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近代现代)——小寒山茶灼/吃一口大西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2:37

  负责人笑着同小孩们说:“这位是陆哥哥。”
  小孩学着负责人,歪七扭八地喊他陆哥哥。
  陆年腼腆地点了下头,说:“大家好呀。”
  一天下来,陆年认识了好几个小孩,要走时,小孩们舍不得他走,一个哭了,另一个跟着哭了。
  陆年手忙脚乱地哄。
  负责人拍他的肩,习以为常地说没事的,走吧,小孩都这样。
  最后,有个小女孩怯怯地扶着门边,问他明天还来吗?
  陆年对这小姑娘挺有印象,小小一只,不爱说话,就光盯着他看。
  他揉她的脑袋,说来的。
  负责人把他送出门,问了句,“陆先生,这周六日有空吗?”
  陆年思索片刻,说白天有空。
  晚上保不齐程仲明会回来。
  负责人说他们在几个城市有慈善募捐,但有人请辞了,他们人手不够,希望陆年能顶一下位置。
  陆年犹豫了。
  负责人连忙说:“都是周边城市,而且差旅费什么的,我们全报!”
  陆年想了想,说行。
  负责人合手感谢,说晚点把需要去的地方发给陆年,让他先选。
  结果,没等陆年到家,负责人就把一堆地址发了过来。
  陆年扫了眼,有海宁、渡波、黄沙,扫到最末一个地址,陆年愣了两秒,而后引用了那个地址,“我去这吧。”
  负责人回得快,说:“普口地方小,只需要一个人去,你要不换一个?”
  陆年说:“需要经验才行吗?”
  负责人说:“那倒没有,只不过一个人会很辛苦。”
  陆年说:“没事,我不怕累。”
  约莫五分钟后,负责人回了他,“好的,如果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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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福利院的小孩,很快成了陆年的跟屁虫,个个跟在后头喊陆哥哥,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相比起小孩,里面其他的志愿者对陆年的态度,可谓是不咸不淡,偶尔搭两句腔。
  志愿者们本就相熟,忙完手头上的事,会聚作一堆闲聊。
  直到进福利院的第三天,陆年发现他一走过去,谈天声便停了,特别的突兀。
  陆年怔了几秒,在众人的视线下,讪笑着地退了回来。
  “陆哥哥,吃糖。”
  一道怯怯的声音,响在眼皮子底下,陆年垂头一看,是穆英。
  那个问他明天还来吗的小姑娘。
  穆英把糖纸撕开,踮了踮脚递给他。
  陆年蹲下来,说:“你吃。”
  穆英摇头,扬着小脸,怯怯地说:“我吃过了。”
  陆年说:“那行。”
  他低头含了进去,劣质的香精味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可陆年却道:“特别好吃。”
  他摸了摸穆英的头,说:“明天我也给你带糖。”
  穆英重重地点了下脑袋,扑进陆年的怀里,“谢谢哥哥。”
  周六,陆年一大清早就到了普口,他按照定位到了地方,是个会场,里面聚集了很多商户,在做一些义卖活动。
  他主要的工作是介绍一下福利院的情况,随便帮其他工作人员的忙。
  活动在下午两点结束,他帮忙收了尾,有工作人员问他住哪,要不要载他一程。
  陆年说不用了,他就住这附近。
  工作人员本就是客气,说了句明天见,大家各自离去。
  陆年跟着村长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老小区,一看就是有年头了,墙皮都脱落了大半,加上位置偏僻,怕是整市容时,都没轮到这里。
  十五幢六零二。
  陆年敲了半天的门,却没人应,这时隔壁有人开门。
  陆年连忙问:“这户人家还住这吗?”
  开门的是个阿婆,是个耳背,陆年说什么,她都只高声说:“啊?什么。”
  陆年放弃语言上的沟通了,他拿手机打字。
  结果,阿婆瞧着屏幕,直摇头,“不、不识字。”
  陆年沉默了十来秒,对阿婆说谢谢,坐台阶上等人。
  中途,他出去吃了个晚饭,再回来时,天黑了,敲门,依旧无人理会。
  他跑到楼下,发现灯也是暗的。
  看来真的没人在。
  陆年只好作罢,回去路上,陆年又问村长是这个地址吗?
  村长打包票说一定是。
  陆年想可能是他来得不巧。
  第二天活动结束,他又来了,可依旧没人。
  这次他去问了楼下,这里住的都是老人,倘若楼上有人,他们必然知晓。
  楼下狐疑地看他。
  陆年解释道:“她儿子托我来看看她,但我怎么都敲不开门,又打不通电话,实在有点担心。”
  楼下这么一听,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哎呦,她儿子也是……”
  楼下的人摇了摇头,说:“她前天刚回老家了。”
  陆年说:“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年后吧。”
  陆年失落了地说谢谢,他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您有她电话吗?我存的那个打不通。”
  楼下的人挺热情,见陆年长得清秀老实,加上一身的衣服全是牌子货,着实不像是坏人,便给了电话。
  陆年一到楼下,迫不及待地打了出去,电话里嘀嘀的响声,在紧绷的心弦上,不停地敲击。
  没过多久,那头很快接了。
  “哪位?”
  是个苍老的女声。
  陆年握紧电话的手都出了汗,他声音发颤,心跳如擂鼓,“你好,是王青山母亲吗?”
  那边沉默了会,“你是?”
  陆年连忙说:“我叫陆年,是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头只剩忙音。
  陆年一愣,紧接着拔了回去,可那头响起的只剩下了您拔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试。
  他换了张卡,一开始还有嘀声,可第两遍再打过去,成了同样的结果。
  不管是他发短信,还是换别人的手机打,无一例外,都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挂断。
  最后一通电话时,王青山母亲彻底恼了,她声音嘶哑,带着崩溃,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恶心我,算我这个老婆子求求你了,不要再来折磨我了,好吗?”
  陆年手足无措,抖着手说:“对不起。”
  然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折磨。
  多严重的两个字啊,仿佛要把人拆筋扒骨了。
  能让一个母亲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他和王青山真的有过什么。
  陆年头痛得厉害,他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他抵抗。
  他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企求自己能想起来些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到。
  过往的二十几年,连只言片语都不曾在他的记忆里留下。
  如果他和王青山在一起过。
  那他哥呢?
  宁德村离平津是那么的近,于程仲明而言,说是眼皮子底下都不为过,那他哥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哥怎么可能允许他和别人在一起?
  陆年嘴唇忽然颤了起来,心脏处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楚,他捂住胸口,气几乎都喘不上来了。
  旁边的人见状,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需不需要找乘务员。
  陆年眼前一片白,他说不用,不用,我不用。
  跟着话一起掉落的,还有他的泪。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哥当时已经扔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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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天哪,快夸夸我。


第50章 
  一月底的平津开始下雪了,脚踩出的印子,很快被雪淹没。
  陆年神色恍惚地走出高铁站,鹅毛般的雪落在了他的头上,还没感受到凉意,有人撑着伞举到了他头顶。
  他抬头一看,是王仪。
  他的头痛得更厉害了,此时此刻,他不想见到任何跟程仲明有关的人,他闷着头冲进了雪里。
  王仪没拦他,只说了句,“您不想见王青山吗?”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陆年的脚步彻底停摆,冷意从脚钻到了头顶。
  他呆滞地回过身,隔着漫天的大雪,与王仪对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响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
  “你怎么知道他。”
  王仪把伞重新举回他的头顶,“您是聪明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您该清楚。”
  什么时候,王仪也学了他哥,变得弯弯绕绕,令人生厌。
  “我?”陆年耳朵里嗡嗡响,头痛得快炸开了,王青山母亲的话,宁德村村民与王青山的脸,还有那一声声小陆书记,同陌生的画面来回闪现,几乎要将他淹没了。
  他僵硬地摇头,“我不是。”
  他就是个蠢货,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可正如王仪所说,这个答案太简单了,那怕蠢钝如他,也轻松猜到了谜底。
  他哑着嗓子说:“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仪抿了下唇,说:“先生在给您机会。”
  陆年通红的眼,再一次滚下热泪,“那我该谢谢他吗?”
  “那结果呢,他满意了吗?”
  王仪不回答他,而他的沉默,让陆年彻底崩溃了。
  他挥掉两人之间的雨伞,“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说啊,耍着我好玩是吗!”他痛苦地嘶吼,“是吗!”
  王仪指尖微动,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就这么沉默地站着,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过了许久,雪都淹了两人的肩头,王仪伸手替陆年抚净了落雪,他说:“您如果不愿见,我便送您回去。”
  “见。”陆年抬着红透的眼,一字一句地说:“他想让我见,那我就见。”
  驱车数百公里,他们在平津与普口的边界,停下了车。
  周遭黑压压一片,唯有正前的建筑物无时无刻亮着光。
  早过了探视的时间,可陆年轻易地进了探望室。
  一进去,他就看见了王青山,隔着厚重的玻璃。
  寸着头,面容苍老得很,依稀能看出照片里的模样。
  熟悉的气息淹没了陆年。
  “我能跟他讲话吗?”
  王仪说:“当然。”
  他缓慢地走了过去,拿起接听筒的一瞬间,他听到王青山笑了下。
  王青山说:“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
  那声音哑得狠,仿佛伤了声带。
  陆年说:“我不记得你了。”
  王青山愣了下,而后摇了摇头,说:“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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