
　　谢随死死抓着君子剑。
　　曾经教他以道义和宽厚的宗门，现在却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帜，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下手.......
　　共商大计，共同处置，不予追究......只字不提灭国时长风门的默许，不提这场围堵本身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谢随看着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师门长辈，看着他曾无数次在宗门大典上宣读门规的脸。他忽然想起前世洛惊云叛出师门时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时的洛惊云是否已经知道了一切？而他却依旧被蒙在鼓里。
　　现在他知道了。
　　“秦长老，”谢随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当年苍梧与玄月出兵灭瑶月，长风门当真毫不知情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这其中是否也有长风门在暗中推波助澜？
　　秦长老的目光微微一凝。
　　风卷过断壁残垣，只留沙沙的响声。秦长老没有回答，却仿佛什么也说了。
　　谢随笑了，却是苦笑。
　　秦长老看着谢随，目光从沉静变为复杂。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公事公办，而是如同往常那般，点拨晚辈时的语重心长。
　　“谢随，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天赋，长风门数代弟子中无人能及，为了一个瑶月余孽，值得吗？”
　　又是这句话。和宁昭一模一样的话。
　　谢随已经不想再听了。
　　他忽然觉得很荒唐，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只是将君子剑横在身前，面向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断云门的弟子们握着刀柄，昔日的同门们站在秦长老的身后，目光躲闪。远处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长老，”谢随却丝毫不惧，“我师父曾教导我，修道先修心。若今日我将他交出去，以无辜者的血铺就飞升之路，那我的道心就不配称为道心，长风门的门规也不配称为门规......”
　　他将剑举到身前。剑身映出他的眼眸，也映出他身后洛惊云的影子。
　　“他是我的弟子，我不会将他交由给任何人。”
　　秦长老沉默良久。他身后的弟子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看着谢随，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他透过谢随看到了某个更早的人，在某个更早的抉择时刻，做了不同的选择。
　　但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宁昭看着秦长老的脸色，也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她抬手，断云门弟子同时拔刀。
　　软鞭破空，裹挟着凌厉的灵力，朝谢随迎面袭来。谢随举剑格挡。
　　剑气与鞭影碰撞，发出阵阵清越的交鸣。
　　断云门的弟子们一拥而上，其他宗门的修士纷纷出手。无数刀光剑影袭来，谢随也依旧将洛惊云牢牢护在身后，将所有的攻势都格挡在外。
　　宁昭的软鞭随时都瞄准他防守的间隙，其余断云门弟子配合默契，刀阵层层推进。
　　但谢随丝毫不退缩，依旧死守着他的防卫圈，不让他们靠近洛惊云分毫。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限灵规则下被压至筑基，每一剑都比以往消耗灵力更甚。但他握剑的手依然很稳，但每次的格挡都比上一次更重几分。
　　洛惊云默契地站在他的身后，吃力地替他挡开那些从死角袭来的冷箭。
　　秦长老站在人群外围，始终没有出手，也没有让长风门的弟子出手。他身后有弟子低声询问，他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他在看，在看谢随能撑多久，也在看这场围堵最终会走向何方。他的神色依旧沉静，只有拢在袖中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半分。
　　宁昭终于找准时机，瞄住了极细微的空隙，她狠狠挥鞭，力在重创谢随。
　　软鞭如闪电般袭来，撕开了裂空，鞭梢直取谢随心口。
　　谢随已经来不及收剑回防。时间被拉得极慢，他清楚地知道这一鞭他无法避开，因为他的身后就是洛惊云。
　　他抿紧嘴唇，将剑柄往左微转，准备以最小的代价硬接这一击。
　　但天地忽然静了。
　　所有的刀光剑影在一刹那戛然而止，风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