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何绥闭上眼,不愿回想,还好周围很黑,所以没那么羞耻。
  何绥没力气去挣扎,李重思已经找到了征服他身体的办法。此时他身体软成一团,任由李重思拿捏。
  “真好,真好。”李重思把何绥禁锢在墙壁和胸膛间,恨不得拿桌案上的瓶子把这泪水接进去。于是他把何绥翻了个面,吻何绥脸上腥咸的热泪。
  “我们混在一起了。”他说。
  ·
  何绥从殿里出来的时候把全身的衣服都换掉了,然后他回到家,对着镜子照了照,肩膀上的牙印太过明显,让人很难不注意。
  他轻轻骂了一句,还好他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过段时间应该会好。
  只是在好之前,绝对不能被陆文荇看见。
  他去街边买了几片膏药,回来后简单做下清洗,然后把膏药贴在了伤口上,如此一来,刚好可以挡住,还能找个借口,说是落枕又或是着凉,陆文荇应该不会多想。
  何绥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处理,再待下去,李重思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可他转念一想,李重思已经是太子了,就算逃,以后能逃到什么地步?李重思一旦即位,何绥逃无可逃,届时想对他做什么都没人拦着。
  何绥意识到他小看了李重思,从当年假山后强吻开始,到现在狠狠咬他一口,以后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他更恶心的其实还是方才的不体面。
  他竟然被人玩弄,污脏了衣裳,如傀儡一般被人牵着走,在李重思面前露出最罕见的一面。
  何绥并不觉得自己肮脏,又或者因此感到内疚,对不起陆文荇。他讨厌李重思,原本想要为了陆文荇虚与委蛇,万没想到李重思的疯狂远超他想象。
  这件事太难启齿了。
  李重思以前并非如此,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绥忍不住呕吐,一想到李重思,就会有各种不堪的回忆。
  若说陆文荇承载了爱与善,那么李重思面前,只有恨与恶。何绥不敢将恨与恶的一面在陆文荇面前展现出来,却肆无忌惮地在李重思面前凸显得淋漓尽致。
  他以为这么做,能让李重思放弃,殊不知,换来了李重思那句话。
  “你不爱我没关系,我要你的恨与厌恶,都是我的。”
  何绥干呕片刻,饮下一杯雪梨汤才平复了喉间的苦涩。他尤嫌不够,又冲了个冷水澡,确认身上再也没了李重思殿中熏香的味道才作罢。
  李重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这还是当年眼巴巴向往宫外天地要他带着出去纹身的李重思么?
  何绥心乱如麻,不禁担心起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风雨。
  到饭点了,他无心吃饭,换了件薄衣靠在床边屏风处。骤然降临的黑暗,无疑在一遍遍重复他白天的遭遇。
  他好害怕。
  何绥抱膝蜷缩,钻入角落。陆文荇怎么还不回来?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
  他等待之余睡着了,一觉醒来,窗外雨潺潺,雨声扰得他更加心烦意乱。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那人在门口止步,抖了抖伞,放到一边。
  “无恙?你在么?”
  何绥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不知为什么,一觉醒来依旧是黑夜的感觉那么无助,他像个被人抛弃无家可归的孩子,这里没有狼追他咬他,可他就是畏惧,直到陆文荇那句话冒出来,他才终于安心。
  “嗯,我在。”
  “怎的不点灯啊?”陆文荇走到屋内,正准备打火点灯,何绥叫住了他。
  “平洲,你过来。”
  陆文荇走过去,何绥马上钻进他怀抱中。
  那么温暖,结实,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了安心。
  何绥在陆文荇胸膛前蹭来蹭去,感觉到某处凸起带着些许炽热,“这是……”
  陆文荇笑着从前襟袋中拿出一个馅饼,“给你带的,不确定你吃了没有。”
  何绥双手捧过,小口吃了起来。
  陆文荇摸了摸何绥的头,“我不回来,你就不做饭了?”
  “我等你好久,你怎么回来这么晚?”何绥狼吞虎咽,说话不甚清晰。
  “哦,有些事耽搁了。”
  “不是什么要紧事吧?你马上就要考试了。”
  陆文荇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口味你喜欢吗?我记得你喜欢吃咸的,所以买了个羊肉馅的。”
  何绥连连点头,“好吃,我喜欢。”
  “喜欢就好。”陆文荇心满意足,让他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关心照顾为人认可,“我去点灯。”
  “不用!”何绥又道,“没事的,不要点灯。”
  “为什么?天暗了。”
  “没关系,你在我身边就好。”
  虽说陆文荇并不喜欢饼渣落在床上,不过何绥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没离开,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何绥吃饭的样子很乖巧,总是连续小口咬好几下,囤在腮帮子那儿,然后再咽下去。这种吃法陆文荇在很多人身上也见过,那就是道观里乞食的很多流浪小孩,他们害怕吃得慢没饭吃,所以会一股脑儿抢食,然后两颐鼓鼓的,像小松鼠似的。
  上次卢景赐说,何绥并不是何恂亲儿子,是什么意思?
  联想起之前何绥梦话中的“不要吃我”,难道何绥在来到舒国公府之前,有过差点被吃的经历?
  不管怎样,何绥不愿提,陆文荇也不会问。待何绥吃完,陆文荇把油纸扔掉,本来想跟何绥说洗脸洗脚,脸上都是油,但转过身来一看,何绥已经躺下去,蜷成小小一团,再叫醒多少不太合适。
  “平洲,你来。”何绥小声道。
  陆文荇坐在何绥背后,“怎么了?”
  “我……我想睡觉了。”何绥半带着哀求,“你给我唱歌吧。”
  “可以啊。”陆文荇答应得很干脆,脱靴侧躺,何绥翻过身来,被陆文荇罩在臂弯里,“你要听什么歌?”
  “都行。”何绥往陆文荇怀里拱了拱。
  陆文荇目之所见,是床头那把金错刀。他想起了小时候听道观琴师改编的歌谣,于是慢慢唱起来,配合着轻拍何绥后背的动作,每一声都那么悠长动听,带了江南水乡特有的缠绵。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
  侧身东望涕沾翰。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
  何绥安然入睡,陆文荇轻轻抽出手臂,然后端来热水,轻轻为何绥擦拭脸、手和脚。
  陆文荇动作轻柔,因而何绥没醒过来,甚至在他也洗漱完后,依旧和以前一样,抱着他不撒手了。
  窗外淅淅沥沥,他们二人紧紧相依,多少狂风骤雨,都浇不进窗棂来。


第53章 毁掉我,也毁掉你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酒楼临窗座位,陆文荇和邱楚榭两两相望。因为何绥在的缘故,最近他俩说话都是来外头雅间。
  陆文荇喝茶,低头不语。
  “你呢,你跟小世子就打算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你能忍?”邱楚榭感到匪夷所思,“这日子你过得下去?”
  “他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陆文荇淡然道。
  “哼,那是因为小世子还没走到谈婚论嫁那步。我跟你说,上次我跟阿玉说要断,我本想着他如果能骂我,或者也生气,说不定一怒之下,我们俩快刀斩乱麻就完事了,一别两宽。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不说,让小世子带我过去找他。”
  陆文荇保持缄默,面前的师兄显然并没有听他建议的意思,依旧是倾诉。
  “一看见他在茫茫人海里四处碰壁,我就忍不住,我怕别人欺负他,一看见谁对他恶语相向我就想打人。我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好说的,气话也好,难听的话也好,我都无所谓。可你知道吗,他只是笑笑,拉我的手,说没有。问他为什么,他竟然告诉我不舍得。”
  “他为什么不怪我。”邱楚榭支着额头,唉声叹气,“即便在气头上也只是说‘不要逼我’。师弟,我真想把他带出来,然后浪迹天涯,我看不得任何人欺负他,你说他那么忍辱负重,裴家的人都可着劲儿欺负他,这家不待也罢!”邱楚榭怒拍桌案。
  “这家的鲈鱼不错,你要来一份嘛?”
  “哎,没办法,他是个孝子,肯定不愿意离开母亲。所以我现在搬家了,就在他家附近,一个月紧紧裤腰带还是能过得去的。”
  “好,那来条鲈鱼,炒饭也来一碗,再加个炒菠菜吧。杏仁酪来两份,饭后吃点甜的不错。”
  “这样下去我就跟他没名没份的,他婚事定在下半年,怎么办啊,难不成继续偷情?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忍受,我只想看见他,别人怎么说我没事,就是……我受不了别人说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只骂我啊?”
  “店家,这里!”陆文荇举手示意,伙计马上拿着小本本过来听点菜,“你今天请客吧?”
  邱楚榭:“……”
  “我真嫉妒你啊。”邱楚榭咬牙切齿,“你这边怎么没那么多事?”
  陆文荇避其锋芒,对伙计点完菜,依旧保持沉默,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邱楚榭也知道,这人属闷葫芦的,问不出结果来,“也罢,吃饭吧。”
  不得不说,心里那点事不吐不快,说出来后舒坦多了。陆文荇不说话挺好的,反正每次说话没几句是邱楚榭爱听的。
  陆文荇肯定觉得偷情不合理,所以尊重邱楚榭的选择,保持一以贯之的沉默。
  二人分别之际,邱楚榭忽然想起,好像快科考了?
  “师弟,你什么时候考试?”
  陆文荇淡然道:“明天。”
  “啊哈哈哈,明天啊,那没事了,回去好好准备,等你的好消息!”邱楚榭好声好气把陆文荇送走,不过他也相信这个师弟并不会被他影响,“行百里者半九十,你这临门一脚了,肯定行哈。”
  岔路口各回各家,陆文荇回去收拾东西,他昨日前去礼部提交完家状,证明自己身份,拿到了入贡院的符牌,得知今日要收拾好行装去贡院,尤其是要备好干粮,考试要持续两天。
  他为了这一场考试准备许久,从小时候牙牙学语,厚积薄发,到现在终于有出头之日,不免心潮澎湃。
  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回到家中,何绥不在,桌上留了纸条,说是回府去了。陆文荇觉得不在更好,不然何绥看到他紧张肯定要安慰他,如此一来他只会更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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