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三位家主听了，心中满是惶恐，纷纷磕头道：“谨遵贵君殿下吩咐，我们绝不敢再犯。”
　　全和贵君摆了摆手：“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日后该如何经营。这京城的炭行生意，本宫会一直盯着的。”
　　三位家主战战兢兢地起身，退出了内务府。刚出大门，外面的风雪扑面而来，却比屋内的寒意更让他们觉得刺骨。
　　“这下可怎么办？”王崇山失魂落魄地说道，“这贵君殿下如此行事，我们的生意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刘盛德叹了口气：“怪只怪我们之前太贪心，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自作自受。只是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张启智沉默了片刻，说道：“如今之计，只能顺应形势。既然贵君殿下要降低炭价，我们也只能跟着降价，薄利多销，或许还能保住一些生意。”
　　王崇山和刘盛德听了，都觉得有理，只是心中难免不甘。


第82章 疼惜
　　铅灰色的天压得很低，碎玉般的雪沫子被朔风卷着，在养心殿檐角织成白茫茫的帘幕。
　　月熙拢着素色锦袍，蜷缩在东暖阁的榻上，额前碎发已被冷汗濡湿。小腹处传来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无数根冰针在皮肉里翻搅，他咬着唇，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陛下，小臣……小臣告退。”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肩。景毓稷刚处理完奏折，玄色龙纹常服上还带着殿外的寒气，此刻却俯身端详他煞白的脸，眉峰蹙得更紧。
　　“脸色差成这样，走什么？”皇帝的声音沉得像殿角悬着的铜钟，不容置喙，“传太医。”
　　月熙慌忙摆手：“不必劳烦太医，小臣……小臣回湖心小筑歇着就好。”他知道自己这身子不争气，每月总有几日要受这苦楚，自入了冬后更甚，上次污了养心殿的床，这次若非皇帝宣召，怕是断不敢再于帝王寝殿里失仪。
　　景毓稷却径直将人打横抱起，月熙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只听皇帝冷声道：“犟什么？你的身体状况朕还能不知道？”
　　龙涎香混着雪气的味道将他包裹，月熙埋在对方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小腹的坠痛似乎都轻了些。
　　暖阁地龙烧得正旺，景毓稷把人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龙床上，亲自掖了掖被角。
　　陈柏舟很快提着药箱进来，诊脉时月熙羞得耳根通红，景毓稷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瓣上，眸色沉沉。
　　“陛下，”陈柏舟诊毕躬身，“月主子还是因体弱引起的体寒郁结，微臣开副暖宫的方子，温着喝几日便好。”
　　景毓稷“嗯”了一声，挥手让太医退下，转头见月熙还睁着眼，便伸手覆上他的眼睛：“睡会儿，我陪着你。”
　　掌心的温度熨帖着眼睑，月熙在熟悉的龙涎香气息里，终于抵不过袭来的倦意，意识渐渐模糊。
　　帐内光线柔和，月熙在一阵温暖的触感中缓缓睁眼。他发现自己正被人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小腹上则覆着一方温度适宜的软布，暖意丝丝缕缕渗入肌理，熨帖着那熟悉的坠胀疼痛。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龙涎香，他微微侧头，便撞进景毓稷深邃的眼眸里。
　　帝王并未着朝服，只着了件玄色常服，墨发松松挽着，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柔和得像浸了水的墨团。见他醒来，景毓稷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是睡醒特有的微哑：“醒了？可还疼得厉害？”
　　月熙这才注意到，景毓稷正用掌心拢着汤婆子，隔着布巾轻轻按着他的小腹。
　　“陛下……”月熙有些赧然，想往后退，却被景毓稷更紧地揽住腰。
　　“别动，”景毓稷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此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太医说你体寒，经痛难治，这样敷着能舒服些。”
　　月熙的脸颊微微发烫，他知道自己这特殊的体质一直让景毓稷挂心。今日疼得厉害，方才迷迷糊糊睡去，没想到景毓稷竟是这样抱着他，守了一天。
　　他抬手覆上景毓稷按着布巾的手背，那双手曾批阅过无数奏折，指点过万里江山，此刻却温柔地停留在他的小腹上，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好多了，”月熙小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谢陛下。”
　　景毓稷低笑一声，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与我，月儿永远不必言谢。再休憩片刻，待晚膳过后，我再为你暖暖。”
　　月熙点点头，在景毓稷温暖的怀抱里，伴着小腹上持续的暖意，那恼人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他闭上眼，听着身后平稳有力的心跳，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月熙在景毓稷的怀中再度沉沉睡去，此觉睡得异常安稳。待他再次醒来，殿内已然燃起烛火，烛影摇曳，仿若梦幻。
　　景毓稷端坐于一旁的书桌前，借烛光处理紧急事务。他身形挺拔，眉眼在烛火映照下更显深邃。
　　察觉到月熙醒来，景毓稷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行至床边。“可有好转？还疼不疼？”在床边坐下，他抬手抚上月熙的小腹。
　　月熙面色微红，缓缓摇头：“微臣已无大碍。”
　　景毓稷嘴角微勾，眼神中尽是关切：“如此甚好，晚膳已备好，先起身用些吃食。”
　　说罢，他扶起月熙，亲自帮他整理好衣衫。月熙刚要下床，却因起身太急，一阵眩晕袭来，险些栽倒。景毓稷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小心些。”
　　月熙靠在景毓稷怀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轻声道：“陛下，小臣没事。”景毓稷却没有松开他，而是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摆着晚膳的圆桌。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皆是温补又美味的。景毓稷将他放在椅子上，又细心地为他盛了一碗热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月熙接过汤碗，望着景毓稷关切的眼神，他轻抿一口汤，暖意瞬间流遍了全身，说：“很好喝。”
　　景毓稷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嘴角微扬：“喜欢便多饮一碗。”
　　用罢晚膳，景毓稷带着月熙来到暖阁的榻上。榻上早已重新铺好了软褥，锦被堆叠得蓬松而柔软。
　　窗棂外，雪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
　　景毓稷将月熙扶至榻上，自己也端坐于旁，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此后每月那几日，必需留于我身侧，不得躲避。”景毓稷沉声道，语气坚定无比。
　　月熙颔首轻点，双颊泛起淡淡红晕：“小臣并非有意躲避陛下，只是……只是上次弄脏了养心殿的床榻……”
　　景毓稷轻捏他的鼻子，缓声道：“床榻弄脏，洗净便是，大不了换一张也无妨，若你受苦时我却不在，月儿莫非是有意令我心痛？”
　　月熙闻言，伸手轻轻环住景毓稷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小声道：“陛下……小臣再不会了。”
　　景毓稷抱紧他，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柔声道：“这便对了。月儿不管是累了，饿了，疼了，难受了，都要告知我，好么？”
　　回答他的，是一声闷闷的“嗯。”


第83章 腊八
　　铅云未散，紫禁城笼罩在鹅毛大雪之中。琉璃瓦顶积着厚雪，红墙映着白雪，琼楼玉宇如诗如画。
　　腊月初八，辰时正刻，各宫苑飘起了腊八粥香，太监宫女们踏着积雪往来穿梭，檐角铜铃在风雪中轻响。
　　奉先殿内烛火通明，景毓稷身着明黄色朝服服，率宗室子弟和文武百官行腊八祭礼。
　　檀香缭绕中，太祝官高声诵读祝文，中和韶乐悠扬响起。供桌上陈着赤豆、桂圆、莲子等八样供品，青铜鼎炉香烟袅袅。
　　御膳房的小太监们端着食盒，踩着冰碴子往各宫送腊八粥。各宫苑的嬷嬷们正将腊八粥分与宫女，欢声笑语混着蒸汽飘散在雪地里。
　　养心殿东暖阁内暖意融融，鎏金炭盆里红萝炭燃得正旺，映得四壁悬挂的墨龙图轴都添了几分温度。
　　月熙斜倚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小榻上，身上那件白狐裘斗篷松松拢着肩头，雪白的狐毛衬得他本就昳丽的面容愈发莹白如玉。
　　他捧着青花福寿莲纹的珐琅碗，碗里腊八粥熬得稠糯，桂圆、莲子、红枣的甜香混着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
　　春荣立在榻侧，手中捧着银质汤婆子，见月熙碗中粥快凉了，便轻声道：“殿下，可要再添些热粥？御膳房刚送来新熬的，还温着呢。”
　　月熙闻言抬眸，眼眸潋滟，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多谢嬷嬷，这碗正好。”说罢，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才缓缓送入口中，喉间微动，神色慵懒。
　　窗外寒鸦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偶有几片雪花敲打着窗棂，暖阁内却静得只闻炭火噼啪声与月熙轻浅的呼吸声。
　　春荣垂手立在一旁，主子畏寒，是以陛下吩咐在小榻上铺了三层软垫，炭盆也比往日多添了一盆，见他喝得舒心，眼底便也染上几分暖意。
　　月熙咽下粥后，忽地斟酌起早就疑惑的一事，问道：“嬷嬷，或许是唐突了，按照我的位分，你不该称我为‘殿下’吧？但是每次我在养心殿，你们为何……”
　　春荣微微一怔，随即福身道：“殿下，陛下认定您是特别的人，所以才嘱咐我们在养心殿称您为‘殿下’。”她的声音轻柔，眉眼间带着几分恭敬与温和。
　　月熙闻言，心中泛起了丝丝涟漪。
　　月熙终是喝了满满一碗粥，将碗递给了春荣，接过她递来的素色锦帕擦了擦唇角，又重新拢紧狐裘，歪在小榻上打着盹儿。他这几日总是精神不济，一不小心就迷糊了。
　　暖阁内的燃着红烛，烛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狐裘的毛尖泛着细碎的金光，整个人宛如一幅精致的工笔画，静美得让人不忍惊扰。
　　寒气被厚重的门帘挡在外面，暖阁里只余下融融暖意，伴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催得旁人也昏昏欲睡。榻边的小几上，一碗没动几口的红糖姜茶已经凉透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景毓稷走了进来，他刚从圜丘祭祀回来，玄色的狐皮大氅上还沾着些微霜气。看见榻上沉睡的人，他放轻了脚步，眸色不自觉柔了几分。
　　月熙似乎被动静惊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矇眬的视线对上景毓稷时，才漾开些微暖意。
　　“醒了？”景毓稷在榻边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滑落的杏色软毯，声音放得很低，“祭祀的时辰长了些，可还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