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玄幻灵异)——金金羊

分类:2026

作者:金金羊
更新:2026-08-23 08:00:05

  像生前一起玩时一样。
  其余老伙伴也能看出贺胜军去做了什么,但都默契地哈哈笑着接过去,再开始下一个话题。
  夜渐渐深了,守夜那屋子里男人们的笑声、骂声、打牌声越来越大,岁数大的慢慢也都回家睡觉,贺祝椿简单收拾了下盆,回头看见几个大娘分别裁了几条孝带出来。
  孝带的长短是有说法的。一般老人的亲子女、孙子,都要戴九尺的孝带。外孙、兄弟姐妹,要带七尺。再其余别的,戴不戴不打紧,如果有格外注重礼仪的,还会裁三到五尺的孝带来用。
  一个大娘拿着孝裤和孝带放到贺胜军手里:“他无儿女,我们就没有裁九尺的,都是些七尺的,你要是想戴,你就戴,其实按道理,你是戴不着的。”
  贺胜军接过带子,说:“裁一条九尺的吧。”
  大娘问:“谁戴?”
  贺胜军指了指贺祝椿:“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大娘想了想,点头:“行。”
  贺祝椿带着陆游与贺胜军回家睡觉,他们走时,张友朋依旧围着火盆一圈圈地转,只是在贺胜军走出门时,停了停,等他走后又继续一圈圈地转。
  丫丫在陈鸳鸯的葬礼结束前都住在贺家,这会儿她的房间闭了灯,似乎已经睡着了。
  陆游与贺祝椿也回了屋子,等关了门,贺祝椿等陆游洗漱完,将他往被子里带。
  不知是不是被火烤多了,陆游眼睛干得很,不很舒服。贺祝椿不知从哪拿了眼药水给他用。
  “我用不习惯这种往眼睛里滴的东西。”陆游仰着头努力撑开眼皮,看着贺祝椿拧开盖子把眼药水往自己眼睛里滴。
  贺祝椿帮他弄好,脑中还想着有关青黄大师的事:“你说那个青黄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起这么个怪名字,规矩也怪。如果等立秋才能找到他,那你可怎么办?你等得了那么久吗?”
  “青黄大师这名字起的挺有意思。”陆游眨眨眼睛,将眼角溢出来的药水擦掉:“天青地黄,而且有个词叫作青黄不接,青是指田里未成熟的青苗,黄是指仓里已成熟的陈粮,我觉得青黄这两个字,取得很有重量。”
  “你倒是像那劳什子青黄大师的知己,要是因为他这立秋的破规矩耽误了你,这得是他一辈子里最大的损失。”贺祝椿给陆游掖了掖被角,躺在他身边,吻了吻陆游额头:“睡吧。”
  “晚安。”
  “晚安,男朋友。”
  光与声接连淡去,贺祝椿闭上眼,却睡不着。心中沉甸甸的,坠得他格外不舒服。等又强睡了会儿,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身边绵长的呼吸声中,似有若无好像插进了抹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绵长,能听出是尖细的嗓子,呜呜地哭着没有断处。
  贺祝椿爬起身子试图听得更清晰些。
  真稀奇,陆游今夜似乎也睡得不怎么安稳,他这一动,陆游跟着也动,睁眼时眼中视线清明。
  “怎么了?”
  “有哭声。”
  “哭声?”
  “对。”贺祝椿视线顺着窗子落到外面:“是那边传过来的。”


第143章 暴食
  陆游如今视力听力都不怎么灵敏,也幸好还有贺祝椿帮着弥补一下,有什么异样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两个人穿鞋下床寻着哭声往外走,贺胜军屋子里已经关了灯,不知道有没有睡着,贺祝椿放轻脚步走在前面,与陆游贴着耳朵道:“这哭声不太对劲吧,是人是鬼?”
  陆游目视前方,摇了摇头:“不知道。”
  “话说陈家何楚妍的事也不知处理的怎么样了,那个裴瑾瑞我总看着不很顺眼,谁知道他会不会好好做事?”贺祝椿帮着陆游注意脚下的台阶,顺带帮着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你说,何楚妍的事算不算好解决那类?”
  “不算容易,但也算不上难。”陆游微抬着头,让贺祝椿帮自己系上扣子,想了想,又道:“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倒显得这事复杂,何楚妍这个阴人的事解决了,只能算一半,另一半还要在阳人身上。”
  “陈家俊?”
  “嗯,他跟横死的孕妇同了房,那孕妇肚里的孩子还是他的——我总觉得这件事还不能算结束。”
  话落,两人寻着声音最后停到丫丫的房间门口。
  贺祝椿面上神情紧张起来,原本不惧鬼神的性子在经历近些日子的磋磨后,他变得有些胆小。
  “你退后点,我来开。”
  陆游失笑,道:“我还没有脆弱到要躲在你身后被保护的程度。”
  门被轻敲了敲,屋门的哭声似乎一顿,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丫丫透过门缝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看着两人。
  “丫丫,你睡觉了吗?”陆游退后一步,努力放轻声音:“我们听到你房间里有声音,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丫丫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却后退一步将房间门开大了些。陆游与贺祝椿往里观瞧,首先入目的就是一个陈旧的巨大箱子。
  是之前陈鸳鸯死时,丫丫从床底拿出来的。
  陆游几乎瞬间意识到箱子里的东西似乎对他来说会有一些重要的启示。他默了默,问:“丫丫,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可以给我们看吗?”
  丫丫点头,示意两个人进门来,自己则转身走到箱子旁边坐下。
  陆游与贺祝椿进了门,贺祝椿跟在后面,顺带把门一把带上。门轴滑动又发出吱呀一声响,而后轻轻闭合住。
  三个人围坐在箱子周围,此时哭声已经消失,可任由陆游如何仔细观瞧丫丫的面部都看不出丝毫哭过的痕迹。
  可那诡异的哭声又实实在在是从这个房间传出来的,在他们进门后,那哭声也的的确确莫名消失。就好像是故意引他们过来似的。
  “这里面是什么?”贺祝椿这样问。
  丫丫没说话。似乎在陈鸳鸯死后丫丫就再也没有开口过。她只是沉默地扣开箱子上并没有上锁的小锁头——单从这里看,就已经可以知道箱子里的并不会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在陈鸳鸯几个儿女的视角看来,她早已经没有什么名贵的东西了,在她把毕生所得的几十万分出去后。
  可几十万被陈鸳鸯随随便便分了出去,这个小箱子却没有,它被陈鸳鸯藏在了床底,或许只有丫丫知道箱子的存在,然后陪着她走向死亡。
  “这是什么?”贺祝椿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皱眉,又问了一次。
  箱子里的,最显眼的是最上层几件叠的整齐的大红色外套,大概是风衣款式的,很老旧,贺祝椿最起码已经有十四五年没有见过这种款式的衣服,其下的——等丫丫将衣服轻柔拿到一边,就能发现里面更多装存的,是很多书本。
  什么样的书都有:一到六年级的语数英课本,杂志,词典,笔记本——笔记本也是很老旧的款式,是小时候农村小卖部里一块钱一本的、很薄很小的本子,大概只有A4纸的一半大小,其余的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纸张,各种样式都堆叠着,甚至还有超市促销的活动页。
  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纸页都已经很旧了,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已经染上岁月更迭的昏黄色泽,有些甚至因为保存不善绽出一朵小小的霉渍。
  陆游怔了怔,将活动页拿在手中仔细观瞧,却发现这张纸上被人很用心地给上面每一个字都标注了拼音,其余的纸张也是,有些句子和词语后面还会跟着注解与解释。
  上面在字迹并不好看,但都很工整,颇有种小学生一笔一划的认真感觉,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这些字不像是写出来的,而是画出来的。不认识字的人跟着其他字体的模样,认认真真把字“画”了出来。
  陆游一时有些被这样的字迹震慑住了。他拿着有些厚重的纸张,说不出话。
  丫丫继续哑着,她在箱子里翻了翻,翻到底,拿出个小本子出来。本子很薄,大概只有十几页,轻飘飘一本拿在手上,被丫丫递给到了陆游手中。
  陆游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小本子,掀页看了起来。
  第一页,依旧是熟悉的工整字迹。其上一笔一划写道:「今天去了县城,见到了电视,电视里的,丈夫说,是北京天安门在升旗,我也想去北京,丈夫说,去北京很贵,我不说话,但我还是想去北京。」
  这似乎是一本日记,没有日期,没有天气,只记载了一个人心事的日记。
  第二段文字也在第一页上,似乎是为了节省用纸,这一页总共写了三段话。
  「今天丈夫给了钱,他去外面做工,我带大娃回娘家,还要吃饭。我路过一家店,店里卖书,我的钱够买书,但是大娃要吃饭。」
  「今天晓翠来找我,说坐车可以到北京去,因我总念叨北京,她听去了,还记在心里。去北京的车票不算贵,也不贱。今年的麦子快下来了。」
  陆游轻轻翻过页。
  「麦子好收成,卖了好价,丈夫分了我钱,让我买件喜欢的红袄子。红袄子,不贵,去北京,也不贵。我跟晓翠商量,晓翠叫我去北京,我就想,我还年轻。袄子不买了,北京先不去,我还年轻。我给大娃交了学费。」
  「同村有好友去北京,晓翠来找我,要我蹭车,我想着,可去,是个好机会。可麦子第二茬要种,乡里轮流浇地,忙。我还年轻,麦子要喝水,再等等。」
  一页又一页翻过,陆游不知不觉看到最后一页。
  「农闲,丈夫给了钱,晓翠第十七次问我,要不要去北京。我到县里要买票了,还路过那个卖书的店,店里人不多,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后来日头落下去,不多的人走光了,买票的要下班,我给娃子们买了吃的,回家。」
  这样的小本子有很多,几乎占了半个箱子的位置。
  贺祝椿也拿着在看。一时之间,房间内安静到落针可闻,陆游翻着小本子,手上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目光不断扫过“北京”“钱”和“麦子”这些字眼,似乎急切地想要寻找个什么答案。
  本子上的字迹与文笔愈来愈成熟,可答案却像雾中的背影,影影绰绰。
  等翻到最后一本,陆游停了停,随后带着莫大的勇气,翻开了封皮。
  这个小本子的封皮是北京天安门的简笔画形象,陆游私心将这个本子留到最后,而后带着一种莫名的期望打开。
  本子第一页写着这样一段话:「我有了钱,我不再年轻了,北京天安门上的红旗还年轻。我等了他一辈子,企图看他一眼,它似乎成为我梦中的情人。可我没有勇气让他见到我苍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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