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金错刀记》作者:绮逾依
  简介:
  国公爷你儿子被一个穷书生拐跑了。
  古代 - 小甜饼 - 治愈 - 主受视角
  宫廷侯爵
  何绥年少时因缘际会得到一把金错刀,从此,他做梦都想成为大侠。
  然而他的父亲百般阻挠,说外面太危险,不让他出去。
  父亲还说,他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花言巧语的文人。
  tips:
  1.调皮捣蛋纨绔受&情绪稳定文人攻,年上。全文囤稿,日更。
  2.承继《春秋罪我》世界观,所以男同会比较多(挠头),但并非天下大同。
  3.多攻对一受,包含竹马疯批攻&默默暗恋侍卫攻,俺喜欢狗血一点的。


第1章 逆旅初见
  长安今岁的冬雪格外厚,沉甸甸压在枝头,城南逆旅的马棚也因此压塌了,几匹马呜呼哀哉,只能挤一挤将就着。
  店主人整理好后暗道流年不利,虽说这瑞雪兆丰年,可是吧,路上有雪难行,过往商客各个怨声载道,尤其是天一冷,做啥都不自在。
  “店家。”
  店主人的目光被吸引了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蓝衣男子,背上好大一个包裹,看形状不是衣服细软,而是一卷卷书,至于那两旁的玉坠子和胸前的长命锁,不像是赝品,细看来是精工打造的好宝贝。
  这人嘛,长相也是文质彬彬,水蓝发带和镶着红玉的抹额搭配起来,颇有一番出尘之姿。
  店主人见过不少五陵年少,大多珠光宝气,锦服华裳,盛气凌人,此人却不一样,模样温润,看谁都是一副得体守礼的模样。
  “打尖还是住店?”店主人放完马草料就进屋来,放下帘子。
  蓝衣男子在炉前取暖,双目呆滞,手冻得通红还发颤,时不时搓手哈气,“住……住店。”
  他第一个字没改正过来,乡音脱口而出,店主人见过南南北北各色人等,一听就知道不是北方人,“你南方来的?”
  “哦……是的。”
  怪不得那么怕冷,店主人哭笑不得,“你先暖暖身子,不急。”
  “谢谢。”
  “进京赶考?”店主人感觉此人要么经商要么探亲要么考试,不然他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事要跑这么远。
  “嗯。”
  如此下来,店主人大致确定,这是个南方来的乡贡。明年春日有科考,估计要在这儿过一冬天,然后明年考试。
  许多举子来得早,无非是因为害怕水土不服影响状态,所以像他这样的读书人着实不少。
  “哦,我这儿有长年累月住着的。”店主人开了话茬,“他们有的一住住一年,最长的有五年,之前还有一个在长安准备十年的,他媳妇还以为他死了,后来进京看到他,两个人抱头痛哭,贡举什么的,干脆再不提起了。”
  蓝衣男子瞬间沉默了下去。
  “当然我不是说你要考三五年的意思……”店主人嘻嘻一笑,刚刚果真是心直口快,忘了这举子最忌讳说这些。
  “不,不是的。我没有长住的打算,想在这里休息一晚,然后去……净林书院。您知道净林书院怎么走吗?”
  “净……嗨!”店主人一拍大腿,“你早说啊,这我熟,我家有个亲戚在那里当大厨。话说这净林书院也是个好地儿,每年从那儿出的明经最多,进士也有几个。包吃包住,费用也不贵,大家一起学,再合适不过了。”
  店主人说完就开始弹算盘珠子。这人问一句答一句,不怎么说话,看来是性格内向,何苦惹他?也是,很多读书人天天泡在书里,久而久之,这性子愈发闷了。
  “老季!”
  嘹亮的一嗓子下,帘子骤然掀开,寒气和光亮一齐进来,又在帘子落下的时候再度消失。进来的男子带起一阵雪花,肩上还背着头鹿,狐狸毛护耳,豹皮捍腰,绯色锦袍,以及精铁臂缚,鲜衣赫奕,神采飞扬,步伐轻快,一扫屋子里的沉闷。
  “哟,小吴爷,你怎么来啦。”店主人眼睛闪起光芒,赢了上去,“你说你这来都来了还带啥东西啊……”
  “小吴爷”把鹿放下,一副坏笑的面孔,“别人说我客气也就罢了你老季怎会不知?快,开一坛好酒,咱们烤鹿肉吃!”
  二人相视一笑确认过眼神。
  蓝衣男子拥火许久缓过来劲儿了,“住一晚要多少……”
  话还没说完,他一揣兜。
  糟了。
  “我……我钱包不见了。”他慌慌张张,接下来住店外加去净林书院的路费怎么算?这也太倒霉了一来就被偷钱?民风如此,这还是他心生向往的长安吗?
  小吴爷眨巴眼,“这位是……”
  “哦,客人。”
  “兄台不必慌张,不过是住一晚,赊账即可。你身上有什么物件儿,抵押过来,老季古道热肠,总不至于把你赶出去吧?”
  “是……是啊,可以抵押。”男子松了口气,“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出远门,见笑了。”
  小吴爷打量着他,这人身上佩玉戴金,倒也算不上穷,随便抠一块玉下来,肯定也能抵得了。为啥要经人提醒才知道呢?难不成以前没丢过钱?
  老季把鹿抱到后厨处理,大堂只留下几个零零散散的客人和小吴爷以及蓝衣男子。
  小吴爷在炉子前坐好,然后把保暖的家伙什儿都去了下来摆在一边。他头发上还有零星的雪花,大多数已经化成水,把鬓边的头发打湿成一绺一绺,丹凤眼斜翘起,多了几分邪气,而那张脸比较小,看起来一点也不显年龄。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吴爷问,“我叫吴恙,就是没病的意思。我家里人希望我没病没灾,就起了这么个名儿。”
  “陆文荇。文章的文,荇菜的荇。”
  “你这名儿……可怪了。”吴恙打量着,“荇,你家里人为什么要给你取个菜名儿啊?”
  “……我有个兄长叫文藻。”
  吴恙有点尴尬,“哦是这样啊哈哈哈,抱歉抱歉。你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是北方人。”
  “吴郡。”
  吴恙彻底没话说了,他真的很想跟这人好好说话,可为什么陆文荇总是问一句答一句再没别的了?以前没跟人说过话?
  “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吴恙走了过去,“怎么了陆郎,不应该啊,大好年华青云直上,怎的怏怏不乐?”
  “啊?”陆文荇还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哦,还好,过几日有个入学小测。净林书院虽然不怎么要钱,但也不是来者不拒,要能考过才给进的,不能的话,我就只能自己住逆旅读书,可我不太喜欢……不太喜欢人多眼杂的地方。”
  “也是,不仅容易丢东西,还会被问来问去的。”吴恙道。
  “嗯。”陆文荇微笑,“你是……”
  “哦,我家里经商的,闲来无事锻炼武艺。今天下雪我突然想去打猎,就去了,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陆文荇颇为遗憾地看了眼鹿留下来的血迹,“你很喜欢田猎?”
  “怎么了?”吴恙不解,难不成此人有恻隐之心了?
  “没什么,我看那头鹿还是幼鹿,不知道它的母亲会不会担忧、伤心。”
  酸溜溜的,吴恙后悔跟这酸腐文人说这么多了。
  “这话说的,你不吃肉啊?”吴恙撇嘴,不懂这文人在伤感什么。
  陆文荇一副话不投机的模样,转身回去收拾行李,紧接着在楼梯转角择了间客房。
  而后,他点起灯,屋外积雪反光,他得以少点几盏,火光映着灯光,傍晚和夜晚的界限不是那么分明。
  他一看起书来就沉浸进去了。其实来来回回看的就那几本,他背的滚瓜烂熟,自己写的笔记厚厚一摞。本来乡里有人传抄之前几位前辈的笔记,他总有些刚愎自用,非要自己一句一句写好才行。
  诗赋,策论,帖经,判词,他主抓这四门,每天从早学到晚,基本上不怎么和人打交道,旁人都说他变得内向了许多。
  看到角落里的新衣,他就想起来几个亲人的谆谆教诲。
  读书求功名,就必须要宗族资助。他父母去得早,叔叔无子,过继给叔叔做了儿子。
  继父数十年前牵涉进谋反案里,若不是朝中有人仗义执言,澄清了他的出身,只怕家世这一关就过不去。
  父亲当年因谋反案而死,就当陆文荇以为自己又要孤苦伶仃的时候,亡父的朋友来吴郡赡养祖父母,同时照料他。
  一晃多年过去,陆文荇势在必得,他受了太多别人的照顾,为此恨不得早早功成名就,让家里省点心。他来的时候本来带了个仆人,只不过陆文荇有点奇怪,他看不得老家的人在这儿,一看见就觉得有压力,于是在到达长安伊始,就让人原路返回,并说会时时捎信。
  等蜡烛燃尽,也过去了好久。他闻到大堂里有股味道,香浓的肉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
  他推开门扶栏杆往下望——
  只见吴恙正脔割鹿肉,抹好酱料,给在座所有人吃。老季在内的几个小伙计估计都和他认识,因此都不客气,一派其乐融融。众人围着个架子,一边唱歌,一边行酒令,聒噪无比。
  “现在几时了?”陆文荇问。
  “饭点啊,怎么了?”吴恙回答,手停在半空,又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没什么,你们还要多久?我过会儿要休息了。”陆文荇鼓起勇气,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建议,内心砰砰直跳。
  “你也下来喝几杯吧?”吴恙生了调笑他的想法,跟旁边几个弟兄勾肩搭背,“就是不知道,你这读书人,能不能喝酒啊!”
  陆文荇不想就这么转身回去,这样看起来太懦弱了。于是他从侧边扶着楼梯下去,走到前面看清了,被串成串烧烤的鹿肉,已经完全看不清原本鹿的模样。
  陆文荇有个怪癖,他一旦看见动物生前的模样,就难以下咽。他坐到吴恙对面,沽酒后一饮而尽。
  吴恙木然鼓掌,“你难道是海量?”
  “我不吃这些肉,只能喝酒了。”
  这话说完吴恙胜负欲熊熊燃烧,这白面书生看样子没啥见识,只不过打一头鹿而已,就突然可怜这可怜那,“我让厨子给你做碗面,不然你什么都不吃,喝酒烧肚子。”
  陆文荇从腰带上抠下一块玉,“这个作为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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