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像是瞒了他什么事。
  何绥为什么会突然去东宫卫?何恂才不相信上次的措辞,这个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醉心权术的人。
  现在碰了壁,难不成是打落门牙肚里吞,不想让何恂说“看吧让你挑个清闲差事你不做”?
  何绥自尊心有这么强?
  何恂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和太子李重思相关。
  没想到,当年那个偷看他教何绥骑马的稚子,已经长这么大,足以撼动风云了。
  ·
  何绥绕了一圈,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小宅。不知为何,他看见院子里来回踱步背书的陆文荇,居然湿了眼眶。
  他今日差点遭遇不测,骤然回到安全的地方,终于能松一口气。
  “平洲。”何绥咬唇,控制自己别哭得那么难看,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抱住了陆文荇。
  陆文荇惊讶,却还是轻拍何绥的背,“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想看到我回来吗?”
  “那倒没有。”陆文荇笑道,“才一天没见,为什么像生离死别。”
  “呸呸呸,什么死别,我们不要离别,你答应我好不好?”
  “嗯,吃过饭了么?”陆文荇答应得很爽快。
  “吃了,但是还想吃你做的鱼。”何绥撒娇道,“你做的最好吃,有别人没有的味道。”
  陆文荇忍俊不禁,“你还是惦记这口。不对,你口味怎么变了?”
  “你还说呢,都怪你,做的鱼最好吃了。”何绥表面埋怨,心里却乐开了花。
  陆文荇很快做好饭菜,何绥大快朵颐,他则在一边点灯看书。
  “你不都会了吗,为什么还看啊。”
  “正是因为时时看,所以才会。”陆文荇一刻不敢懈怠,翻起书页来哗啦啦响。
  “你这样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吃了。也罢,我不吃了,明天起来热热吃。来,我提问你几句啊——”何绥从陆文荇手里夺过书卷,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后,头都大了,挤眉弄眼一时半刻,最后完璧归赵。
  陆文荇笑着摇了摇头,“有现成的,为什么要第二天起来热着吃呢?没事,你吃吧,我没关系的。”
  “这些……你都会背吗?”何绥问。
  “嗯。”
  “那我怎么看你平时不之乎者也啊?”
  “因为我们有别的可聊,况且,我要是真说出来,你会觉得很无聊的。”陆文荇实话实说,看完手里这卷后,把书打包放好。
  何绥最佩服陆文荇的唯有一点,那就是这人能把东西原路放回去,只要不看书,桌子上绝对是干干净净。
  尤其是打理起屋子来,井井有条。
  何绥能忍受陆文荇一直改变他放东西的位置,之前有几次陆文荇动他的东西打算扔掉,被他说了一通,最近倒也不轻易动他的小玩意儿了。
  “我明天要去考试。”陆文荇把考试的东西,诸如名帖和礼部给的木牌等,一一在床前排列完毕,“考两天,在贡院过夜,明晚不回来了,你不必等我。”
  “嗯嗯。”何绥打量四周,“那我明天让人来安珠帘,你回来后就能看见家里焕然一新啦。”
  “我明天要起很早……”
  “我去送你。”何绥坐到陆文荇身边,紧紧贴了上来。
  “嗯,好。”陆文荇与何绥额头相贴,感受彼此的气息。
  然而,陆文荇晚上没睡多久。
  他本就紧张,又怕睡过了头,因此一晚上都是断断续续的。到第二天醒来,何绥在他怀里蹭了蹭,竟然也悠悠醒转。
  “我准备起了。”陆文荇刮刮何绥的鼻子。
  “唔……我去送你。”
  “你还困呢,接着睡吧。”
  “我不,我都答应你了。”何绥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眼周,眼皮直打架。
  陆文荇噗嗤一笑,“好,那我先去洗漱。”
  来礼部贡院的路上,何绥打了一路的哈欠,到大门前,一群身着青衿的学子正排队等待核验,何绥半耷拉着眼皮,靠在陆文荇肩上,连卢景赐在前面都没发现。
  等陆文荇也排好队,何绥顿觉完成了一项大任务,和陆文荇彼此挥手道别。
  何绥持续不断打哈欠,他站在贡院门口,想等陆文荇进去后再离开。
  “无恙来送你?”卢景赐转过身来问陆文荇,“你们关系还真好。”
  他们二人排的同一条队,贡院门户洞开,用栅栏将人分成四列,依次检查身上有无夹带以及核验身份。
  陆文荇唯唯。
  “努力吧,进了贡院,就只能靠自己了。”卢景赐话里有话,莞尔一笑,紧接着撑开双臂受人检查。
  眼看所有人均已入场,何绥困得直不起腰,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此刻街市上稀稀落落已经有了人,何绥心想,要不在外面吃顿饭吧?
  他随便点了碗汤饼,等待间隙,趴桌子上呼呼大睡。
  等到一声清脆的碗碰桌子声,何绥才从刚刚小憩中回过神来,他一抬头顺手就去拿筷子,然而下一刻,筷子掉落在地。
  面前有个不速之客。
  何绥头皮发麻,瞬间清醒,“李……李重思?”


第56章 我喜欢你,你对我很重要。
  何绥瞬间没了食欲,李重思倒是觉得有趣,把一碗汤饼吃了个干干净净。
  “你为什么会来啊。”何绥支着下巴问。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李重思不假思索。
  “走吧,我送你回去。”何绥有点担心李重思出什么意外,白龙鱼服最容易来点什么祸事。
  要是李重思有个什么好歹,他们何家都要完蛋!
  “我不想回去。”李重思直言不讳,酒足饭饱后,有心思和何绥周旋了,“我想在外面。”
  “你一定要给我找麻烦?”
  李重思黯然神伤,“你忘了,你之前也带我出来过的。”
  何绥哽住了。
  此一时彼一时,何绥那时候是个调皮捣蛋的纨绔子弟,每天就想着去外面溜达,看见李重思在东宫神情恹恹心血来潮把当朝太子拉了出去,后来呢,他被狠狠批了一顿,那也是何恂第一次狠下心来说他。
  何恂说太子身份尊贵,外出必须有重重护卫,何绥那么做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否则百死莫赎。
  李重思仿佛全然意识不到这点,不然的话,也不会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
  “那时候我还不懂事。”何绥道,“好了,赶紧回去吧。”
  “我也不是想要别的,就是……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漠了?”
  何绥快气笑了,“冷漠?你希望我怎样对一个昨天差点‘强暴’了我的人?我能把这碗汤饼让给你已经是极限了。哦对,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
  李重思浑然不知,“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并不想和你做那些事,你不知道吗?你再这样霸王硬上弓,我只会更加讨厌你!”
  李重思惶惑不安,握住何绥的手,“好,我以后不会那样了,你不要讨厌我了,行吗?你一讨厌我,就会离我远远的,可我想让你离我近点。”
  何绥想抽出手来,李重思见状,将另一只手也盖了上去。
  “你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对我?”李重思哀求道,“就是带我出来那次。”
  “不可能回到之前了。我父亲说过,你就是象棋棋盘上的将帅,不可能突破周围棋子的保护逍遥自在的。”
  李重思无比落寞,他这是在刻舟求剑,何其愚也?可他就是不想放手,不想让何绥像昨日那样,说溜走就溜走了。
  “一天,就一天好不好?”李重思道,“你上次要带我做什么,这次继续吧。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只有这一个。”
  何绥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带李重思去了街市上纹身的地方。李重思对这些家伙事儿感到新奇,选了一个狐狸模样的花纹,说要纹在手臂上,和何绥一样的位置。
  李重思捋袖子,等纹身师傅准备好东西,回过头冲何绥粲然一笑。
  何绥应付着,实则提起十二分精神注意四周。
  这处的小混混没有很多,何绥多年来混迹此地,都没出过什么差错。
  “你真的要纹?这个洗不下来的。”何绥反复强调。
  “我的胳膊,我做主。”李重思被这么一劝,反倒是下定决心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何绥懒得理他。
  “别整那些没用的,给钱!”
  “大哥行行好,我真的没钱了……”
  这声音好熟悉?何绥循声看去,那苦苦求饶的,刚好就是之前净林书院的同窗常翼!
  常翼转头也看见了何绥,大喊道,“小世子!救救我!能借我点钱吗?”
  何绥暗暗骂了一句,这常翼怎么嘴没把门的?他好不容易隐瞒身份到现在,被这人一声称呼全糟蹋了。
  “什么小世子?”常翼对面的地痞啐了一口,“那不是猫帮帮主吴恙么。”
  “哼,你摊上事了,这可是舒国公府世子,你等着。”常翼挥手示意,“小世子,救我,救我呀!”
  何绥翻了个白眼,娘的,看来不去还不行了。
  他拍了拍李重思的肩膀,“我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嗯,快点回来。”李重思不敢动,面前师傅正在下针。
  何绥走上前,没废话,“做什么呢?这我小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野人,也敢来我吴爷头上撒野?”
  “吴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冤有头债有主,他借钱不还,要是给钱呢,我们自然不追究。”地痞并不想真的跟何绥打架。
  “借钱?”何绥纳罕道,“你借的什么钱?月息多少?”
  常翼连连摇头,“我没借钱,他们勒索我,要我交保护金,我没钱!”
  地痞一拳就打了过去,“胡咧咧么不是。”
  何绥也不惯着,一脚踢这人心窝。地痞一个不注意,四脚朝天,嗷嗷喊叫,“吴恙!你多管闲事!”
  “他都说了没借钱,你这就是勒索。”何绥转头看常翼,常翼马上躲在何绥身后,“常翼,以后对这种勒索的人就要这样,来一次打一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地痞哪能吃这亏,于是从地上跳起,跟何绥有来有回打了起来。
  何绥武功不低,没几个回合,就把地痞打趴在地,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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