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玄幻灵异)——金金羊

分类:2026

作者:金金羊
更新:2026-08-23 08:00:05

  「地里的麦子又熟了。」
  凝成的勇气似乎一瞬之间泄掉,陆游不太敢再往后翻——他似乎在故事走向结局前提前知道了结果,被剧透也好、自己猜到也好,但总归结局不尽如人意,让陆游一口气哽在胸口,有些顺不下来。
  他心中有些忧伤,有些不快乐。
  如果在看到这些文字前,陆游对陈鸳鸯最后时刻那样潦倒疯癫的样子仅仅是怜悯的话,那现在,陆游心中的却是悲怆。
  这是不对的。
  陆游心中想:世间的生命都很珍贵,理智与理想也是。可他总在不经意间,对有理想而不得,一生被困于现实中的人会更多一些惋惜。
  陈鸳鸯,她这一生有无数次去北京看一眼的机会,有无数次走进书店的机会,可她都没有。她选择了麦子,选择了孩子,她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可她却困于混沌中不敢挣脱。
  这似乎是一种极度的自我放弃。她的肉/体被局限住了,甚至于这份局限让她甘愿墨守成规不敢挣脱。
  陈鸳鸯的肉/体与灵魂脱离掉了,她的灵魂一生都高高在上看着她的肉/体沉浮、沉浮。
  陈鸳鸯,最后的几年,你的灵魂看着肉/体疯癫而不体面的存活于世,会觉得痛苦吗?
  陆游想着,脑中似乎新芽破土般出现了一个答案,他口中喃喃些什么,将一旁跟着神伤的贺祝椿拉回注意力。
  “陆游,你刚刚说什么?”
  陆游低垂下头,脖颈被拉出条优美的弧线。他轻声道:“我刚刚突然想到,关于这次任务的主题。”
  贺祝椿问:“是什么?”
  “暴食。”
  “为什么?”贺祝椿想了想,问:“因为陈鸳鸯是被撑死的吗?”
  陈鸳鸯一生拼命赚钱养育两儿一女,临了临了,被踢给最没出息的二儿子家活活逼疯,最后吃自己孙媳妇白事上的剩菜撑死的。
  不想,陆游却摇了摇头,他视线定定落在这一箱的本子书籍上,道:“或许,精神的饥饿,也算是一种暴食呢?”


第144章 孔明灯
  哭声自两人进入这房间后就停住了。等他们再收拾好陈鸳鸯这些遗物后走出房间,天边一轮圆月已经快要落到天下边去。
  陆游如有所感偏过头,看到在院中巨大的山楂树下,不知虚实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的是一件大红色风衣,很老旧的款式,最起码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再被时尚宠幸过,可陆游如何看,觉得这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是很合适。
  陈鸳鸯,或者说年轻时候的陈鸳鸯站在树下,她眼眶是红的,头扬起面向的地方,是北京。
  可北京不是魂灵的归处。陆游心知树下站的并非陈鸳鸯的魂魄——这个时候她的地魂早就被阴差带着上了黄泉,此时哭过的这个,只是她一生未得圆满的执念而已。
  ——一个年轻的、向往北京天安门升旗的、却始终走不出乡土的姑娘。
  魂灵不会归于北京,酆都的地界也没有天安门的升旗仪式,而真正的陈鸳鸯已经死了,死在了寒冷简陋的小房子里。
  她永远也不会看到天安门上的红旗。
  天亮了,等陈鸳鸯下葬后,这个籍籍无名奉献自己一生的老太太的故事,将随着田地里鼓起的小坟包而彻底落幕。
  按照这边的规矩,第三天上午十点半出殡,回来后就开席吃饭。陆游与贺祝椿睡了没一会儿,就被贺胜军叫起来披麻戴孝去守老邻居那边的白事。
  此时也不过五六点钟,贺祝椿甚至怀疑自己刚刚躺下就被叫起来,可转头看见贺胜军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他估计也是没休息好,可能也就强逼着自己睡了一会儿,来应对今天诸多杂事。
  日头上行,街上响起哀乐,灵车开着音质并不很好的喇叭,拖着棺材,将何楚妍与陈鸳鸯一起拉到祖坟那边埋掉。
  村子里的祖坟,其实就是一块地。老祖宗埋在哪,剩下的就都要埋在哪。田地是定期一轮换的,到最后祖坟一定不会在自己的地里,好一些的,互相迁就一下,免费就让人埋了。还有一些就要个几百块钱,勉强当做被压坏庄稼的损失。
  贺胜军说:“老张家的祖坟就在别人地里,那家找我要了六百块钱,应该的,到时把人家麦子都压坏了也不好。”
  下午时候,谭百潼带着贺矝回了家,贺矝——也就是贺祝椿的爸爸。贺胜军原本正在张友朋棺材旁发呆,见着他们,站起身来:“你们怎么还回来了。”
  “老家这边出事了我们怎么也得回来看看。”谭百潼随了礼,走进屋子。
  贺胜军摆手:“随什么礼啊,不用随礼,他无儿无女走了一身干净,随礼也没人收。”
  “有没有人收的,规矩不能破。”贺矝手里拎着东西走在后面。
  贺胜军精神不太好,晃悠悠又坐回去,问:“拿的什么?”
  “给你买的东西。”贺矝说:“刚刚想回家,但家里锁着门没进去,顺手就拎过来了。”
  “以后回家什么都不要拿,我这什么都不缺。”贺胜军把贺祝椿叫过来:“去,带你爸妈回趟家。你有钥匙吧?”
  “有。”贺祝椿掏了掏兜,掏出把钥匙出来,动作能看得出有一种压抑着并不显示出来的跃跃欲试。他安顿好陆游,率先走在前面,带着爸妈往家里走。
  像是留守的孩子好不容易见到爸妈后高兴又别扭的感觉。
  陆游帮忙招呼着来吊唁的人群,听着外面响过几声炮响,没一会儿,贺祝椿自己又回来了。
  贺胜军还问:“他俩呢?”
  “走了。”
  “马上过年还走啊?”
  “她说最近要出差,飞国外。”贺祝椿扯扯嘴角:“大忙人,管不住他们。”
  贺胜军叹了口气,拍拍贺祝椿的背,没多说话。
  三天的白事很快过去,老邻居下葬时,按道理贺胜军是不该去的。但他还是去了,接过帮忙人手里的铁楸,在坟茔上添了一把土。
  “老伙伴。”贺胜军在他坟前的火堆里扔下一把黄纸,火舌高起,纸屑带着星点的火星飞出火堆,在贺胜军的衣服上燎出个窟窿。
  贺胜军不甚在意拍了拍,抹了抹眼睛:“老伙伴,你别怕孤单,以后我有空就来找你喝酒说话,我给你带烟抽,你可别嫌我烦。”
  一大把黄纸被揉开,贺胜军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一路走好,张友朋。”
  村里短时间内走了三个人,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村里死了人,尤其是老人,最不算什么大事了。
  饭后去大队闲聊的人少了一个,大家也像无甚反应,只是偶有提起他的,会叹息一阵,感慨寿数的无情,而后自然联想到自己的死期将近,又平静笑笑,这个话题就自然而然揭过去。
  大队里很久没人聚起来打乒乓球了。
  年关更近,时间连滚带爬地往前赶,很快到了除夕前天。二十九镇上有大集,就是摆摊的人很少,赶集的也少。二十九之前那个是全年最大的大集,二十九这个,是全年最小的大集。
  贺祝椿十点多钟把陆游从被窝里拽出来要去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捡到有趣玩意的漏。
  陆游起床时一脸的不情愿。
  无数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他的五感最近没有再出现消退严重的情况。陆游不清楚这药摧毁他的流程大概什么样,索性心态还算不错,没有过多恐惧什么的,很自然地接受明天可能再无法感知这个世界的可能。
  今天的大集上人丁稀少的像是程序员的头发,贺祝椿一挑眼就能看清一条街卖的都有什么,左右不甘心扫了半天,终于发现一个卖年货的小摊。
  大集的摊子,有些会支个竹架子把货物摆上去,有些就在地上铺一层布,货物放在布上,人拿个马扎或者垫子坐在布后面,面向着大街。
  这个摊子属于后者,一块大布上摆着各种春联一类,贺祝椿挑挑拣拣,看中了这上面摆的孔明灯。
  “就剩这俩了,今年孔明灯好卖,好些个家里有孩子的都买。”摊主兴致缺缺介绍:“你要就二十块钱拿走吧,我也准备收拾收拾回去过年了。”
  贺祝椿于是二十块钱完美拿下两个孔明灯。
  “这个等大年三十放。”贺祝椿回了家把孔明灯放好:“你不许偷放啊,我要看着你。”
  陆游有些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这么幼稚。”
  “你有。”不成想,贺祝椿转过身很认真道:“陆游,其实我真的很想很想把你认认真真再养一遍,也很想很想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陆游被他这下打的有些措不及防:“干嘛突然说这个?”
  “我认真的。”贺祝椿捧住他的脸。近些天忙碌,本就清瘦的人更加捏不着肉,贺祝椿心里不舒服得很:“男朋友,你之前说过,不想让我把你当小孩子养,之前的那个回答我不满意,所以现在我想再回答一次。”
  陆游已经不很能记住这是哪次的对话:“什么时候说过……”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好。”贺祝椿难得手脚老实,只轻吻了吻陆游耳垂,看着他耳后通红一片,道:“陆游,我想把你当小孩子重新养一遍,也想把你养得健康一点,虽然现在的你也足够让我着迷,但我更想你在美丽之外,快乐、满足、健康。”
  陆游身上又出现那种不很自在的感觉:“贺祝椿……”
  “我好喜欢你。”贺祝椿这个人一言不合就告白。
  “陆游,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希望你也能多喜欢我一点,一点点就好。”
  陆游停止挣扎,在贺祝椿怀中蓦然安静下来。
  丫丫被接回陈家了,哪怕贺祝椿与陆游几次阻拦,奈何孩子的确是人家自己家的孩子,总不能明抢。
  谭百潼发来了信息,说今年过年回不来家,不用等他们吃年饭,还给爷孙俩打了巨款红包,就连陆游都有一份,谭百潼说是压岁钱。
  贺祝椿当时消息都没回,只是替陆游收了钱,故作无事地准备年饭。
  贺胜军弄了好些熟食,腊肠猪蹄熏肠什么的,都拿去熏了熏,弄回家时诸多肉食被拿一个铁盆装着,还在冒热气。陆游过去瞧了瞧,看着上面泛着烟熏后美味的色泽,格外漂亮。
  贺祝椿撅了一段腊肠递给他:“爷爷自己灌的肠,你尝尝好不好吃。”
  陆游接过往嘴里塞了口,点头:“好香,肉放得真扎实。”
  “自己家做的肯定舍得放料。”
  冬天的白天短的吓人,一整天总感觉还没忙活什么就已经结束,酒菜被端上桌,贺胜军正温着酒,贺祝椿趁这会儿时间把孔明灯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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