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柳琮思来想去,这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渔阳王和舒国公关系不错,何绥打小就能学习渔阳王的刀法,多威风啊!而且,如果他有了,就能和骆天锡一起学,这样的话之后就不会被人轻轻松松打败,骆天锡要开心得蹦起来!
  “成交!”柳琮一不做二不休,迅速将两人的鱼符和鱼符交换,“那我当值的时候……”
  “你早起入卫府,咱俩一起进宫,再换回来就是了呗。”
  柳琮心里乐开了花,换个鱼符,就能得《古雪刀法》?哪有这么好的生意?于是多长了心眼的柳小公子又追问道:“真有这么好的事儿?你别诓我。说吧,你为什么一定要换鱼符?”
  何绥早想到柳琮会这么问,干脆摆起架子,“你不想换,就算了,我还想行行好给你刀法我们一起学呢,结果你现在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们这生意还是别做了。”
  “不不不,你当我没说。”柳琮挠挠头,“那就这样。你什么时候给我刀法啊?”
  “明天,散值后你跟我一起回舒国公府。你要是嫌我说话不算账就拉钩,骗你我是小狗。”
  于是何绥拿着左卫中郎将的鱼符回家去。他心里算得可明白了,这件事还就必须得瞒着陆文荇,说出来要解释,说多错多,不说最好。而且除却三年考课,他如果能在短期内立功,也能升任走人。
  尽早摆脱李重思才是最重要的,在陆文荇真正进士及第之前,他要确保东宫这边不会有任何岔子。
  虚与委蛇,以身饲虎。
  何绥无奈扶额,推开了小宅的门。
  一股菜香袅袅传来,何绥光是闻着就食指大动,垂涎三尺。
  真好,真幸福,一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加了秘方的鲜鱼汤。
  “平洲,你做好饭啦?”何绥替陆文荇解围裙,又是按肩捏腿又是夸奖说好话,“这么多菜啊?你看你,真用心,辛苦啦。”
  “也还好吧,没做多久。”陆文荇把饭菜摆好,“吃吧。”
  何绥故意把左卫中郎将的鱼符解了下来给陆文荇看,“看,左卫中郎将,我以后也是武将了。问了问人才知道,这武将一点儿也不轻松,真后悔小时候没好好读书。”
  陆文荇端详片刻,“文官也不轻松啊,你看我师兄,这几天没见过他人,估计又被压榨。”
  何绥夹起好几块鱼肉全塞到陆文荇碗里,“那我告诉你吧,他才没被压榨,而是跟元璞一起鬼混呢。”
  陆文荇刚抬头喝水,闻言差点呛出来,只好装作不在意,往碗里加鱼汤拌饭。
  鬼混?何绥难不成知道沈玉阶和邱楚榭的关系了?
  “平洲,你别加了,都成粥了。”
  低头一看,果然被汤泡得稀烂。
  “没事,你试试看,鱼汤泡饭,挺好喝的。”陆文荇浅笑,“哦你说他们两个鬼混?”
  “呵呵,你师兄还能有什么别的意图?他跟元璞走那么近,不就是为了打探消息,创造偶遇?谁不知道元璞的妹妹裴锦娘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可惜,裴锦娘嫁给了卢天予,他是没机会了,裴家怎么可能相中他嘛。”
  “啊?”陆文荇将碗放下。
  邱楚榭和沈玉阶藏这么深的么?看来就自己一个人知道?
  他更惊讶的是,沈玉阶和何绥关系不错,竟然也瞒着何绥?要知道,邱楚榭可是第一时刻就告诉了他。
  “你是不是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跟你说,从小为着见裴锦娘一眼来找我的人也不少。可我就好奇啊,你说这邱师兄,明明想见裴锦娘,结果偏要找元璞,问我元璞喜欢什么,难不成他豁出去,想先讨好大舅哥,再见裴锦娘?可惜咯,迟了。”
  陆文荇恰到好处,并不提起,“或许吧,我也看不大懂他。”
  正此时,敲门声响起。
  何绥放下碗筷,“我去开门。”
  开门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邱楚榭——准确说来,是备足了酒肉登门拜访的邱楚榭。
  “邱师兄。”何绥拿乔起来,“你来拜访也不差人先说一声。”
  邱楚榭以笑掩饰脸上的疲惫与落魄,眼角似乎还有些许泪痕,“事发突然,你不会拒我于门外吧,小世子?”
  何绥错身,“断然不会,来吧。”
  “哦对小世子,我刚刚路过舒国公府,你父亲差人说要你回去一趟,我替他捎个信。”
  何绥心想也好,不影响你们师兄弟叙旧长谈,“好吧,那你们吃,刚好,陆平洲今天做了好多菜,你算是有口福了。”
  何绥一走,邱楚榭再也装不出笑容来,蹲在地上抱头小声抽泣。那油纸包的鸡肉和酒瓮就那么大剌剌放在地上沾了灰。
  “结束了,什么都没了。师弟,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文荇第一次看见邱楚榭这样,赶忙上前问,“怎么了这是,你们两个吵架了?”
  “是,我们前几天吵了一架。”邱楚榭鼻涕眼泪一起流,脸颊红透,鼻音很重,落魄至极,“他母亲跟他商量好了亲事,我一直在劝他,希望他不要同意,把我们两个的事说出来。可是他……我怎么就忘了他是个孝子呢!”
  “说出来,确实难以接受。”陆文荇并未偏向邱楚榭。换言之,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邱楚榭做得对。
  邱楚榭在情爱里容易上头,从小又是想要什么必须追求的享乐心思,让邱楚榭认清现实比杀了他还难。
  “我眼里揉不得沙,喜欢就是喜欢,可他到底跟我不一样。”邱楚榭凄厉道,“他什么都想要。他想让母亲看到他成家立业放心,也想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呢,那我算什么!”
  邱楚榭一说起来就说个没停,他跟陆文荇讲之前二人的点点滴滴与浓浓爱意,伴着小酒小菜,到最后干脆开始大骂酒。
  “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为什么我越喝越清醒,喝不醉啊!”邱楚榭哭得极其难看,脸上眼泪纵横,早就不似之前胸有成竹进退有度。
  陆文荇没有取笑他的意思。为了爱勇敢一次,结果事与愿违,没什么好笑的。
  “既然如此,就忘了他吧。”陆文荇说。
  “你真……哎我说你什么好呢?我怎么可能忘了他?他是我这辈子喜欢的第一个人。你也喜欢小世子,你怎么就不知道这种感觉呢?”邱楚榭用帕子擤鼻涕,“他没出现还好,一出现你就明白,以后跟别人一起过日子,就都是将就——我不喜欢将就。”
  陆文荇:“……”
  而后邱楚榭说个没完,他其实并不想从陆文荇这里听到什么意见,而是单纯想要找人说话。说到后面,陆文荇都怀疑舒国公找儿子的由头是邱楚榭现编出来的。
  邱楚榭喝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后,带来的酒瓮空空如也。
  两个喝不醉的人,只希望酩酊大醉一场。
  或许梦里没这么多世俗偏见,也没那么多阻碍,相爱的人不需要退让也不需要改变,就能在一起。
  邱楚榭说到最后喉咙都有些哑了,“师弟。”
  “嗯。”
  “我劝你……及时抽身,别像我这样。”
  陆文荇低头不语。
  “你和小世子,我和沈玉阶,都没有好结局,不可能的,你知道吗?我们能给他们什么?什么都没有!你说,这轻飘飘的爱算什么啊,海誓山盟,非你不可,在他们看来都是空话,绝对没有强强联合来得重要。我邱楚榭这辈子试过一次,到底也是不悔。”
  邱楚榭许是想保留最后的体面,“爱过,就这样吧。”
  陆文荇把这些话都听进心里去,但他一以贯之的,便是缄默不言,从不剖心自陈,这一点,让邱楚榭都佩服至极。
  他不想多言,万一人家和好,说多错多,又要怪在他头上,保持沉默最好。
  “你上次跟我说齐王的事儿……我考虑了下。若齐王不弃,我愿意为他竭诚效力,只是不知,齐王要怎样用我?”陆文荇想着反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岔开话题得了。
  谈及仕途,邱楚榭很快收拾好心情,整肃形色,清清嗓子,仿佛方才的嚎啕大哭从未发生过,“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等你中第后,我会安排一下,齐王想见你很久了——他早就听闻你的名声,想见你一面。”


第50章 纹在你心口一颗朱砂痣。
  何绥在家吃完饭,想起白日看见沈玉阶,于是跟何恂说了句,想给沈玉阶送点东西。
  “我好久没见元璞了,早上匆匆见了一面。”何绥总觉得有些怪异,“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何恂用完饭想要午休,“他心思重,有什么不高兴也正常。”
  “父亲先歇息吧。”何绥起身,“我去后院拿点吃的找他去问问。”
  何恂注意到何绥腰上鱼符,“你今天拿鱼符去了?”
  “哦,是。”
  “有了鱼符就不比之前,也是登记在册的官员了,做事务必小心周到。主官不比那些叔伯长辈,有时候做错了事并不会给你留面子。”
  何恂谆谆教诲,奈何何绥已经听不进去了,只一昧点头称是。
  而后他带了一些府上做的精巧点心,去人家总不好空手而来。
  舒国公府和裴宅距离不远,前段日子裴锦仪和卢景赐订下婚约,所以整间宅子用红灯笼和红纸装扮,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可巧,何绥遇见了骑马归来的裴锦仪。
  裴锦仪头戴幂篱,白纱坠下,将肩膀以上挡得严严实实,一身浅紫色对襟圆领半臂下是丝制长衫,袖口处有橘色滚边,下半身则是长安时兴的石榴红裙裤。
  只见她轻盈一踩马镫,纵身一跃,身后两个婢女马上上前牵马开了小门。
  她则手持马鞭,活动筋骨,一看何绥来了,便取下幂篱夹在腋下,“你怎么来了?”
  裴锦仪说话很不客气,不过她对谁都如此,家里娇生惯养从不吃一点苦,沈玉阶母亲续弦入府后为了让元妻独女好受点还主动献殷勤,做她喜欢吃的糕点。无奈裴锦仪不悦当场打翻盘子,裴颢大怒罚她跪祠堂,说她大不孝。
  她不在乎这些,近几年更是恣意多了,打猎骑马,何绥经常在郊外看见她。
  “来送点东西。”
  “给沈元璞送的?我跟他说一声,你稍等片刻。”
  何绥在仆人带领下先入堂等候,裴锦仪往后院去,直直找沈玉阶。
  “喂,舒国公世子找你来了。”裴锦仪并不称呼兄长也不称名道姓,以前一直如此,“你不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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