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近代现代)——林啸也

分类:2026

作者:林啸也
更新:2026-08-22 19:22:12

  他分了一半爸妈给弟弟,弟弟也分了一半奶奶给他,这样等他们吃完几十次刺泡,生命走到终点的时候,所有想念的亲人都会来接他们。
  两人骑双人脚踏车上山。
  阳光和微风从他们身上流淌而过。
  陈在在喜气洋洋地冲到两座墓碑前。
  “奶奶,我考上高中啦!”
  “爸爸妈妈,我有学上啦!”
  他跑得太快,不小心踩进水洼。
  隋妄抽出口袋里的手帕,因为陈在在这个猪随时随地都能把自己弄脏,所以他习惯带在身上。
  小孩儿坐在地上叽里呱啦地吹牛,他给人脱掉弄湿的袜子,用手帕包住脚,放在自己腿上让他踩着,又去给他清理鞋子。
  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停下,虫鸣声渐渐变大。
  隋妄扭头。
  就见弟弟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不说了?”
  陈在在眨了眨眼睛。
  爱是世界上最营养均衡的食物。
  而哥哥的爱,应该被更细化地称之为碳水。
  热量高、好消化、易吸收,同时健脾养胃,滋养心性,矫正体态。
  他咽下去的每一口都是扎扎实实的,扎实到胃里和心里都噎得慌。
  平均每1克爱能为他提供4千卡的成长能量,每3500千焦能量会帮他长出一斤肥瘦相间的肉肉。
  陈在在摸着自己软乎的肚子,天马行空地想,怪不得每次被哥哥的爱填得很满很满时,脑袋都会晕乎乎的,原来是晕碳了呀。
  他往后一躺,在草地上放懒。
  “枫岛的夏天怎么这么热呀。”
  隋妄把他拽起来,“那走,带你去避暑。”
  飞机划过云端,七个小时,落地南法。
  隋妄一身黑色风衣,迎着夕阳大步走出机场,脚下的红底皮鞋不时撩起地上的雨水。
  在他右前方,笔直如白杨似的男孩儿肆意奔跑着。
  他举起相机:“sweetie,回头。”
  陈在在转过头来,镜头中的男孩儿长成少年。
  明丽的霞光仿佛鲜红的火,映着陈在在十九岁白皙精致的脸庞。
  他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桃花眼明媚张扬,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眼皮下闪动着几颗碎钻般的小痣,扬起的嘴角水光潋滟,笑得那样骄矜又狡黠,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在爱里被娇养着长大、如珠如宝、金枝玉叶的少年。
  机场大厅缓缓响起小提琴声。
  陈在在眼珠一转,朝隋妄款款走来,细长手指轻轻点在他一侧肩头,绕着他轻盈地旋转一周。
  隋妄的镜头始终跟随着他。
  镜头里,陈在在弯下腰,朝他递出手。
  “要和我跳支舞吗?daddy。”
  作者有话说:
  恭迎花美男在在猪和他的老钱daddy(bushi)


第17章 我睡你和你老婆中间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隋妄教了陈在在一项人生必备技能——虚度光阴。
  在他看来,学会轻松享受时光的流逝而不会感到愧疚和焦虑的孩子,这一生都不会过得太难。
  所以陈在在出了考场就到机场,当晚就抵达意大利。
  他们住在一栋百年公寓里,院子里种着很多柠檬树,每棵树都分配到一只呼呼大睡的猫。
  陈在在也像只懒猫,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被投喂大量食物,然后就和哥哥躺在草坪上消磨时光。
  他和哥哥漫无目的地散步,聊天,在各种唱片店一坐就是一下午,晚饭就在沿途的小吃摊里解决,吃饱了就随便坐在哪里,静静地让风吹过衣襟和发梢。
  每当陈在在问他我们在干什么?
  隋妄都说:“什么也没干,我们只是在过你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夏天。”
  陈在在耍赖:“我以后还想过怎么办?”
  “那就过,这辈子想怎么过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隋妄总是这样。
  不管多郑重的承诺,从他口中说出时都是轻飘飘的。
  年长者的爱,就该这样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它不会压人,不会带着负罪感,不会让年幼的孩子在享受的同时被歉疚所累。
  他随口说出我要给你什么就一定能给得出、做得到。
  至于他在这个过程中要历经多少磨难,那是他的事,不是小孩子该困扰的。
  陈在在长久地凝望着他。
  第无数次被哥哥的爱撑到晕碳。
  某天清晨,他突发奇想:在城市里坐马车是什么感觉?
  晚上就被哥哥带到了罗马。
  坐完城市马车,参观了斗兽场遗迹,偶遇一场夜晚的露天party。
  陈在在喜迎人生中的第一次宿醉。
  乖小孩喝醉后秒变小疯子,撒泼打滚,无恶不作,非要把台上的舞者拽下来自己跳。
  隋妄也不拦着,让他疯。
  还把他的舞姿拍下来发朋友圈。
  配文:我家猪会跳钢管舞。
  只是那天晚上不知道还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醒来哥哥就要和他分房。
  从小到大都睡在哥哥怀里,陈在在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哥:“汪汪宝贝,你长大了就不需要我了吗?”
  隋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一下下敲击着腿面,速度越来越快,下颌越绷越紧,终于开口时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腔调:“要跟我睡,可以,手伸出来。”
  见哥哥随手拿过床上拍被子的竹拍,陈在在瞪大眼睛:“我干啥了你就要抽我!”
  “你说你干什么了?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东西。”
  他骂的这句明显压着火气,仿佛陈在在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还不自知。
  但陈在在并不会这么想。
  从小他哥就教他,凡事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于是他梗梗着脖子不服不忿:“汪汪!你瞎闹什么呀你是不是叛逆期了!”
  隋妄气个半死,“滚去自己睡!没和你商量。”
  “我不要!”
  “陈在在?”
  “在在不在!”
  他带着哭腔吼出这几个字,一屁股坐地上,嘴巴哆哆嗦嗦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眼泪落下前,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带着气音,无奈至极。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头揉到脚,陈在在抬起脸来,哥哥朝他摊开掌心。
  隋妄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是快。
  不快也不行,他自己教出来的就得自己受着。
  陈在在委屈巴巴地把自己的脸蛋拱进去,软绵肉感的脸颊摩挲着哥哥掌心的纹。
  隋妄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向镜子:“乖乖,你自己看看自己多大了。”
  镜子中哭得眼泪吧嗒的小孩儿已经长到一七八,蹲在哥哥腿边好大一团。
  “谁家这么大的孩子还和哥哥睡?”
  “我家的!”
  “我家孩子就得和哥睡!”
  讲不过就犯赖叽,纯是欠抽。
  “你还要和你哥睡一辈子啊?”
  “为什么不能睡一辈子?”
  隋妄轻笑一声,手支着下巴看他,“以后你有老婆了怎么办?我睡你和你老婆中间?”
  陈在在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
  话音刚落就被隋妄扯到腿上,扬起手来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再说这种混账话下次就不是用手抽了。”
  “啊!”陈在在吃痛地叫唤一声,被抽红的臀尖微微摇颤。
  他瞄一眼丢在地上的竹拍,柔韧而耐抽的质地,有点隐秘的期待。
  罗马之行结束后,正赶上贝尔蒙特草原迎风节,隋妄又带陈在在去玩了半个月的骑射。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提那个晚上。
  就这样,陈在在各种意义上长大成人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圆满结束。
  他回来后狂睡了三天三夜,直到大学开学半个月了还没缓过来。
  每天两手空空去上学,到教室就睡大觉,问他学了什么,他连自己要学几科都不知道。
  倒是一门心思地往哥哥房里钻。
  三更半夜拿根小铁丝撬开哥哥的房门,抹黑爬上床把自己拱进哥哥怀里睡。
  第二天醒来不出所料地吃一顿巴掌,他还翘着尾巴得意洋洋:有本事就揍死我,没本事就受着!
  隋妄不知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被他养成了混世魔王,但再生气也不能枪毙。
  正好有一桩跨国合作案要谈,他连夜出国。
  一走半个月,陈在在憋了一肚子火。
  “在在,我们先回了!”室友和他打招呼。
  他快被晒化了,坐在凳子上蔫蔫地点头。
  今天学校百团招新,操场上支满各个社团的棚子。
  陈在在也加了个社团,坐在棚子前打盹儿。
  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点开小猪app,切换到家长模式。
  屏幕中央出现一只杜宾。
  杜宾本来趴卧着,被他点了一下,就竖着耳朵站起来。
  他摸摸狗头,给哥哥发消息。
  也没好气,上去就硬邦邦两个字:报备!
  不到半分钟,对面甩过来一张照片。
  拍的是手。
  冷白修长的大手压在一沓文件上,宝蓝色衬衫袖口整齐地卷起,从中爬出几根迫摄的青筋,力道很顶,掌控感十足,即便是这样放松的状态,也让人有种身后发烫的肿胀感。
  陈在在悄悄吞咽一下,把那只手放大、截图,保存到名为哥哥(手)的相册里。
  手边放着根细长的钢笔,好像刚签完合同。
  【在在】:怎么不用我送的钢笔?
  【汪汪】:怕丢。
  【在在】:丢了再给你买。
  左口袋进右口袋的事,给他骄傲坏了。
  隋妄就喜欢看他这幅小猪得志的样子,拍了张新照片发过来。
  手还是那只手,合同还是那份合同,只不过钢笔换成了他送的那根。
  “我再去要份文件签?”
  陈在在瞬间被哄好,用语音发送两声哼哼过去,“那倒不用。”
  隋妄说我耳朵里闹猪精了。
  猪精喋喋不休:“哥工作完了?”
  “差不多。”
  “今晚回来吗?”
  “再说。”
  “别再说啊!你要再不回来我就飞过去找你!”
  过去的十二年不管哥哥去哪出差都带着他,没让他当过一天的留守儿童,谁成想长大了反倒体会上没爸没妈的苦了。
  【汪汪】:sweetie,你明天满课。
  文字看不出情绪,陈在在还美滋滋地打算呢:“没事,都是水课,我不去了!”
  这句刚发过去,他哥的语音就弹出来:“又想挨打了?”
  “!!”陈在在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