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晚上赵叔回家,他出了趟远门,回来后一看,家里又多个人。好在中午的饺子做得足够多,六个人也能吃得下。
  窗明几净,万象更新,家中布置得差不多了,神像前多了几炷香,窗户上贴满窗花,小小一方桌子前,围着六个人,正中央摆着一碟醋和茱萸粉,以及几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吃吧。”祝大娘慈爱地看着几个小辈,话音刚落,众人便拿起最靠近自己的碗,狼吞虎咽吃起来。
  陆文荇还担心何绥会觉得这个馅儿不好吃。素三鲜,一点肉渣都没有,农人的肉要留给年后。
  不过何绥完全没按照他担心的来,吃得很香,一碗吃罢还要再来一碗,最后喝了一大碗面汤,直打饱嗝。
  陆文荇这下放心,下一刻,嘴里面有个什么东西硌到牙。
  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铜钱。
  苗苗和阿大鼓起掌,何绥见状解释道,“这是我偷放进去的铜钱,谁吃到,谁来年就会万事如意,财源滚滚!”
  陆文荇将铜钱攥在掌心,“很好的祝愿,谢谢。”
  祝大娘打趣道:“你们兄弟之间关系真好啊。苗苗,阿大,看见了没有,学着点,以后不许打架!”
  “知道了,娘!”
  陆文荇这才从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抽出身来。是啊,在旁人看来,他们就是兄弟——虽说不算是兄弟,但情谊再深,也只能是肝胆相照的“弟兄”,绝对不可能和旁的有关。
  万事如意……我怎么可能如意呢?
  何绥话多且密,跟祝大娘聊起天来没完。陆文荇听不进心,插不进嘴,默默看着何绥,无意之间竟然笑了出来。
  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开心……姑且当作是“如意”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为什么会退潮,当然是因为月球引力啦。
  何绥:哇,月是个球啊,那什么是引力啊?
  作者:我物理不好。(微笑。jpg)


第31章 真是太不体面了。
  何绥适应起来还挺快,就算条件艰苦,也不抱怨,看着陆文荇能住,他忍忍也就罢了。只是一点,农庄里沐浴如厕的条件着实有些艰苦,何绥一开始最不适应的就是这个。
  当他得知苗苗和阿大洗澡还是在一个月前的时候,在心里捏起了鼻子。
  他俩不洗澡也是有原因的,烧热水要木柴吧?天气冷,洗澡的时候屋子里要有炭吧?炭又不便宜,因此最好的方式就是一家子一起洗……
  何绥心想,如果想省炭,那么就要多个多个洗。
  在他们两个没来之前,祝大娘一家子洗没啥毛病,苗苗和阿大还小,尚需母亲带着洗澡,赵叔呢,也老夫老妻了没啥避讳,于是自然而然……
  “不行,我们两个不可以一起洗。”陆文荇果断拒绝了何绥的提议。
  “都是大男人害什么羞,你想烧两次炭吗,浪费,太浪费了!”何绥强烈谴责。
  陆文荇还在解释:“这根本不是浪费不浪费的问题,而是……”
  “而是什么?除非是你讨厌我不想看见我的身体!”
  陆文荇:“……”
  陆文荇真没招了,何绥有时候很奇怪,晚上喜欢不穿裤子睡觉,现在又要拉他洗澡,怎么一点儿害羞的样子都没有?他小时候在道观,哪次不是屏风一拉,一人一个小单间小浴缸的洗?现在让他和旁人坦诚相见?!
  还没等他回话,何绥手里拿着两块扁平石头,“正好,你帮我搓搓背,我也给你搓。”
  “搓背?”
  “啊,你没搓过吗?”何绥示范着,“就是拿着石头给你磨砂,一顿搓下来的能有好多黑泥,你不会没搓过吧?那正好,把你娘胎里带的泥都搓干净咯!”
  陆文荇如临大敌,“不行!”
  “哎呀,来嘛来嘛,南蛮子就是害羞,有什么的?大家你帮我,我帮你。”说着何绥把陆文荇拉去了澡间。
  祝大娘一家要腊月二十六才洗,他们俩提前一天,二十五就洗好。为此,何绥烧了不少热水,兑好后率先坐了进去。
  “水温还好,等我泡完了你就来吧,委屈你用我用过的洗澡水了。”
  陆文荇掐着紧皱眉心,此刻何绥的衣服已经在衣架上尽数排列整齐,浑身不着寸缕,热气蒸腾之下,脸颊白里透红。
  何绥玩着浴缸里的水,偶尔还沉到水下,陆文荇担心何绥会因热气而晕在水里呛到,快步上前走来。
  “无恙,无恙!”
  何绥的头在水面下一动不动,乌发如海草一般随波飘摇。
  “你怎么了?你快醒醒!”陆文荇晃着何绥的肩膀。
  良久后何绥从水中浮上来,双手搭着木盆沿,水流从头顶发散往下流,“呼……怎么样,我憋气是不是很厉害!”
  陆文荇:“……”
  “你怎么了师父,没事吧?”
  “泡久了就出来吧,万一头晕,就不好了。”陆文荇默然道。
  何绥心想奇了怪了他怎么可能会头晕?然而下一刻他扶盆沿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忽然天旋地转,脑子晕乎乎的直恶心,双腿脱力,差点就要倒下去!
  危机时刻,还是陆文荇扶住了他。
  “怎么样?”陆文荇停顿片刻,“感觉好些了吗?”
  何绥还有点恶心,额头上汗水和洗澡水混在一起,“玩久了。”
  陆文荇赶紧上前帮他裹浴巾,“好了,快出来吧。”
  “唔。”何绥被陆文荇扶着,慢悠悠找到小板凳坐下。
  这种情况陆文荇也不敢贸然泡澡了,“你先洗,你洗完我再来。”
  “哦,好吧。”何绥也不敢再为难陆文荇,这人自小得体守礼惯了的,有些分寸感也正常。
  何绥坐下后,把澡石给了陆文荇,“帮我搓搓背吧,我探不到。”
  何绥说得风轻云淡,陆文荇这边却已是方寸大乱。他拿着沉甸甸的澡石,心跳砰砰的,甚至还有了声音。
  “怎么了?”何绥回过头看,陆文荇从脸颊到耳朵根红透了。
  “有那么热嘛!”何绥嗤笑。
  陆文荇平复呼吸,走上前来蹲下。
  何绥指示上了,“来,这儿。”
  这是右边肩胛往下。
  陆文荇凑近揉搓,他不敢力气太重,澡石很有可能把何绥的皮肤刮破。很快他就搓下来一些污垢,仔细一看,何绥身上的痣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被搓过的地方一阵阵发红。
  何绥的体型算是精瘦有力,线条柔和流畅,肌肉没那么壮硕明显,后腰那儿有一颗痣,陆文荇鬼使神差,用指腹按住,刚好一只手掐住了对方的腰。
  何绥没什么反应,胳膊肘支着上半身,百无聊赖,四周热气熏蒸,还好,屋小聚热,“用力点。”
  “哦。”陆文荇心不在焉的,这才发现他一直搓一个地方,左边肩胛那里,红得太明显了,只好换了个地儿。
  “嗯。”何绥很满意,这个力道还不错,在陆文荇的势头下,不免往前趔趄。
  陆文荇觉得不能再用力了,何绥看起来也不像是皮糙肉厚啊?
  忽然,何绥又道:“快些,再快一些……”
  陆文荇不知道这两句话触及了什么,浑身一个打颤,浑身燥热难安,疯狂晃着头,手掌发抖,却还是按照何绥的要求加快了速度。
  没过多久,何绥曲起手臂,拍了拍身后陆文荇的手背,“好了。”
  陆文荇咬唇,“嗯,行。”
  何绥把头发拢在一侧,用水瓢冲洗片刻,连带着把头发也洗了,然后光着身子走到衣架旁。
  陆文荇趁机看了一眼,便看见了何绥髋骨那儿的一颗说大不大的胎记,以及削薄的侧身。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这一眼只是单纯的一瞥,却在刚刚的思绪翻涌下,多了几分凝视和欲求。
  只见何绥弯下身擦头发,很快头发的水珠就被吸了个差不多,变成一绺一绺的。而后,何绥裹上巾子,又穿上外袍,“我去外面晒晒头发。”
  陆文荇点头。
  何绥推门而出,陆文荇得以松了口气,身上的燥热只增不减,身体也有了异样,他庆幸何绥没有发觉,早早离开,可是即便如此,他又能伪装到什么时候?假若某天何绥知道了他的小心思,会不会骂他痴心妄想?
  不能……不能被发现,不能说出口。
  陆文荇同样庆幸,他到底和邱楚榭不一样。他打小话就少,和邱楚榭喜欢谁一定要说出来追到手不一样,他并不想真正戳破这层窗户纸,也不觉得邱楚榭和沈玉阶会有好结局。
  不过出于尊重,他没有劝告邱楚榭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想要怎样。
  陆文荇脱了衣衫跳进浴盆,他背靠盆壁,那感觉越来越汹涌,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这儿解决——寄住的难处就在这儿,在别人家总不好意思。可是这又没办法忍着。
  最终,他双手朝下,紧紧握住。
  不得不说暖和的环境还是舒服的,尽管很罪恶,但只要不说出来,谁会知道他做了这些呢?陆文荇在心里嘲笑自己,说什么正人君子?到头来,身体上的冲动一个也克制不住,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真是太不体面了。
  一番纾解后,水也半热不热的,不能继续泡下去了。陆文荇从浴盆里走出,倏忽间,门子被推开,“我听见水声啦,需要给你搓澡吗!”
  门缝里,何绥探出个头。
  陆文荇:“……”
  何绥不知为何上下打量着陆文荇,眼睛莫名瞪大,然后又鬼鬼祟祟出去了,“实在不好意思,看起来你还挺害羞的,算了,不强迫你了。”
  陆文荇坚持了在吴郡的习惯,没有用那块澡石,刚刚何绥浑身红得像熟了的螃蟹,他不想也变成那样。再加上自己手劲儿不小,万一刮出点血来见了红就不好了。
  他洗得相当迅速,以至于穿上衣服出来的时候,何绥刚好站在院子里光秃秃的梨树旁晒太阳。由于方才濯洗过,何绥看起来比平时更白了,阳光下,头发和睫毛都被晒得发棕,尤其是睫毛,如同沾上了一层金粉。
  何绥昂起头,舒展双臂,头发垂落好似瀑布,整个人不仅发光,还有一阵一阵的热气从头上蒸出来。
  一瞬间,又像过去了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打搅,陆文荇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不禁觉得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正如自己那般,面对光芒,除了歆羡之外,便是自惭形秽,自我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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