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老季愣了下,收了玉忙让后厨张罗,实则对着烛光看了看那玉……
  而后老季小声对吴恙嘀咕,“这玉顶他半个月吃喝住了。”
  “……这么值钱啊,我还想替他付的。”
  “不必,你想喝酒,我就陪你喝酒。”陆文荇听到二人交谈,“开始吧,小吴爷?”
  吴恙拊掌,一步步走近,“这么厉害?我小吴爷的酒量,谁人不知?你要和我比?”说罢,他搭着陆文荇的肩膀,“我呢也不想让你难堪,喝点吃点趁早回屋睡觉拉倒。”
  “小吴爷。”陆文荇把他的手捋了下来,“我也没说要比,喝点儿小酒而已。”
  吴恙来劲儿了,“老季,把你的石冻春剑南春……不管了什么什么春都给我拿上来!我今儿酒逢知己千杯少,大家同乐!”
  作者有话说:
  提一嘴,这个和《春秋罪我》的世界观是连着的。
  主角攻陆文荇在《春秋罪我》番外《鹤唳云端》出现过。


第2章 是个硬茬。
  千杯是假的。
  吴恙三两杯下肚后身子暖暖的,六七杯后脸红红的,八|九杯后脑袋晕晕的,十杯十一杯后眼前就有三四个陆文荇了。
  他活像个酒蒙子,摇了摇陆文荇的肩膀,拍了拍对方的脸。他不知道在陆文荇眼里,就是一个顶着猴屁股脸的醉鬼,梦游似的。
  “呕——”
  陆文荇:“……”
  “你怎么……没醉啊?”
  俩人见第一面,吴恙就给他吐了一身。陆文荇叹了口气,他并不和这个小孩子心性的人计较,老季总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或者出言嘲讽但是没有。
  老季还以为他会比吴恙醉更快,可也没有。
  不仅没有,那张脸微微泛红,陆文荇走起来步履稳健,一点都不像喝过酒,要不是刚刚老季亲眼看着俩人推杯换盏,只怕真就以为此人压根没喝。
  陆文荇忍着一身腥臊,当场把外袍脱了,老季让跑堂赶紧接过去处理,又走到陆文荇身边作势要架起吴恙,“来来来我帮你吧。”
  “不必。”陆文荇婉拒,礼貌回答,“他和我拼酒,也是我有错在先,我来处理就好。”
  老季没话说了,这君子还挺讲道理的,是自己的错就不让别人担着。
  喝醉酒的吴恙整个人软趴趴的,脚尖在台阶上踢来踢去,从陆文荇臂弯下滑了下去,直接躺在台阶那儿。陆文荇不厌其烦,把他拽了起来,干脆背着他慢悠悠上楼。
  到了楼梯口,吴恙毫不客气,“往左拐。”
  “为什么?”
  “左边……我的……房间……”
  “什么?那是我今晚要住的地方。”
  “你……算了。”吴恙嘟囔着,“我就勉为其难跟你一起住吧。”
  “另找一个房间不行么。”
  “找个锤子。那是我的房间,要找也是你找。”吴恙有点小脾气了,“你可真能喝,我好难受,想吐……”
  陆文荇脚下生风,快速把吴恙放在一边,熟稔地找了个木桶给他。吴恙抱着木桶就开始吐,更招笑的是他闻了恶臭之后更恶心了,一吐就吐个没完。
  他脑子剧烈疼痛,从喉咙一路到肚子都灼得难受,抬眼一看——陆文荇竟然在看书!
  老季赶忙上来送醒酒汤,“哎呀小吴爷你这是何苦呢?刚刚劝你少喝点你不听,瞧瞧,吐成啥样了都?”
  吴恙带着怒意,“老季,你这可就不厚道了,给我留的屋子怎么安排给别人?这时候已经宵禁了,你让我去哪儿?睡大街上让……嗝,让金吾卫把我抓起来吗?”
  “哪能呢小吴爷根本没有的事!”老季火速安排跑堂,孰料一问,房间都住满了。
  本来还想把陆文荇挪出去,谁知道刚刚光顾着切肉忘了给人安排房间,陆文荇一找就找到了吴恙的地儿。
  赶谁都不行啊。
  “算了算了。”吴恙没有刁难众人的意图,“我就跟他一起住好了。”
  出人意料,陆文荇从书桌那里站起身走来,拎起木桶,给吴恙换了个新的又递上醒酒汤,“喝两口。”
  吴恙心里不服,奈何身上真的难受,只好接过碗咕咚咕咚喝完,又还给陆文荇。
  陆文荇拿帕子,给对方擦了擦嘴,然后把空碗还给老季,“他这样子一个人睡也不是办法,我跟他住一间也好有个照应。”
  老季没话说了,人家都给台阶下了还说什么。“好啊,那早点休息,有什么就喊我们。”
  说完,带上了门子。
  吴恙在床上四仰八叉,“你……还真是深藏不露。知人知面不知心,被你摆了一道。”
  陆文荇没什么情绪,“我练过。”
  吴恙嗖地坐起,“这也能练?!”
  “嗯。教我学业的先生是我父亲的朋友,他说在官场上,少不得要喝酒,所以从我十岁起就锻炼我喝酒了。”
  吴恙又倒了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东西学不会啊。”吴恙问。
  “不是吗?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吴恙心想好啊还会反问了,“因为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他们都这么觉得。学习跟人打交道,学习说话。其实很多东西不用学,按照天性来就好啊。”
  陆文荇没怎么搭理他。
  “比如现在,按照天性就该睡觉了,不许看了!”吴恙跑过去,抱着灯台,与此同时陆文荇刚好要添油。
  “你睡你的,我看我的,你要是要人帮忙,我也随时醒着。”陆文荇解释。
  “那不行!你不睡,我也睡不着。”
  “那是因为你不困。”
  “不行,你必须也睡。再说了学习又不差这么一会儿,不许学了!”吴恙把灯吹灭,然而因为雪光的缘故,屋子里没太黑,能看清楚对方的脸。
  陆文荇伸出一个手指,“这是几?”
  吴恙愣了愣,上手掰手指头,“不是……不是两个吗……”
  陆文荇冷冷一笑,“胡言乱语。”
  吴恙反应了好一阵儿才意识到这句话一语双关是在点他,于是等陆文荇脱靴上床的时候,也收拾收拾要上去。
  很快两个人就谁睡外面有了争议。
  “我睡外面,半夜说不定要起来吐。”
  “你睡外面,很可能会掉下去。”
  “那你一晚上睡不好怎么办?我这样不会打扰你?”
  “没关系,我默背经典。”
  吴恙举手投降,彻底没话说了。
  这读书人一开始看起来怯生生又斯文柔弱,谁知道还是这么个硬茬,真是踢到硬石头,阴沟里翻船。
  二人洗漱完三更半夜,快速收拾睡觉,再不睡鸡要叫了。
  吴恙没很快睡着,而是偷偷观察。让他惊讶的是,这人睡觉的姿态也很板正。
  双手平放在肚子那里,双腿直直伸着,整个人就那么平躺,一点儿侧睡的意思都没有。
  他习惯叉开腿睡,撑大字,冬天可能收敛点,只不过他有侧睡抱被子的习惯,要是这样一张被子不够盖。
  他控制自己不去抱被子,也有模有样学着陆文荇睡觉。
  第二天他先陆文荇一步醒来。
  吴恙惊讶发现,他确实没抱被子——
  那是因为他抱了个人。
  吴恙一条胳膊盖在陆文荇胸前,上面的那条腿直接勾着陆文荇的腿。这样做确实很暖和——但也太怪了吧!
  更奇怪的是陆文荇身上像火炉一样暖,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平稳。
  看来是被当抱枕一晚上习惯了。
  吴恙看他没醒干脆继续睡,只是没有放下胳膊的意思。无他,这暖和劲儿,真舍不得,更何况陆文荇不是睡着嘛,又不知道。一到冬天,他就愿意找暖和的地方,相信陆文荇应该也是吧!
  然而下一刻,陆文荇忽然活动身体,也侧了过来。
  吴恙的腿不知不觉间,像勾着陆文荇的腿似的,这让他睁大了眼,瞬间彻底清醒。他们两个上头面对面,下头也是面对面的,刹那间,小吴爷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他怕吵醒陆文荇。
  四周太安静,雪看似已经停了,屋舍皎然,吴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能看见陆文荇紧皱的眉心,微微颤抖的睫毛。
  吴恙想出来。
  孰料下一刻,陆文荇伸手过来了!
  于是乎叱咤风云的小吴爷就被笼在了陆文荇的胳膊下,动弹不得,除非叫醒,不然绝无可能逃脱。可是醒过来岂不是更难讲?
  “冷……”
  吴恙听到陆文荇咕哝了一声,便凑近去听,“你说啥?”
  “好冷……”
  吴恙快笑出声了,这人原来怕冷啊!
  紧接着吴恙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这距离有些太超越了,吴恙想推开,无奈这人想求暖和的心无比坚定极难推开。
  吴恙纳闷了,这人力气是有多大,是多怕冷啊?
  “陆文荇!”吴恙受不了了喊了一声,“你放开我!”
  陆文荇蓦地醒来,瞬间恢复到原本的姿态,“不好意思。”
  但他很快发现吴恙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不过应该不是我先的。”
  “推卸责任翻脸不认人可不是君子作风哈。”吴恙坐起身穿衣服,“你很怕冷吗?”
  “有点。”陆文荇也打算起床,不过在哈气成霜的天气,他停顿许久,才从被窝里缓过神。
  “那你以后要做官少不得南南北北都跑遍。长安其实根本就不算冷,往北,北庭、安西,都比这儿冷多了,你去那儿的话,很可能墨都晕不开,全是大冰碴子呢。”
  “慢慢适应吧。”陆文荇道,“你吓了我一跳,好久没人喊我的大名了。”
  “啊?为什么,你取字了?”
  “嗯,我小时候有小字,加冠后改字。我的字是平洲,一马平川的平,在河之洲的洲。原本不是这个平,而是蘋花的蘋。后来先生说,从小处着眼,不大好,不如用‘平’字,天地辽阔,苍苍莽莽,方显大气。”
  “那我以后叫你平洲?”吴恙问完转念一想,以后不见得能再见面呢。
  陆文荇心有所感,“你随意。”
  吴恙拍了拍脑袋,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的,无数个细碎的回忆片段从脑子里闪过,他怎么记得,好像……好像吐了陆文荇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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