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你醒醒，我是深情男二（穿越重生）——咩咩小兔

　　系统在洛惊云不在的时候，立马开始蹦跶起来：【宿主，您说男主会看到什么？】
　　谢随没回答。
　　他无从猜测洛惊云会看到什么，但他知道幻心秘境并不会凭空造物。而洛惊云心里埋着的东西，远比他自己知道的要多的多。
　　从洛惊云进去后，谢随便一直在这里打坐。洛惊云进去了多久，谢随就在这里打坐了多久。
　　从傍晚到深夜，又从深夜到黎明。
　　赤霞洲的日出很急，天边刚泛起一抹白，金红色的光就从地平线上涌出来。
　　谢随睁开眼，秘境的入口处的残柱在晨光中微微震颤。石屑簌簌地往下落。
　　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洛惊云。
　　他走得很慢，脸上苍白如雪，嘴唇干裂，眼尾却发红得厉害。
　　谢随站起来，迎了上去。“回来了。”
　　洛惊云显然已经筑基了。
　　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心。
　　但谢随却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洛惊云在秘境中看到了什么，只是默默将水囊递过去。
　　洛惊云接过水囊，迟迟没喝。而是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水囊，死死盯住谢随。
　　那个眼神让谢随的动作顿了一瞬。
　　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前世的洛惊云。
　　洛惊云在叛出师门时，站在山门前回望他，也是现在这个眼神。
　　但只是一瞬，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情绪便被压了回去。
　　“怎么了？”谢随忍不住发问。
　　“没事。”洛惊云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太久没见到师……”他忽地顿了一下，才又说：“师父。”
　　谢随见洛惊云不想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洛惊云的肩上：“不必逞强，若你想说，便说。”
　　洛惊云沉默。
　　谢随没有过多纠结，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走吧。”
　　洛惊云跟在他身后，穿过赤霄洲的戈壁滩，和来时一样，一前一后地启程回了小镇。
　　他们没有选择在幻心秘境外停留太久。回来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一回到客栈，洛惊云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像是太久太久没有合过眼。即使睡着，手也不忘搭在剑柄上，那把初次时的断剑搁在枕边。
　　谢随在他的床边坐了一会。
　　少年睡着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抿，像是在梦里还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谢随将被子拉到他肩上，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没有睡。而是选择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让灵力流转。
　　赤霄洲的灵气比不上天枢洲充沛，但胜在杂而不乱，来自各地的散修气息混杂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屏障，让人难以追踪。
　　月光如水，透过窗柩洒落在谢随的身上。
　　风凉凉的。
　　谢随却感到了一阵炙热的视线。
　　门被轻轻推开了。
　　洛惊云站在门口，穿着中衣，赤着脚，断剑没有拿在手里。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视线却没有聚集，像是在梦游。
　　洛惊云赤着脚踏过石板地，一步一步走到谢随床前。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是要触碰谢随的脸。
　　系统大叫一声。
　　谢随猛地睁开眼，反手拔剑。
　　剑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削落了洛惊云的一缕发梢，稳稳搁在他的颈侧上。
　　洛惊云没有躲。他就那样站在谢随的剑峰前，低着头，看着谢随。
　　“师兄。”声音幽幽的。
　　谢随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师...洛惊云？”
　　他竟然有一瞬间，以为是前世的洛惊云，正站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还没睡？”洛惊云语气轻轻的，像是在梦呓，又仿佛在跟另一个人说话：“明天还要早起练剑，师父说还需要让你多教我几遍。”
　　谢随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洛惊云也并没有执着地等谢随回复。他站在谢随的床前，伸出手，似乎又想碰一碰谢随的衣角。但那只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不再往前。
　　“我走了。”他收回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站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之后才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的月光中。
　　谢随追出去时，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推开门。
　　洛惊云躺在床上，正蜷着身子，呼吸平稳，被子还是他之前盖的那样，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似乎只是谢随的错觉。
　　谢随站在门口久久未语。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时空存在于两个洛惊云，会存在于时空反噬的副作用，不仅影响到前世的洛惊云，也影响到了现在的洛惊云...前世的洛惊云每动用一次力量，反噬就会加重。上一次他帮你时，带来的反噬还在持续加重，属于他的记忆也会渐渐渗透这个时空的洛惊云......】
　　“他会怎么样？”谢随指的是现在的洛惊云。
　　【他......可能时不时会梦到前世的事，有时候可能是碎片，也有可能是完整的记忆，也许，到了最严重的时候，他会分不清自己是谁——究竟是现在的洛惊云，还是前世的洛惊云。】
　　谢随再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蜷着身子睡着的少年。
　　系统也安静了下来，不再打扰。
　　谢随没有多问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了眼前。
　　必须要有其中一个人消失不可。
　　他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清晨，谢随推开房门，洛惊云已经起了。
　　他正在用一块旧布认真地擦拭着那柄断剑，神情专注。看到谢随出来，他抬起头唤了一声“师父，”声音平静，和往常一般无二。
　　像是一点都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了。
　　谢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是黑沉沉的，只是跟谢随相处时会亮一些。
　　“昨晚睡得好吗？”
　　洛惊云迟疑地点了点头，擦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只是做了一个梦……”
　　他顿了顿，“梦见我似乎在爬山路，雪很大，我也爬了很久……然后我看到山门前站着一个人，不是师父，是……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人，他跟我长得好像……他说，他在一直站在这里等你。”
　　他抬起头，望着谢随。“师父，那个人是在说你吗？”
　　谢随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在洛惊云身边坐了下来。“大概是吧。”
　　前世洛惊云叛出师门之后，的确回过一次山门。那时谢随正在闭关，洛惊云站在山门外，等了他整整一夜。
　　他不知道。
　　他出来时，只看到雪地里一行已经快被新雪覆盖的脚印。
　　后来谢随问起守门的师弟，师弟才说洛师兄昨夜来过，等了很久，天亮前又走了。
　　他当时想，大约是有什么要紧事，下次见面再问问吧。
　　但下次见面时，便是拔剑相向。
　　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前世的洛惊云只是想好好地与他道别
　　“那他等到你了吗？”洛惊云问。
　　谢随看着廊外的风沙，转过身，看着洛惊云的眼睛。“等到了。”他的声音很轻，“现在等到了。”
　　洛惊云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擦那柄断剑。只是擦着擦着，他的手忽然停住了。有一滴什么正掉落在他手背上。
　　温热的湿润感溅落开。


第25章 玄尸阁
　　洛惊云怔怔的，慌忙地抹开脸，别过头去，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让谢随看到他。
　　过了很久，才将手臂慢慢放了下来。他的眼尾有些微红，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沉默，只是依旧低着头，不肯看向谢随。
　　谢随只是好笑：“风沙进眼睛了？”
　　洛惊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一股晦涩的情绪忽然就涌上了心尖，像是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可他却连这股莫名来的情绪都不找到来源，身体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抱歉，师父。”洛惊云的声音闷闷的，像被关在罐子里。
　　他并不想让自己的糗态暴露在谢随的面前。
　　“无妨。”谢随的声音依旧温和，“今日不教你习剑，带你去镇上走走。”
　　洛惊云自然点头，跟在他身后。
　　谢随戴上帷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又替洛惊云理了理衣领，将他的脸遮在斗笠的阴影下。
　　两人扮作寻常的散修师徒，沿着小镇唯一的主街慢慢走着。
　　赤霄洲的天色总是昏黄的，风沙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滤镜。
　　街边的铺子稀稀拉拉地开着，卖的都是些粗劣的丹药和半旧的兵器。
　　来往的行人不多，但气息都颇为混杂。有筑基期的散修，也有看不出来路的邪修，偶尔几个凡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低眉顺眼地避开修士们的目光。
　　这里没有修仙世家坐镇，也没有仙门管辖，是十六洲中最不适合凡人居住的地方之一。
　　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在这里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挣扎。
　　洛惊云走在谢随身侧，隔着斗笠的黑纱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并不喜欢这个地方。
　　倒不是因为这里穷山恶水，而是因为让他想起了瑶月被攻陷的那段日子。
　　同样荒芜的土地，同样骨瘦如柴的百姓，同样随处可见的亡命之徒。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会在谢随停下脚步时也会跟着停下来，在谢随看向某处时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街角有几个散修正围着一个小摊讨价还价，摊上摆着几株品相极差的灵草。
　　更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正弓着腰在地里翻土，土质干裂，镐头下去只能刨出一层薄薄的灰。他翻了一遍又一遍，可依然毫无成效。
　　洛惊云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和瑶月太像了。
　　他别开目光，去看谢随的侧脸。谢随也在看那个翻土的老农，帷帽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洛惊云注意到，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师父。”洛惊云忽然开口，“蓬莱洲是什么样的。”
　　谢随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这还是洛惊云第一次问起关于蓬莱洲的事情，也是谢随的来处。
　　谢随的目光便温和了下来，似乎在透过赤霄洲漫天的风沙看另一片海。
　　“蓬莱洲临海，”他说，声音温和而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四季适宜，雨水充沛。田里种什么都能活。谢氏的族人世代镇守在那里，管着方圆千里的农田和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