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你醒醒，我是深情男二（穿越重生）——咩咩小兔

　　“飞升是场骗局。”
　　谢随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眼。
　　他从未质疑过自己的修仙之道，如果飞升是场骗局，他们又为何而修？
　　画中的人最终化为了天地。
　　他的身躯崩解，血肉散落，支离破碎地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
　　谢随正想往下看，袖口忽然被轻轻扯动了一下。
　　“师父，”洛惊云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那边可以走。”
　　谢随顺着洛惊云的目光看去，走廊的尽头出现了岔道，一条窄窄的通道正通往更深处。
　　他点点头，跟洛惊云一起往更深处走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密室里。四壁都是石架，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器皿，大多都是一些玻璃罐。
　　罐中泡着东西。
　　谢随凑近一看，却发现是器官。
　　那是一颗心脏。它正悬浮在不知名的透明液体中。
　　封存在罐中的心脏微微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却从未停止跳动。
　　心脏离开了人体，也依旧会跳动吗？
　　谢随再往后看，是微微翕动着的肺叶。似乎仍在呼吸。
　　再旁边便是胃囊和肝脏等等。
　　每一样的器官都泡在各自的罐中，排列得整整齐齐，有的在搏动，有的在收缩……
　　它们即使离开了躯体，却依然活着。
　　数不清的器皿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这里，构造了这个房室。
　　洛惊云没有看那些罐子，就好像他早已知道一般，他只是站在谢随身后，目光始终落在谢随的背上。
　　谢随沉默无声地走向下一个房间。
　　他刚一踏进去，便发现里面居然都是一副副悬空着的空棺，用铁链牢牢栓在了一起。
　　每一具棺木都敞开着口，棺盖不知去向。
　　“谢师兄，谢师兄！”一阵哭喊声从角落中响起。
　　谢随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便看见一个人影从墙角里蹿了出来，直扑向谢随的衣袖。
　　是李少澜。
　　他的衣袍已经脏得不像样了，发冠也歪在一旁，脸上还蹭了几道灰印子，看起来在这个地方不知独自待了多久。
　　“可算找着谢师兄您了！”李少澜抓着谢随的袖口不放，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之前地开裂之后，我摔下来一路被妖兽追赶，逃着逃着就到了这个宫殿里。太吓人了，真是吓死我了。”
　　他缓了口气，又瞥向谢随身后的洛惊云，也一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洛惊云没理他。李少澜也不在意。
　　打完招呼之后，他便又转回来，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谢随，像是在看救命稻草。
　　“我那些小厮都不在了。本来断云门那几位道友也跟我摔到了一块儿，可在妖兽追赶的途中走散了，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李少澜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到这里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全是妖兽环伺的地方，实在是怕得不行。
　　此刻见到了谢随，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
　　“谢师兄，现在有什么打算？”
　　“看看殿中是否有出去的线索。”谢随道，“我们应当是被传送到了某位前辈的秘境中。”
　　李少澜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谢师兄，我刚进殿时碰到了一个房室，里面似乎有传承秘法的痕迹。但我并未修炼，也看不懂其中奥妙……兴许谢师兄您能瞧出些名堂来。”
　　“那便有劳李师弟引路了。”
　　李少澜自然应好。
　　他领着两人往殿宇更深处走去。路越走越窄，甬道两侧的墙壁从规整的石砖变成了粗粝的岩壁，像是从人造的建筑渐渐过渡到了天然的洞穴。
　　李少澜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不远处。那地方藏得隐蔽，我也是被妖兽追得慌不择路才撞进去的。”
　　一直沉默跟在谢随身后的洛惊云忽然开口了。
　　“师父。”
　　谢随回过头。洛惊云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这里，我以前来过。”
　　李少澜惊讶地转过头：“诶？你竟来过？”
　　洛惊云没有看他。他只看谢随，顿了顿，又说：“之后我再细说。”然后便又沉默了。
　　李少澜见他这副模样，也识趣地没有追问，继续在前面带路。
　　他们走进了那间密室。密室远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个房间都要宽阔。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火折的光照不到顶。
　　而整间密室里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形，几乎站满了每一寸空间。
　　他们姿态各异，有的垂手而立，有的微微偏头，有的张着嘴像是在说话。
　　李少澜走在最前面，被那些无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了一下，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但一想到谢随在自己身后，胆子又不由得大了起来。
　　“谢师兄，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这些都是真人呢。结果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这些全是石像！”
　　谢随的目光从那些石像脸上扫过。
　　确实，它们的皮肤是石质的灰色，衣袍的褶皱里积着薄薄的尘，有些雕像的手指甚至缺了一角，露出里面同样灰白的石芯。
　　但这些石像的位置却并不随机。它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面对面，有的并肩而立，像是在交谈，又像是在围观什么。
　　李少澜领着他们穿过石像群，朝密室尽头走去。越往前走，那些石像便越发精细。
　　几乎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到了最后，甚至就连肤色也开始接近于人，不再是灰白色。
　　密室的尽头是两扇紧闭的石门。门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谢随看着密闭的石门。
　　所有的石像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注视着他们站在门前。
　　它们保持着被定格时的姿态，有的微微侧头，有的张着嘴像是说到一半的话被掐断了，有的正抬起手来，手掌还悬在半空中。
　　火折的光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晃动，将石像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些影子也跟着火光轻轻摇晃。
　　但石像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它们只静静地注视着谢随他们，仿佛晃动只是他们的错觉。


第21章 飞升真相
　　谢随站在两扇紧闭的石门前，身后是层层叠叠的石像群。
　　“我怎么感觉这些石像好像在看着我们......”李少澜环顾四周，一阵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往谢随身边又靠了靠。
　　但不管他走到哪个角落，那些石质的眼珠似乎都会跟着转动一样，都像是在与人对视。
　　李少澜吞了吞口水，害怕得几乎要贴到谢随的身上去。结果被洛惊云嫌弃地推开了，他站在谢随跟李少澜之间，凭一己之力阻隔了李少澜的靠近。
　　谢随并没有留意到这些暗波涌动。
　　“李师弟，”他开口，声音沉稳，“你说之前误入过其中，可曾推开过这两扇门？”
　　李少澜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谢师兄，我哪有这胆啊......我就匆匆观察了一会，像是有修炼过的痕迹，但哪敢往里走。这些石像也忒瘆人了......”
　　谢随点了点头。他在那些石像无声的注视下，推开了石门。
　　门后是一间石室，并不大。比起外面那些摆满罐子的房间和悬满空棺的大殿，这里称得上简陋。
　　这里四处都是粗粝的原石，除了正中央立着一方石台以外，再无其他。台面上搁着一卷玉筒，通体青白，在火折的照射下泛出温润的微光。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那位修士的修炼室。
　　谢随走上前，拿起玉筒。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内容倒像是写给自己看的记录，字迹也是十分潦草，时而狂乱时而细密，像是写它的人也是时而疯狂时而清醒。
　　“吾道成矣。以仙裔之血淬骨，凡胎褪尽，仙骨初成。世人皆言飞升需圆满道心，殊不知另有一途——仙人之躯，可不依赖天道而存。吾已不老不死不灭，无需飞升，已是仙！”
　　谢随微微皱起了眉。
　　仙裔之血？倒是符合之前壁画上的内容。
　　他继续往下看。
　　“然血肉已换，骨虽淬，吾身仍困于此地。为何？为何仙骨已成，天地却不认吾为仙？吾已不老不死不灭，为何仍困于这副躯壳之中？不对，不对。吾见他们了，那些真正飞升的前辈......他们不是飞升，不是飞升，他们是——他们是——”
　　后文戛然而止。
　　隔了很长一段空白，字迹才重新出现。
　　“飞升是场骗局。吾以仙裔之血淬骨，自以为得道，然仙裔之血非钥匙，而为封印！吾放干了他们的血，自以为淬出仙骨，实则毁掉了封印。裂缝已开，那边的东西要过来了，吾炼化的不是仙骨，是——”
　　里面记载的内容到此为止。
　　最后几个字被一道极深的划痕覆盖，像是写它的人在最后一刻发了疯，用指甲生生抠下自己写下的字。
　　划痕下方，歪歪扭扭地刻着最后一句：
　　“莫开此门。吾已成其中之一。”
　　谢随将神识从玉筒中退出，放回了石台上。他发现玉筒下方还压着一块碎布，布条已经发黄变脆，上面正绣着月牙的纹样，和洛惊云后颈的那枚印记一模一样。
　　布条背面只写了一个字，字迹和玉筒中最后的刻痕不同，这是另一个人写的，字迹端正，用的是紫微洲通用的古体字。
　　“守。”
　　谢随捏着那块碎布，沉默了很久。
　　也许，瑶月国的人也是仙裔的后代之一。只不过他们幸存了下来，并且再次繁衍，建立了自己的国度。
　　他们生来的使命就是守着这道封印，世世代代镇守着裂缝。杀掉他们，便是毁掉了这场封印。
　　这也许就是灭国的真相，并非是战争引起，而是为争夺一场披着飞升外皮的机缘。
　　仙门之中有修士知道这个秘密，并且企图再次用瑶月皇室的血脉淬炼仙骨，以为是成仙的捷径，可他们却不知道最后这个修士的结局，只以为对方是飞升成仙了。
　　那些死去的瑶月子民被放干血后，变成了不死尸。
　　灭国之后，封印松动，那些未知的存在也通过缝隙来到了此界，也造成了瑶月这边的怪事频发，泄露出的力量也因此引来了更多觊觎者。
　　上一世，这群人或许成功了，却演变出了一场更深的悲剧。这一世，前世的洛惊云提早登场，插手了这场变局。
　　【恭喜宿主找全了支线任务的线索，成功解锁原小说中瑶月国覆灭的真相！】系统在这时哗啦啦地撒花。
　　谢随却无心欣赏。
　　“师父。”洛惊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