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盖好盖子,他又灵机一动,拿出一小块包好的饴糖,一并放进去。
  既然放糖了,不如,再加点果子什么的?
  去年做好的果干应该还有吧?何绥跑回家,快速拿了两包果干,回来的时候,刚好水开了,他把这些果干全撒进去。
  果干里有山楂,也有海棠。他猜测陆文荇喜欢吃甜,等到茶水煮好,倒入碗中,邀功似的来到起居的屋子。
  “平洲,我做好——”
  何绥定睛一看,陆文荇在桌子上睡着了。
  何绥很少注意过陆文荇睡觉时候的样子,有可能是他比陆文荇睡得久的缘故。
  细细看来,沉睡中的陆文荇终于得以松懈下来,浑身没那么紧绷,嘴角还挂着一丝恬静微笑。
  何绥不忍打扰,遂不再出声,背对楹柱,干脆自己先把第一碗喝下去尝尝。
  何绥抿一口“茶”,五官立马拧成一团,干脆把里面的水全倒了浇花。
  “什么嘛,又不甜,又不香,真是糟蹋东西……不对,还有一壶,我得赶紧‘毁尸灭迹’。”何绥拔腿就走,孰料身后陆文荇翩然而至。
  “你去做什么?”陆文荇揉了揉眼,“我刚刚有些困,就小憩了会儿。茶煮好了?正好,有些渴。”
  “哎你别!”
  可惜为时已晚。
  陆文荇本就腿长,几步就走到侧边的小厨房处,倒了“茶”就喝。他很渴,所以喝起来并没有品尝的意味,而是吸海般豪饮。
  何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停住了。
  陆文荇放下空空如也的碗,皱了皱眉,“里面除了茶叶,还有别的东西?”
  何绥心虚道:“加了海棠和山楂。”
  何绥眼神飘忽,等陆文荇的反馈。
  “挺好的,这算是花茶?我们那边经常这么做。倒是关中风物不同,什么都咸咸的。”
  何绥深以为然,点点头,“咸咸滴。”
  陆文荇:“……”
  误打误撞得了句好,何绥有点不自在了,“你喜欢喝甜的,我以后经常给你做啊。”
  陆文荇显然不在意这些,“你学我说话。”
  “你说话好听啊,吴侬软语,不就是这样?”
  陆文荇无奈,“我外祖母骂我的时候可一点也不软。”
  何绥被陆文荇突如其来的幽默击中笑得直不起腰,“好好好,好哥哥,你教我几句?我想起来了,你们南方人,是不是就喜欢两个字叠一起说?”
  “还好吧。”陆文荇心道你喊父亲不也是耶耶?
  “好哥哥,教我几句。”
  陆文荇扶额,“你……”
  “好哥哥。”这一声又近乎撒娇。
  “我学了这么久的中原雅音,你倒好,要跟我学吴语?”
  何绥拉陆文荇回屋坐下,“嗯嗯,或者你唱首歌吧,就那种吴歌。刚好,我一会儿有事,你唱完我就走。”
  “你要去哪儿?”
  “哎呀我不管,我要听你唱歌!”
  陆文荇实在是没办法,何绥性子跳脱,想起一出是一出,他上次唱歌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每年过年大家载歌载舞他都退避三舍,不想被人看见,现在倒好,何绥就等着他唱呢。
  他叹了口气,“那就给你唱《子夜歌》吧。”
  何绥很期待陆文荇的歌声,兴致十足。
  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
  山林多奇采,阳鸟吐清音。
  一曲歌罢,陆文荇不愿再唱,他觉得自己的“歌喉”实在算不得好听,没有吴地特有的婉转,一首歌听下来淡如白水,实在乏善可陈。
  可在何绥看来很不一样,“你唱得真好听,为什么以前从没听你唱起过啊?”
  陆文荇直言道:“会有些思乡吧。”
  “我以后一定要去一次吴郡。”
  “你不会喜欢那里的。”陆文荇紧跟着回答。
  “为什么?”
  为什么?陆文荇也说不明白。
  “东西会发霉,一到春夏之交,十天半月不见晴,海边海风大,不比长安物阜民丰……你不会喜欢的。”
  何绥有些恼了,“可那是你的家,你长大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说什么呢。”
  何绥眼看他拖拖拉拉到现在有点迟了,马上收拾行装,“我去卫府一趟,今年要入职了,领个鱼符。”
  “卫府?是十六卫?”
  “对。”何绥换上一身绯袍,简单束发,“我这种没怎么读书的就不去六部现眼了,父亲给我安排了个卫府武官,以后也算是穿上戎装了。”
  大周的纨绔子弟的确可以走门荫,卢景赐倒是个例外,明明可以走门荫还要考取功名,多半是有个进士的名号好立足。
  别人可有可无的选择恰是陆文荇唯一的出路,世事或许不公平,但陆文荇不愿多想,他能走到今天这步,已经知足了。
  ·
  何绥来到卫府公廨,刚好与柳琮打了个照面。
  他大摇大摆搭着柳琮的肩,“虫虫,来干什么呢?”
  柳琮忍不住白了何绥一眼,“来拿鱼符啊,从今日起,就没有自由身咯。你呢?小世子来此有何贵干?”
  何绥自信一笑,“我啊,也是来拿鱼符的。前几日文牒入库,昨日通知我来拿鱼符,月底宿卫,差不多也没自由身啦。”
  “你才几岁就来武卫?”柳琮大惊,“我真是要被你们吓到了,卢天予英年早婚,你呢,英年早‘宦’,你们一个个那么着急干嘛,我叔又要催我成家立业了!”
  “没办法,早晚的事。”
  “那你去哪个卫?”柳琮拿起自己崭新的鱼符,“我被家里安排去了左卫当中郎将,巡卫皇城,以后说不定能上战场打仗走我父亲的老路,你呢?你父亲给你安排了什么?”
  “哦,东宫左卫率。”何绥佯装不甚在意,“咱俩干的活儿差不多吧,都是巡逻,防范,不是很难。”
  柳琮呵呵一笑,“那可不见得。你管那么多人升迁吃喝,每个月还要出去操练,你们卫的马、铠甲、兵器都要妥善管理,不能出差错,到了重大节庆,还要出去戍卫,保护天子和太子,怎么可能仅仅是巡逻?”
  何绥呆住了。
  “你想轻松那也行,学习学习沈元璞,读点书,然后弹琴谱曲,浇花养鱼,你不知道吗,去年贺岁,他那一曲惊艳四座,一个姓邱的进士在一旁引吭高歌,圣上大喜,说这是盛世之乐。我觉得这太乐丞可舒服了,要不是我真没那根弦,我也想去。哎,你怎么了,无恙?”
  何绥痛定思痛,“我知道了,没事。”
  “你父亲竟然让你去东宫,看来是为你计划好了之后。”柳琮语重心长,“好好干,苟富贵……”
  “去!”何绥打断了他,“富贵个锤子啊,先保佑我不会捅娄子再说吧!”
  说曹操曹操到,何绥随意往边上一瞟,就看见邱楚榭和沈玉阶并肩步行。
  说起来,他确实好久没看见沈玉阶了,难不成最近沈玉阶一直都和邱楚榭一起么?
  何绥摆摆手,“元璞!”
  沈玉阶这才注意到何绥,明显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无恙。”
  “你们俩最近偷偷摸摸一起出去玩不带我是吧?”何绥笑眯眯迎上去。
  邱楚榭什么都知道,“你不也是天天和我师弟一起玩不带我?”
  “哎,你们怎么来这儿了?”何绥不解,他们现在身处卫府,这里地处偏僻,离主要的衙署不近,怎么想都不应该晃悠到此处。
  “无事,随便走走,途径藏书阁,然后就到这儿了。”沈玉阶道。
  “那你们现在是……”
  沈玉阶拦在想要开口的邱楚榭跟前,“朋友而已。”
  何绥不好意思再问,“好吧,我刚刚听人说,你们在贺岁宴上曲惊四座?没能亲自见证真是遗憾。元璞,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喝点茶?我刚发现一个新做法,可好喝了。”
  “好。”沈玉阶温柔一笑。
  寒暄片刻,何绥离去,转身去卫府公廨拿鱼符,邱楚榭心有不甘,“只是朋友?”
  “我……梦台,你知道的,这总不能……”
  “所以,你面对你的朋友都不敢承认,还要偷偷摸摸?”
  沈玉阶觉得冤枉极了,“小世子口无遮拦,我不想那么多人知道……”
  “是不想那么多人知道,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邱楚榭格外强调了“那么多人”四个字,“你是觉得跟我在一起,会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想和我没名没份偷偷摸摸过下去?”
  沈玉阶闭目塞听不想辩解,“你曲解我的意思。我跟你在一起很开心,这不就够了吗?”
  “不够。”邱楚榭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你之后若有婚娶,又当如何?”
  “不要逼我。”沈玉阶没办法,半带着愠怒。
  “是啊,我怎么就忘了呢。你沈元璞是个孝子,你母亲让你娶谁,你安敢不娶?在内举案齐眉,享齐人之福,在外又能受着我痴心一片……”邱楚榭凄楚一笑,他不想用难听的话来形容沈玉阶,只是冷冷撂下一句,“我们,断了吧。”


第49章 有人失恋了。
  何绥拿完鱼符回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去东宫这件事,陆文荇并不知情,那如果陆文荇看见他的鱼符会怎样?
  总之这件事能不让陆文荇知道最好,升迁要等三年的考课,也就是说如果能瞒过这三年就好。
  陆文荇的性格,万一得知,又该怪他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告诉了,估计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如果不告诉,纸包不住火,这要瞒到何时?
  对此,何绥选择……
  “虫虫,跟你说件事。”他勾着柳琮的脖颈,将自己的鱼符塞给柳琮,“咱俩反正住得也近,这样吧,我们呢把这鱼符换一换,你看如何?”
  柳琮撇嘴,不明白这是做什么,“为啥?你有你的符,我有我的,干嘛要换?”
  “哎呀我看你那个好看咱们就换一换嘛,你什么时候当值就来找我换回去,咱们散朝后再换过来行不行?”
  柳琮完璧归赵,紧接着藏好自己的鱼符,“不行,为什么要换来换去的?多麻烦!”
  何绥急中生智,“你给我换,我就把渔阳王的《古雪刀法》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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