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金错刀记》作者:绮逾依 简介: 国公爷你儿子被一个穷书生拐跑了。 古代 - 小甜饼 - 治愈 - 主受视角 宫廷侯爵 何绥年少时因缘际会得到一把金错刀,从
小孩在荷花池里悠哉悠哉半天,到了傍晚也不着急。何绥要急死了,他不知道小孩为什么全然不惧,万一他父亲真的不要他了呢?
结果夕阳西下的时候,小孩父亲骂骂咧咧来了,一把拽起儿子的耳朵,都要拧红了。小孩被拽了个趔趄,因为疼只能跟着走,气得小脸通红。
“我就不学,你管我干什么?!”
“凭我是你老子!”
何绥旁观这一切,他不属于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会带他回家。风餐露宿的每一天都是自由的,就是吃饱穿暖成问题,好在佛寺会收留他度过最难捱的冬天。冬去春来,何绥逐渐长大,可是没人在意,他是一个过客,游走于山川大地与人烟之中,不停地跋涉,却停不下来。
盛夏的黄昏,他躺在草丛里,面前两条野狗扑食腐肉,因为争抢撕咬起来,等他们转过身看见何绥,两双眼散发着饥饿已久后的荧荧绿光,转而朝他狂奔。
何绥饿了好久,他想跑却跑不动,双腿酸痛,腹中酸水腐蚀,他还活着,却和腐肉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飞来,快准狠,贯穿了两条恶狗的眼珠。
随之而来的是几声嗷嗷惨烈的叫唤。
何绥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看见一个鲜衣怒马的青年人,约莫二十多岁,身着浅绯对鹿纹锦衣,腰间蹀躞带,金玉赫奕,豹韬弓囊,漆木雕弓,一整套骑射的装束,簇拥着桀骜又淡漠的一双眼。
那双眼紧紧盯着他。
“有狐绥绥。”
这是何绥这辈子听到的第一句诗,也是他的名字。
第18章 何绥的过往。
何绥来到何恂家里,无比怯懦,惊惧。他看着从未见过的陈设,以及衣着绮罗的仆人,一切真的如梦一场。
可梦终究会醒来。
他来舒国公府的第一顿,吃了五碗米饭,又把菜盘子舔得干干净净,还反光。等到他吃完的时候,何恂已经不在场,可能忙什么别的事情去了。
他看到有个碟子上还剩一片菜叶。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抱起盘子就舔了下来,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而入的何恂看见。
何恂面色一变。
何绥双手捧着盘子不知所措,他知道他做错了,根据何恂的表情能看出来。
但他不知道鼻尖上还有一粒米,以及嘴角还有不少残渣,整张脸也油光锃亮。
何恂掏出帕子给他擦脸,“以后不用吃这么干净。”
何绥委屈巴巴的,之前让他吃饭的那户人家,所有人都吃得干干净净不许浪费,他有模有样学着,为什么现在行不通了?
“我……我怕你赶我走。”
“我不会赶你走的。”何恂当即说道,“这儿就是你的家。”
“家?”
“你可以叫我耶耶,我比你大很多岁。”
何绥并没有脱口而出,对于突如其来的好运,他还有些不确定。
真的吗,他真的要有一个家了?
何绥结巴好一会儿,“耶耶。”
何恂轻轻哎了一声,又让仆人把新衣服呈上。
“这是你的衣服,你以后不需要自己洗衣,每天换下来让仆人去洗就好。你的房间在后院堂屋侧,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我白天要忙公务,不会在家陪你,你可以跟别的小孩去玩,仆人会保护你。”何恂说话略微严肃些,这让何绥感到惶惑不安。
何绥能做的只有听话。
何恂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何恂一生气,他就默不作声,给父亲写信、画画。只是有一点,他怕黑,某天晚上拖着枕头去找何恂,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出人意料,何恂开了门,“进来吧。”
何绥蹑手蹑脚进去,何恂让他躺在里头,自己则依旧批阅公文,奋笔疾书。
何绥不哭不闹,不求什么。在舒国公府住了几年,何恂给了他名份,让他从一个无依无靠的野孩子成了世子,无论身边多少人非议也不管不顾。
有人说这是私生子,舒国公负心薄幸抱回来一个儿子,话说得很难听,何恂充耳不闻。
“耶耶。”何绥小声说。
“你最近好像不开心?”何恂放下笔,“为什么?因为我没有陪你?”
“不是不是,没有的!”何绥害怕被何恂嫌弃事多,矢口否认,“我就是想回去看看,那个大哥哥和叔叔婶婶一家都对我很好,我想……”
“我知道了,我会派人给他们送点东西。”何恂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就当是打发打发穷亲戚,“你想回去?也可以,等到来年开春,路好走了,你就去。”
何绥就这样等到了来年春天,他换上了一身新衣服,跋涉半个月,穿过草长莺飞,杂花生树,最终抵达了故乡——舒城。
阔别已久,在旁人看来,何绥这是衣锦还乡的。郊野万亩良田,正是春种时节,水田反射千里天光,云影倒映在镜子一般的水面上。
何绥和仆人一起来到曾经的农户家,开门的还是那个年长他几岁的哥哥。少年一看是何绥来了,并不是很高兴,撇着嘴,却还是让何绥进了门。
“你这是攀高枝去了?真幸运啊。”少年嘲讽道,“早知道,我就也蹲在草丛里,说不定被带走的就是我了。”
何绥不解,“可是你有父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们会生气的。”
“生气?!”少年怒气冲冲,“生个鸟气!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他能帮我什么?只知道天天念叨我读书识字,做官要门道,他有吗?你现在倒是什么都有了,就惦记着回来炫耀呢!”
“我没那个意思。”何绥的声音小了下去,他私心里把少年当哥哥,不想让两个人闹得这么僵。
“没这个意思?那好啊,你跟我换一换行不行?你不是喜欢我阿耶阿娘么,来,咱们换,我去做世子,你来替我种地!”
何绥懵了。
他这么想是因为少年说出这句话他第一反应是——不想。他不想失去地位,不想失去何恂的关照,更不想离开长安回到田间垄头。
太累了,太绝望了。
所以接下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少年的话越来越难听,他还是把东西放好,默默退了出来。身后奴仆问他还要去哪儿吗?
何绥本来心情很好的,如此一来,不免兴致索然。
舒城的山水很美,一到薄暮,残阳照彻万水千山,化作一道道光柱。渔船上撒下渔网,笼罩一兜又一兜的希望。可是这一切真的属于他么?这里真是他的故乡么?
他属于哪里?
迎面走来从田中荷锄归来的农户,凑近一看,原来是少年的父亲,何绥叫他叔叔。
叔叔看他现在阔气了不少,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你们。”
“走吧,走吧。”叔叔摆了摆手,“你不该来这儿,你已经有家了,快回去吧。”
这话没什么错,何绥确实是有家了,可为什么听起来那么难受?他生于斯长于斯,现在连回来看一眼都不被允许?难道是因为他得了何恂的好,想都没想就离开,甚至连声道别都没有,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嫌贫爱富之人?
“我没有那样想,我很感激你们的。”
叔叔越过他身边,“你还回来干什么呢,去吧,孩子,回你的家去吧。”
原本想好要探亲,结果最后怅然若失。何绥还是不死心,跑到之前寄居过的寺庙,却得知当初收留他的住持已经坐化了。
何绥在佛寺门口站了好久好久,他看到孤蓬漂泊,大雁失群,和这里的最后一处连接彻底断掉,他觉得此时此刻他就是那棵孤蓬,那只大雁。
最后他只待了一天就回去。
为了更像一个世子,他学习周围人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愈加开朗活泼。即便如此,他还是经常上山打猎,又下河摸鱼,或许是骨子里的野性在作怪。
何恂不悦,却也并不会过分苛责他,总是会在他离家后把他“抓”回来。
何绥又是害怕,又是安心,他能感受到何恂对他的情感,像是之前那个叔叔对其子的情感。他和何恂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何恂不会丢下他。
无论他去哪儿,何恂都会找到他,带他回到那名为“家”的地方。
……
何绥一觉醒来,和往常一样,他还是侧躺着,怀里抱着个人。
陆文荇。
何绥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上次这么安心,还是何恂在的时候。陆文荇跟很多人都不一样,没有同龄人的浮躁与稚气,好像只要有这人在,就不用担心任何事。
哪怕是昨晚……
何绥没有告诉陆文荇的还有一件事,其实他对李重思的心思心知肚明。要怪就怪他口无遮拦,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当初入东宫做伴读,本来做好本职就好,可他非想着交朋友,不把李重思当太子。
下场就是李重思起了别的心思。
何绥是真没想到李重思会疯到直接下药,昨晚明明是说,喝完最后一杯酒,就一刀两断,谁知李重思竟然想在一刀两断之前,再疯狂一把,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当然,何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何恂的,正如在多年之前的某次捉迷藏,他被藏在假山后的李重思抱住强吻,甚至被咬破了嘴角——他在事后也只敢说,那是蚊子咬的包,并不敢透露半分。
何恂背后的力量不小,何绥对此并不清楚,但害怕一场浩劫因他而起。何恂麾下多门生故吏,还有几个在御史台,负责纠察风化,前些年兴起数次大狱,桩桩件件直指太子,有几个东宫的学士因此自杀。
或许,何恂不让何绥去东宫便是出于此种考量。皇帝信任何恂,让舒国公来制衡太子的势力,时不时敲打太子,这在历朝历代都容易风波失坠,但何恂很聪明,做事不留痕迹,又对皇帝绝对忠心,白手套用完就丢,让人抓不着把柄。
如果真的告诉父亲,父亲会不会怀恨在心?太子的储位不稳,人尽皆知,尽管是皇后所出嫡长子,名正言顺,但帝王之心难测,一到中年就开始多疑,这也是没法子。
“醒了?”陆文荇睁开眼,惊讶发现何绥已经醒了。
不仅醒了,还抱着他不撒手。
“你昨晚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陆文荇问,“睡醒了就起来吧,我们该回去了。”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就是李重思他对我……”何绥支支吾吾,松开陆文荇,“这个我可以解释。”
陆文荇停顿片刻,“我知道。”
“你都知道了?!”何绥咬紧唇,羞红了脸,“那还真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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