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近代现代)——小寒山茶灼/吃一口大西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2:37

  陆年说谢谢,又说好。
  他重新挂号找医生,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时,不知为何他心跳得厉害,后背都是汗,他眼睛盯着医生看,双手直搓。
  “你预约了吗?”
  陆年怔了,他声音急了,“预了,我预了,两次!”
  医生困惑地抬了抬眼镜,说:“预约记录没有你。”
  “怎么会呢,您再好好看一下,”陆年咽着口水,他翻出手机找电子记录,“你看,三号,我的就诊记录,我这天来约的!”
  医生看了眼他的屏幕,也是夺了怪了,他皱着眉思索一会儿,说:“那怕是没约上,我记得五号预约的人,这会儿都已经轮到了。”
  陆年懵了。
  医生说:“要不你再约一下?”
  好半天,没人回,医生敲了敲桌子。
  陆年如梦初醒,他说:“不、不用了。”
  出了平津省医,他转头去到第二家,黄昏的光透过窗,落到他的脸上,不见血色,他听到了医生说出同样的话。
  这次,他连掏手机的欲望都没了,脑袋嗡嗡地响。
  他踏出诊室的门,是条长长的走廊,正值傍晚,没几个人了,怪安静的,安静到陆年觉得这条路,他怎么都走不到头。
  他失忆了,他脑袋不灵光,他被李常泽指着鼻子骂蠢。
  可再愚笨的的人,也该悟出点东西了。
  他掏出手机,拔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一遍没人接,两遍,三遍,四遍……
  直到他终于走到了头,那头通了。
  他握着手机,声音都在抖,低声下气地喊哥,说想见他。
  程仲明说明天。
  陆年说今天,今天行吗?
  程仲明没接他的话。
  陆年怕他挂电话,说:“今天!今天吧!”
  他声音像是崩溃似的发尖。
  程仲明沉默了会,说让人去接他,问他人在哪。
  陆年颤声说:“不用,我知道地址。”
  程仲明挂断了电话,陆年对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发怔。
  过了好半晌,他清醒过来,跌跌撞撞地走,跑,奔!
  在车上,他仍在发懵,他脑子里很乱,乱得可怕,他垂下头,捞起裤腿,看向自己的残腿,很丑,上面疤痕累累,以扭曲地姿态生长着。
  到了地方,是个会员制的酒店,他跟着李常泽之前发的位置,推开门进去,好些人,陌生的,熟悉的,围作一堆。
  李常泽眼尖,一下瞧到他,“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吗?”
  里面的空气香甜,腻得人脑袋发昏,陆年捂住头,像找救命稻草一样,在人堆里搜寻程仲明的身影。
  可他没找到人,他下意识地要退出去,却被李常泽勾住了脖子,“退什么啊?”
  陆年说:“我来找我哥的。”
  李常泽嘲讽地笑了,说:“这里的人谁不是你哥啊?”
  他强硬地扯着陆年,走到了范思峰刘昌侬等人跟前,“喏,你范哥、刘哥、王哥。”
  陆年不吭声,只捏紧了手。
  李常泽没乐子瞧,啧了声,“没意思。”
  这时,门又开,李常泽笑了起来,他把陆年往前推,“你哥来了。”
  陆年腿脚不便,踉跄了好几下,才站定,他抬眼的一瞬间,眼红了。
  他哑了嗓子,问:“哥,我腿有的治吗?”
  程仲明说:“你找我就是为这个?”
  陆年看着他哥的脸,想到他们同床共枕了这些年,他情不自禁想,可能是误会他哥了,他哥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
  他说:“哥,有人说我腿能治,以后我就不用跛着了,可是没医院收我、你帮帮我、帮帮我、”
  他话音刚落,却是李常泽先大笑出声,“哎呦我的妈啊,仲明你到底怎么养得这玩意,养这么天真啊?快教教我,我真得好好学学!”
  李常泽带着残忍的笑,“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你腿能治,那为什么你腿现在还瘸着,你没想过吗?”


第41章 
  李常泽的话像刀子,三言两语间,让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陆年耳朵里杂音重得他几乎听不清声音了,他说:“哥,我不信他。”
  李常泽说:“陆年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
  陆年对李常泽的话置若罔闻,看着程仲明,任谁都能看出来他那样子分明是在说,他只信程仲明。
  范思峰出来打圆场,“行了,你瞧年儿是想听你哔哔赖赖吗?”
  李常泽本来就烦范思峰,城西的那块地,老城区的事,范思峰事事犯他冲头,但是吧,这场合里他又不能朝范思峰发火,便把气都冲陆年了,“死瘸子,你他妈装什么呢?”
  陆年依然抿紧嘴唇看着他哥,他甚至在想,他哥骗他也行。
  可程仲明只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嗯了声。
  那神色,仿佛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他陆年这条残了好几年的腿。
  陆年怔住,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程仲明说:“还有其他事吗?”
  陆年像傻了,他呆滞地摇着头,“没、没事了。”
  程仲明说:“既然都来了,就留下来吃完再走。”
  陆年说不用,他想回去。
  程仲明眼皮轻掀,默了片刻,说:“让王仪送你回去。”
  陆年点头,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他说行。
  他抬脚想走,可腿不听行唤,他一下子摔倒在地,好大一声响,顿时,所有人都瞧了过来。
  陆年最讨厌别人看他了,因为他这条残腿,而眼下,数不清的目光,像审视,像嘲弄,像讥讽,像天罗地网,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程仲明眉头皱了,可还是抬手去扶陆年,却被陆年啪得一声打开了。
  那声音大的像在扇程仲明的耳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没人敢这么干过。
  于是,整个宴厅安静了,每个人都噤声如寒蝉,连李常泽都不敢出来嚷嚷。
  陆年仿佛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惯性地,出自骨子里的开口,“哥,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想爬起来,可怎么都用不上力,最后,他放弃了,他抬起头,瞧着跟前的程仲明,呐呐地说了句:“哥、我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程仲明眼神冷了,说:“你觉得呢?”
  “我?”陆年扯了下唇角,他想笑,可先掉下来的是眼泪,“我不知道啊。”
  程仲明不再言语,把人拖了起来,擦干净脸,其他人还在看,程仲明环了一圈,所有人识趣地躲了目光。
  厅里忽然响了音乐,眼看着灯光顿暗,紧接着,灯光聚焦在中央,属于这场宴会的主角才登场。
  许君阑耀眼极了,那怕如此痛苦的当下,陆年也被吸引走了目光。
  他在台上说着文绉绉的词汇,深情款款,陆年听不懂,可他看得出来,许君阑每一句话都是在对着他哥说。
  他们情深似海,合该是一对。
  而他这条残着腿的可怜虫,早八百年前就应退场。
  对,就是这样。
  脑子里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清晰。
  他该滚,该死,该离开这,该化成灰,该像条狗守着他的窝,该死在那场车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着这条腿苟延残喘。
  于是,在脑海无数的喧闹吵杂声中,他终于想清了,他唯一能够逃离这里,逃脱他哥的方法。
  他掰开程仲明的手,他笑着,一字一句地说:“哥,要不,你杀了我吧?”
  那他就自由了。
  程仲明眯起双眼,说:“你再说一次?”
  陆年说:“哥你听清了。”
  程仲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瞧着陆年那张苍白的脸,明明懦弱到不行,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从他的手缝中溜走。
  他没接话,连许君阑说什么,似乎都没兴趣听了,把住陆年的胳膊,拉着他出去。
  台上的许君阑见状怔了两秒,立马跑下台,去拽程仲明的手,“仲明!”
  程仲明冷漠地瞧了眼他,“下次再聚。”
  那样子,可怖得很,是许君阑不曾见过的模样,他下意识地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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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俺爽完了,后面也没大纲了,明天不更哈,后天看灵感。🥺


第42章 
  出了门,只见王仪大步流星地跑上前,对程仲明说普津出事了。
  难得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上,带上几分着急。
  程仲明沉默了十来秒,跟王仪说:“找人送他回去。”
  王仪没一点犹豫,立马着手吩咐人来。
  来得巧,李常泽也到了停车场,他听到了王仪的电话,干脆说:“我送年儿得了呗,反正也要回去了。”
  程仲明扫了他一眼,说行。
  李常泽说:“你这一走,给君阑弄得怪难堪的,要不你回去跟他说道说道。”
  程仲明没说话,直接上了车。
  李常泽吸了一鼻子尾气,他捂着鼻子,想自己这不是纯吃力不讨好呢,他没好气地朝陆年说:“愣着干什么,上车。”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就被陆年搅黄了,整得大家都不欢而散。
  所以,陆年一上车,李常泽敲着方向盘就说:“你知道吗,我见过那么多蠢货,但我最他妈讨厌你。”
  陆年脸色苍白,闭上眼,也不吭声。
  李常泽自然不可能放过他,“说起来,我最近又遇到了一个蠢东西,叫什么来着,哦。”他斜瞟了眼陆年,“赵方源。”
  陆年睁了眼。
  李常泽笑了,明知故问道:“看来是认识啊?”
  他哑着嗓子开口,“你把他怎么了?”
  李常泽漫不经心地说:“你猜猜呢,猜对了,李哥给你惊喜。”
  陆年头痛欲裂,他实在没有精力同李常泽唇枪舌战,可事关赵方源,他又不能不问个清楚,他低声下气地说:“李哥,我猜不到,你大人有大量,直接告诉我吧。”
  这些话倒真取悦到李常泽了,他笑了两声,道:“他是你朋友吧?”
  陆年说是。
  李常泽说:“蛇鼠一窝这话真是没错。”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瞧向陆年,“你知道他想跟你哥上床吗?”
  陆年咬着牙说不可能。
  李常泽不多废话,直接翻出聊天记录,甩到了陆年跟前。
  陆年顺便划了两下,挑逗露骨的字话,让他的手停住,动不了一点。
  而头像,确实是赵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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