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全和贵君顺势抱起他,刮了下他的小鼻子:“慢点跑,仔细摔着。”
  月熙规规矩矩行了礼,垂手立在一旁。
  太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目光淡淡扫过,最终落在琼沅身上,笑道:“你看你一来,这皮猴儿就不归我管了。”
  全和贵君也笑着福礼问安:“姨母安。我们家这皮孩子,不知在慈宁宫可还乖巧?小臣都担心他扰了您的清净。”
  太后眼角的笑纹因这声问候舒展开来,她指了指自己身边榻上的软垫和旁边的玫瑰椅:“先坐下再说话,也不晓得累。桂容华,你也坐。”
  两人谢了恩方入座。
  太后谈及孙儿时,眼眸中满是慈爱,轻柔说道:“我们沅儿乖巧伶俐。每日破晓,便与哀家一同起身。他最爱依偎在哀家身旁,央求哀家讲那世间奇事。陪哀家听曲赏乐、礼佛祈福时,亦是安静专注,未有半分不耐。”
  稍作停顿,太后笑意更盛,“这孩子精神头儿足,有他在慈宁宫,这寂寥的宫殿也添了几分人气儿。”
  琼沅翁主眼睛如星辰般闪亮,骄傲地看向全和贵君。
  全和贵君笑意盈盈,温婉开口:“如此便好,多谢姨母悉心照拂。”
  太后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怎地,沅儿是你儿子,就不是我孙子了?”
  全和贵君知晓自己失言,急忙讨饶。
  太后玉指轻抬,将茶盏置于桌案之上,那青瓷盖碗碰撞间,发出泠泠轻响。她幽幽开口:“昨日南府来禀,新排了《长生殿》,只可惜,哀家竟无一人相伴共赏。哀家于这宫闱之中,已历四十余载,世间风浪,皆已看透。那些琐碎之事,怎值得你从朝至暮,劳心费神?你且看看自己,管理宫务不过几日,便已形销骨立。”
  话正说着,太后眼眶蓦然泛红,带着几分怅然道:“哀家年岁渐长,就盼着身旁能有个人说说话。往昔哀家回宫,你每隔三两日便会到慈宁宫看望哀家。可这次呢?哀家回宫都已四日,你今日才来。桂容华这个孩子探望得都比你勤。宫务那些事,交给皇后她们去处理便是,你啊,多抽些时间陪陪哀家,也多陪陪沅儿。”
  全和贵君哭笑不得,忙不迭道:“姨母,没有形销骨立。是是是,小臣知错。正好内务府的事也理得差不多了,明日起,小臣定推了旁的事,陪您听戏,也陪陪我们沅儿。”
  太后这才满意了,招呼他们用茶,吃点心。
  月熙在慈宁宫可不像在养心殿和承乾宫那般放肆,只斯文地小口品尝糕点。
  正吃着,太后突然想起一事,看向全和贵君道:“你昨日请求用哀家名下嫁妆铺子帮你售煤炭木炭一事,哀家允了。不过,你要跟哀家说说,怎么突然要售这么多。”
  全和贵君放下手中茶盏,恭敬道:“姨母,如今冬日寒冷,民间许多百姓缺炭取暖。小臣想着通过铺子将手上的煤炭木炭平价售出,也好让百姓们能过个暖冬。”
  太后微微点头,赞许道:“你倒是心善。只是此事需得小心,莫要让人以为你是在与民争利。”
  全和贵君狡黠笑道:“那可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小臣万万不敢违背。”
  太后点了点他的鼻头:“你也是个皮猴子,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也没什么,不过是掀一回桌子罢了。”全和贵君冷冷一笑。
  月熙在一旁听着,心中疑问更甚,实在不知他们的炭火从何而来,只怕再不超过十日,连宫里都要断了炭供了。


第81章 炭火之争3
  腊月初的京城,寒风卷着碎雪,刮得人脸上生疼。
  往年这个时候,王、刘、张三家售炭皇商的铺子前总是车水马龙,上好的银丝炭、乌金炭被达官贵人争相订购,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可今年,这份热闹却生生被斜对面那家突然改了营生的锦绣斋抢了去。
  锦绣斋本是经营江南脂粉的老店,谁也想不到,掌柜竟在一夜之间盘下了隔壁三间铺面,堆起了小山似的木炭煤炭。
  更叫人咋舌的是价格——往日皇商铺子卖一百二十百文一斤的银丝炭,这里只售八十文;寻常烟煤更是半价抛售,还管送到家。
  消息像长了翅膀,天不亮就有人揣着铜钱排队,队伍从景德坊排到了棋盘街,拉车的脚夫、小户人家的管事,连一些中等官员家的仆妇也混在里面。
  这下可苦了那几家皇商。王记炭行的二公子气得摔了茶盏,看着自家铺子里冷冷清清,账房先生拨着算盘唉声叹气:“往日这个时辰,银子都收得手软了,今儿个……唉,一上午才卖出去三担杂木炭。”
  刘、张两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伙计们缩在门洞里跺脚取暖,眼睁睁看着锦绣斋那边炭车一辆接一辆地拉走,心里都打鼓:这锦绣斋是疯了不成?平价卖炭,这是要把大家都逼上绝路啊!
  街面上渐渐有了些风声,说锦绣斋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不然怎敢动皇商的奶酪?可究竟是谁,谁也说不准。只知道这个冬天,京城的炭火生意,变天了。
  风雪拍打着窗棂,王家书房内却比屋外更寒彻骨。紫檀木桌上的暖炉燃得正旺,映得家主王崇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忽明忽暗,他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了管事李福一身。
  “谁给你的胆子!”王崇山的声音像淬了冰,指节因用力攥着佛珠而泛白,“西山上那三千担木炭,是预备着正月里给宫里和六部衙门供的,你敢让人动?”
  李福早吓得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连声道:“家主饶命!他们身穿甲胄,领头的说是宫里的人,小的不敢不给啊!”
  “放屁!”一声怒喝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颤,王崇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几,青瓷瓶坠地的脆响混着他的咆哮,“我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是让你们看住基业的!”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外,“现在!立刻!把炭给我追回来!若是误了宫里的差事,仔细你们的皮!”
  李福连滚带爬地往外挣,棉袍下摆被碎瓷片勾住也顾不上,只听见身后家主的怒吼还在追着:“查!给我查清楚是哪些人动的手!敢动王家的东西,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祸及满门!”
  风雪卷着他的话冲出屋门,惊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映着满院残雪,一片狼藉。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刘家和张家。
  刘家的家主刘盛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把手中的烟杆在桌子上敲得砰砰响,烟灰溅得到处都是。
  “反了天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一脚踢翻了身边的凳子,“去,给我把那领头的人抓来,我倒要问问,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冒充宫里的人!”
  张家则相对安静一些,但家主张启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眼神冰冷。“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别轻举妄动,派人去打听清楚,那锦绣斋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还有那些自称宫里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锦绣斋内却是一片忙碌景象。掌柜林瑞正站在账房里,看着伙计们进进出出地记账、发货,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时,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林瑞微微点头,眼神闪过一丝锐利。
  “继续按计划行事。”林瑞轻声说道,“务必保证炭的供应,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掌柜。”黑衣人应了一声,又匆匆离去。
  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在谈论着锦绣斋的低价炭和皇商们的遭遇。有人幸灾乐祸,觉得皇商们平日里仗着权势欺压百姓,如今也该尝尝被人抢生意的滋味;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就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候,全和贵君突然召三家家主到内务府相见。
  紫檀镂空屏风后,全和贵君半倚在铺着紫貂软垫的宝座上,玄狐大氅的领口松松挽着,露出月白锦缎中衣的衣领。他右手支着云纹扶手,指上羊脂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左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暖炉上的缠枝莲纹,目光越过屏风缝隙,落在阶下躬身而立的三人身上。
  张启智、王崇山、刘盛德三位皇商敛声屏气,锦缎棉袍上的暗纹在暖光中若隐若现,却难掩眉宇间的拘谨。
  贵君发髻上嵌东珠的金簪微微晃动,语调平和命令刘志明:“刘掌事,把炭火的钱结给三位家主。”
  刘志明闻言,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他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双手递向三位家主。
  王崇山、刘盛德和张启智惊愕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王崇山犹豫着接过银票,试探着问道:“贵君殿下,不知这是何意?”
  全和贵君嘴角泛起一抹轻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今年冬天格外寒冷,宫里对炭火的需求量极大,银子就像流水一般花出去。你们这炭火价格一下子涨了四成,银库实在难以承受。本宫体谅大家的难处,恰好禁卫军要去西山训练,便让他们顺便把炭火运了回来,也免得诸位多费心思。”
  他冷笑了一声:“当然,既然这人力运输是本宫的人负责了,这上涨的四成费用……是要去掉的。”全和贵君语调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三位家主,“这银票,便是按夏季的价格结算的炭火钱。”
  三位家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王崇山嘴唇颤抖,刚想开口争辩,全和贵君抬手制止了他。“三位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这锦绣斋的事,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本宫也不瞒你们,这便是本宫的意思。”
  刘盛德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贵君殿下,臣等三家世代经营炭行,一直本本分分,那锦绣斋如此低价售卖,分明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全和贵君冷笑一声:“断你们的活路?本宫看是你们想断本宫的活路,想断百姓的活路吧!往年冬天,你们哄抬炭价,今年本宫就是要让你们知道,这京城的生意,不是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张启智也连忙跪下,低着头道:“贵君殿下息怒,臣等知错。”
  全和贵君靠在宝座上,缓缓说道:“这锦绣斋的掌柜林瑞,是本宫的人。本宫就是要让京城的炭火价格降下来,让百姓们能过个暖冬。至于你们,若还想继续在这炭行生意上做下去,就乖乖听话,莫要再做那哄抬物价的勾当。否则,本宫能收拾你们一次,也能再收拾你们第二次,下一次,别怪本宫不给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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