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嗯,我这儿有药膏,等下派人给你送去。”许枫桥颔首,转身奔向来处。
  原地便只留下了何绥和陆文荇。
  陆文荇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伤感,蹲在地上。
  “平洲。”何绥蹲在他身边,“咱们走吧。”
  “我没什么的,就是控制不住羡慕卢天予。你看,无论他做了什么,对错与否,渔阳王也只是道个歉,转头回去,照样会宽宥这个孩子。”
  何绥笑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以后做了什么,无论对错,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啊。”
  “无恙……”陆文荇竟是破涕为笑,“他刚刚说的那些不假。我确实是因为段先生在京师毁誉参半,所以不敢提起他,现在想来,如果段先生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吧。”
  “我倒不这么觉得。我要是段先生,会很高兴的。”
  “为什么?”
  “我的学生能因为有人污蔑我,直接挥拳反击,说真的,仔细想想,多好啊,有血性,明是非,末了还不后悔,站在我这边,不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言辞,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教出这么好的学生,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何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似乎有充沛的力量,“走吧平洲,我今晚想吃你做的鱼了,师兄那么鸡贼要了半罐子调料,今晚我可要再尝一尝你的秘方。”
  “好。”陆文荇淡淡一笑,和何绥一起往后院起居的地方去了。


第27章 重色轻友。
  次日,邱楚榭竟然又跑来了净林书院,不过这次,他只找了陆文荇出来。
  相比起之前,邱楚榭没那么高兴,耷拉着一张脸,分外愁苦,“荇,我觉得,我好像一见倾心了。”
  陆文荇:“需要我给你一点醒酒汤吗?”
  “哎呀呀说正事!”邱楚榭一拍桌面,茶肆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搞得他只好佯装无事弓下了腰,只能小声说,“你不懂,你怎么可能懂,你根本没有情窍!”
  “我没有情窍那你还来找我?”陆文荇面无表情。
  “哎,相思之苦,是真的难受。”邱楚榭手支着脸颊,“现在主官给我的任务,我半天就能做完,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写诗。我写了一首又一首,可是,他都不会出现。你说为什么啊,为什么他那么快谱完曲子,过了一天就差人给我。为什么不亲自给我呢?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吗?”
  陆文荇:“……”
  很好,陆文荇觉得他没必要说话了,就等邱楚榭发泄完牢骚就好。
  “是不是因为我拉着他出来所以他累了?还是说他要晨昏定省不方便跟我出来玩?可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啊!”
  陆文荇腹诽,看起来怎么就不像坏人了?
  “我那天把他带出来游山玩水彻夜不归,他家里人是不是生气了?不过他都已经入朝为官了,这么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也不对,他家里管他那么严,可能真的因此生气也未可知……”邱楚榭长叹,“不甘心呐,真不甘心。”
  “你还真是什么都愿意跟我说。”
  “那我要不要上门道歉?也是,只要道歉,能有见面的机会,就能说清楚!”邱楚榭豁然开朗,全然不把陆文荇的话放在眼里,似乎旁边这人只要竖起耳朵听便可。
  “你喜欢的是那沈公子?”陆文荇挑了个安静的时机问。
  “喜欢?师弟,你会懂这种感觉么。”邱楚榭故作高深。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陆文荇淡然道。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其实是从那次赴宴开始的,我和他匆匆一面,自那以后,他的身影就萦绕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我一直会想起他的脸。原本我想着,算了,想想就好,别真的幻想人家搭理你。可是你说巧不巧,偏偏给了我机会,让我们一起填词谱曲,这是天赐良机,这是天意啊!”
  陆文荇左耳进右耳出,听他扯瞎话。
  “所以我想跟他见面。你们都说沈公子深居简出不好见面,可是我怎么轻轻松松就把他约了出来?你敢说他讨厌我?不见得吧!愿意跟我出来,说不定就是对我有好感,不排斥,接下来……”
  “万一人家喜欢女子呢?”陆文荇忍不住问。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师弟,我一直有一种,直觉。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喜欢姑娘的,你觉得呢?”
  陆文荇皮笑肉不笑,“我怎么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走了。”
  “诶坐下。”邱楚榭试图捍卫师兄的尊严,“有东西给你。”
  陆文荇一看邱楚榭这么严肃,心想应该是要进入正题了,不由得腹诽这人说话真是拐个山路十八弯。
  “先生给你的信,你收好。脚夫不知道你在哪儿,只能送到我这儿,我一收到就来给你了,感动不感动?”
  陆文荇苦笑,“真的太感动了,师兄。”
  “那就好,算你有良心。”邱楚榭洋洋自得,“哦对还有一件事,今年过年,陛下要去洛阳过。”
  “洛阳?之前不都是在长安吗?”
  “谁知道呢?今年忽然就要去洛阳过了。我原本想着,今年跟你一起在长安,咱们一起守岁,就和之前那样。可惜我的主官说了,陛下想让我跟随在侧,说我文采尚可,在陛下面前混个脸熟,说不定就是升官加爵的机会。盛情难却……”邱楚榭的声音慢了下来,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师弟。”
  “你今年可能要一个人过年了。”
  陆文荇不觉得有什么,释怀一笑,“这有什么的,师兄。你去年不也是一个人?”
  “宦游人,也就这样了。”邱楚榭拍了拍陆文荇的肩膀,“聚少离多,以后这种日子会更多。”
  “要走了?”陆文荇看邱楚榭站起身,问。
  “嗯,差不多。我们已经给了假,过几天就是小年,我也要收拾行装往洛阳去。”邱楚榭摊手,“只是这次去洛阳,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他。”
  陆文荇:“……”
  “师弟,真希望你不懂我这种感觉。”
  陆文荇心想,这话说得迟了。
  邱楚榭放下几文钱,“好了,就这样,年后见。”说罢他抬脚往路对面走去,好巧不巧,在桥边交午柱旁遇见一个人正在问路。
  那人不是沈玉阶还是谁?!
  邱楚榭心下狂喜,连带着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他绕到沈玉阶身后,趁其不备拍了下肩头。
  “谁?”沈玉阶回过头来,“是你啊。”
  邱楚榭藏起自己方才的满腹牢骚,现如今是满面春风,“当然是我啦,怎么,你来这儿干什么?”
  沈玉阶指了指胳膊下背着的包裹,“来送东西。我阿叔想让我送点衣服给卢舍人,可是我之前没来过净林书院,所以一路走一路问,差点走错路。”
  邱楚榭哦了一声,“你早说啊,你找我就行了!我认得路,不过我师弟正好在那儿,我让他代你送去好不好?然后我们就能提前回城了。”
  沈玉阶本身也不愿意多跑,闻言点了点头,“那好呀,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邱楚榭喜形于色,抄起包裹就跑到路对面的茶肆处,对着还在品茶的师弟潇洒一扔,“师弟帮帮忙,为了你师兄的幸福拜托了!”
  陆文荇:“?”
  “这个包裹给卢舍人,是沈元璞的叔叔送来的!”邱楚榭急不可耐,转身就跑,撞到人也来不及道歉,冲过人流,奔向桥头。
  他眼中,沈玉阶默然站立,身材瘦削,面目清癯,在旁人看来长相有些寡淡了,可是邱楚榭就是喜欢这种穆如清风的感觉,让他喧嚣的生命里,似乎多了一片寂静的荒原。
  清风有情,转过身来,流眄含笑。
  “哎,走吧,我们一起回去。”邱楚榭掩饰不住喜悦,拢住了沈玉阶的肩膀,“你前几天很忙么?竟然还差人送来。我还想跟你切磋一下,改一改词句呢。”
  “是吗?”沈玉阶讷然道,“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确实是家里有点事。”
  “你家里……”邱楚榭刚说出口,就看见沈玉阶垂下了头。
  估计是不想说吧,邱楚榭没再问。
  其实就算问,沈玉阶也不会说出来。家丑不可外扬,再加上这么多年,他和裴朔之间的矛盾日复一日,没什么改变,他早就习惯,不觉得这是什么委屈,要诉之于口。裴朔想要立威,具有领地意识,沈玉阶的到来让这位世子感到危险,从一开始,裴朔就没有接纳过他。
  前段时间因为搅浑水,裴颢雷霆大怒,无非是觉得这么闹,让后宅的争斗浮现在了众人面前,惹人耻笑。面对此事,裴颢安慰了沈玉阶几句,让他不要跟裴朔计较,反手便让裴朔在祠堂跪着思过。
  跪完后还是那样夹枪带棒的,裴朔改不了这个习惯,看见沈玉阶就要使绊子。期间被裴颢抓到过一次,呵斥后,裴朔觉得委屈,说一个续弦的孩子,连父亲的血脉都没有,此刻竟然压他一头。沈玉阶不知该怎么做,还是母亲走来,跟他说,你和裴朔道个歉。
  沈玉阶这么做了,他知道母亲在裴家不好过,裴朔的母家势力很强,如果他们和裴朔有矛盾,之后裴朔嗣位,日子会更不好过。委曲求全,是母亲能想到的唯一方式。
  他离不开家,怕母亲被欺负,如果有什么不满,朝他来便是。不过,这几天跟着邱楚榭在外散心,他竟然也舒服了不少?
  “我喊你出来,你会不会不高兴啊?”邱楚榭旁敲侧击问。
  “不会。”沈玉阶斩钉截铁回答,“出来散散心也好。”
  两个人竟然沉默了。
  邱楚榭不知道说什么作为开头,沈玉阶则苦苦思索,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出来玩变得理所应当?
  “咱们去东市吧,那儿好玩,离你家也近。”邱楚榭提议,“或者也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你说呢?”
  “随你。”沈玉阶笑意盈盈。
  他们玩了一下午,沈玉阶听邱楚榭说了很久很久的吴地往事,一些奇异志怪,又或是风土人情,他对此心生向往,毕竟沈家祖上也在吴地。
  本以为江南水乡容易养出心柔的人,没想到邱楚榭风流落拓,不拘小节,颇有几分锐意侠气。
  这便罢了,邱楚榭对吃还颇有研究,把东市闻名的美食都吃了个遍,分得清好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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