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古代架空)——马甩刀

分类:2026

作者:马甩刀
更新:2026-08-21 21:04:1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瘆人的狂笑惊醒了郑由之。
  他和明麒同时扭头看去,居然是头发蓬乱的言必中。
  言必中狂笑着捂着肚子冲过来,“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是你!”
  郑由之皱着眉看了一眼明麒。
  明麒心虚地挠了挠脖子,没解释什么。毕竟这事确实是他失职。郑由之曾要他看好言必中,可督公离开都城后,发生了太多事,他一时间实在是没顾得上言必中,让他给跑了。
  言必中还在疯狂地笑着,刺得人耳朵生疼。
  “是你,是你,居然是你!”
  郑由之一把揪过他,“什么是我,说清楚。”
  言必中笑得咳了起来,“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你。原本以为你是个小角色,没想到,这么重大的历史节点,把辜闳往刑场上推了最后一把的人,居然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历史啊,真是最有趣的玩意儿,哈哈哈哈历史啊历史。”
  “说,清,楚。”
  “不读书的后果就是这样。”言必中揽着郑由之的肩膀,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很差,“明天一早,炉鼎爆炸,这会是大明朝都城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灾祸,受波及的民房、百姓、耕田不知凡几,镇南侯为护明建帝,死在了这场爆炸中。当然,这也成为了辜闳的又一条重罪,民怨沸腾,请求对他处以极刑,告慰亡魂。建帝下令,即刻……”
  他还没说完,郑由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骨头咯咯直响,不知是由之的手骨,还是言必中的脖颈。
  郑由之说:“如果我偏不引爆呢?”
  言必中眼球都凸出来,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那这炉鼎,我会引爆。”
  再这样下去,言必中真的会死。明麒扣住郑由之的手腕,让他松了手。
  言必中死里逃生,弯腰咳嗽几声,可那张惹事的嘴仍旧不停,“这就是历史监察员的职责,当有人破坏历史进程时,我们要阻止,当没人推动历史进程时,我们就接替那个历史关键人物。既然史书上记载了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就必然发生,不发生,也得发生。”
  这句话没有让郑由之再发怒,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你们监察的到底是历史,还是史书?”
  “史书就是历史。”
  郑由之冷哼一声,“我就不信,我改变不了这个狗屁历史。”
  他一把薅过了言必中,利索地把他双手捆住,系在了马鞍上。随后,他将火药和一部分助燃剂收好,剩下的刚刚才布置好的爆炸物,他丝毫不心疼地从井里一趟趟提水,浇了个透。
  “我倒要看看,没了你和我,没了火药,没了助燃剂,这炉鼎要怎么炸。”
  即便有明麒帮忙,处理好那些东西,天也已经黑了。郑由之整个人亢奋过了头,也不嫌累,连停歇的空挡都不留,二话不说上了马,拖着半死不活的言必中就往城里赶。
  不管了,都不管了。
  什么精密运行的史实,什么详尽周密的计划,什么地形图,都去他的吧。
  他就不信,这么多的火药,还破不开区区一个天牢。
  一看郑由之这个样子,明麒就知道大事不妙,慌忙也扬鞭去追他。
  两匹马在夜色中狂奔而去,骑马的人都心急如焚,心里各有盘算,谁都没注意到,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一个瘦小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却一步接着一步毫不停歇,不知道她走了多久,才走到城郊。
  她的眼神罕见地清明,那么清醒,又坚定地可怕。
  她拖着一大包沉重的抬都抬不起来的东西,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路,根本分不出一点点多余的力气来做别的。
  言必中毕竟一大把年纪了,趴在马背上,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跨越无数时空找寻了十多年但依旧未能见一面的学生周云年,就在这转瞬间,与他又重新站在了同一时间轴的同一地理坐标下。
  只一瞬间。
  重合的坐标又继续越来越远。
  马甩刀
  恩人留下的,是活着的遗物,仇人留下的,也是活着的遗物。——辜闳养娃记。
  一款男妈妈。


第50章 
  5,178字08-13
  明麒觉得,想必自己骨子里本就胆大包天。只是此前没什么机会表现出来。
  或者说,与郑由之相处久了,做再出格的事情,相比之下,也显得不那么出格。搞得他现在就连劫天牢这种事情,说干也就干了。
  郑由之一直叫明麒回去。明麒阻止不了他,他当然也撵不走明麒。
  他们到了天牢后巷的院墙下,明麒燃了火折子,在地上画出了天牢的地形图。天牢层层把守,每过一道门,都要出示一次令牌。正面硬闯根本不可能。
  郑由之手中的这火药,倒算得上威力大。可地牢建造复杂,深入地下,一层深过一层,而且并不是直来直去,阶梯蜿蜒周折,就算是有那会纵地术的,也摸不清下一层所建的位置。
  更别提这火药其实是莽夫,精细活干不来,炸也未必能三两下精准找到位置。
  明麒押送犯人进过天牢,但也只到过第二层。再向下,他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郑由之对着那半截地形图想了半天,标记了几个爆破点位,又抹掉,再推算,再标记,再抹掉。
  这样是死,那样是死,那样更是死。
  无论如何推算不出办法。
  偏偏言必中还在一边喋喋不休,净说些让他别白费力气之类的话。
  郑由之不理他,对明麒说:“我想不出办法……这次闯天牢,死了是应该,能活着,是运气。何必再搭上一个你。事到如今,我大概只能赌一把。你带着这个老头走吧。他也是个可怜人。”
  “少了我,你的胜算就更少了,不是吗?”
  “加上你,胜算也没多多少。”郑由之说,“而且,辜闳不是让你听我的吗,所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下命令。”
  “今天,我不该来这里的。”明麒突然说,“督公给我的命令是,以后要听从你的吩咐,但在此之前,要先确保你的安危,你要做些大逆不道的傻事时,我要阻止你。我阻止不了你,已经是抗命了,抗一次和抗两次有什么区别,我何必还要听你的?”
  见郑由之要说话,明麒抢话道:“何况,如果我劝你别去救了,你会听吗?如果不听,那你也别劝我。”
  确实是这个道理。
  郑由之长叹一口气,没再劝他,也没说别的什么废话。他用手指抹掉现在标在地形图上的记号,以极快的速度标出了几个点位。
  他对明麒招招手,“我们人少,要想取胜,就得快。你会轻功?”
  明麒赶紧点头。
  “那就好办了。”郑由之指着外围的几个位置,“这几个受力点,如果同时发生爆炸,这一侧墙一定会坍塌。这几个位置,布置好火药,需要同时被引爆。然后,这里,”郑由之继续指向下一处,“这里,还有这里,这几个位置相距较远,到时候就看你的轻功能多快了,记住,次序不能乱,运气好的话,不光能将下一层震出个口子,这么多爆破点,还能扰乱守卫的视线。”
  郑由之严肃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精明强干,让人忍不住信任他。
  而且他将计划说得滴水不漏,乍一听是很有机会的。
  明麒不是能完全听懂这个计划,只牢牢记住了自己该干些什么,所以也没多想想,为什么郑由之前脚还说着想不出办法,几句话的工夫,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给他指派了任务。
  “那你呢?”他问郑由之。
  “先记住你自己该干什么吧。做完这些,你要继续沿着这条街,布置一些小的炸药,威力不必多么强劲,重要的是,将天牢的守卫分散引开。对了,别忘了把言必中扔远些,别炸到他。”
  “至于我,”在微亮的天色中,他沉沉地看着天牢那浓黑得像在渗血的墙,“这面墙炸开后,我去那边布置爆破点。”
  太阳光还没来得及完全洒下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震荡了起来。
  明麒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没燃起来的火折子,抬头与郑由之面面相觑。
  随即,他们两个,包括言必中,同时朝城郊的方向看去,远远地,那里升起了滚滚浓烟。炉鼎,居然仍旧按照史书所写,炸了。
  天未大亮,正是帝后的仪仗行至城郊的时候。一切都在按照史书中写的剧本一环接一环地进行着。
  言必中从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不知是哭是笑,“这就是历史,人力无法撼动。我们居然在监察历史,多么渺小的人类,多么自大的人类。”
  明麒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城中陆续有人聚到街上,反应最快的禁军与锦衣卫,已经往城外赶去。天牢中的数百精兵也骚动起来,纷纷往外走。
  郑由之神色一凛,低声喊:“明麒,愣着干嘛,别管那些,做我们自己的事!”
  明麒慌忙应是,深吸一口气,将火折子扔下去之前,最后看了郑由之一眼。
  一声巨响之后,又是接连不断散发着浓重硝烟味的爆炸声。天牢的一侧墙壁立时坍塌,那正往外走着的守卫脚步顿住,尖锐的呼哨声响起,天牢里乱了起来。
  隔着烟尘,郑由之扭头对明麒笑了笑。再回身,他敛了笑,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脚步纷乱的天牢。
  支开明麒,郑由之接下来的路真的只能凭一腔孤勇和运气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半截地形图,不知道第三层地牢的位置和构造,更不知道辜闳是否如他们所想,真的被关在下面第三层,就算是想要分析受力点,都无从下手。
  只能赌一把。
  趁着混乱,郑由之贴着墙角溜进了天牢。
  天牢第一层并不多么稳固,没关押几个人,大多用于刑讯,看守也比较松懈,被炸塌之后混乱一片。郑由之很顺利摸进了下面一层。
  接下来的几个爆破点被明麒接连引爆。
  可第二层的守卫训练有素得多,平日里两两一组,爆炸发生后,一人去探看,另一人仍留在原地,让郑由之的算盘彻底落空。
  原本想要趁乱在二层布置几个有可能成功的爆破点试错,现在看来,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郑由之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或者,他可以炸开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只是,那楼梯不止拐一道弯,如果要用这个方案,他要自己走进去。狭之又狭的空间,要想不受伤,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滴汗水顺着由之的额头直直滑到下巴。
  受伤,就受伤。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