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苗儿（近代现代）——肚皮大王

　　他笑一声，“多傻。”
　　眼里多了两滴水儿，还没落下来就被火烤干了。
　　“你也别操心了。”
　　纸钱烧完了，崔根起身，喊苗儿别乱拔坟上的草，该回家了。
　　“俺给娘打扫卫生呢。”
　　苗儿跑过来，他袖子又脏了，眼巴巴盯着哥把上供的好东西一样一样收回篮子里，盖好。
　　他问：“哥，爹娘吃罢了，就该咱吃了吧？”
　　6.
　　这年冬天特别冷，特别是晚上，去外头转一圈，身上能掉冰渣渣。
　　幸好屋里头还能烧火。
　　小苗儿搬个小板凳坐火炉旁边，脚泡在烫水里。
　　太烧了，他觉得脚快烧掉了，想赶紧拿出来。
　　“苗儿，又不听话了？”崔根眼疾手快，给他按回去，“烫透了好得快。还有手，水都快凉了，准备啥时候进去。”
　　苗儿没法，只能听他哥的，脚没出来，还得弯腰把手放到烫水里。
　　他难受的哼哼，想扣：“哥，可痒呀。”
　　崔根对着火光研究药膏上的说明书，这是他以前读书时候同学送的，也不知道过期了没。
　　“活该，谁叫你天天出去瞎玩。”
　　挤出一指甲盖药膏，哥捏着手指头给小苗儿上药。
　　“哥稍微不当心一下，就让你长这么多冻疮。”
　　晚上进一个被窝，崔根用大腿夹着弟弟的凉脚给他暖热。
　　小苗儿把手也给哥哥，好受多了。
　　“哥，我可烦冬天，都不能出去玩，睡觉也不能开窗瞧月亮。”
　　“不能瞧就睡觉，月亮有啥好瞧的？天天一个样。”
　　小苗儿可会跟他哥顶嘴：“不一个样！它天天都变样，圆的扁的；还老换地方，有时候在中间，有时候在边儿。哥，你说今天该在哪儿呢？”
　　今个天阴，外头估计瞧不见月亮，崔根清楚。
　　“...中间吧。”
　　随便编个诓，他哄小苗儿睡觉：“你不说话，哥就给你唱歌。”
　　“好！”
　　又问，“哥唱啥？”
　　唱啥呢？崔根儿没啥可选的，他就会两首，一首国歌，另一首，以前在城里跟着同学学的。
　　他随口瞎改歌词。
　　“小苗儿啊，你等会儿啊，咱俩破个闷儿啊～”
　　刚开个头，小苗儿就被逗得呵呵笑。
　　“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儿啊，你想咋地儿就......”
　　月亮、月亮，崔根脑子里想到天上的月亮，继续唱，
　　“月亮它照墙根儿啊，我为你唱小曲啊……”
　　男人的嗓音低，还跑调。小苗儿有点迷糊了，慢慢阖上眼皮。
　　“看你睡啦，我心里美滋味儿啊～”
　　崔根捏捏弟弟的手，不动弹，他轻笑：“睡着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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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曲截取《依兰爱情故事》
　　小知识剧场：
　　苗儿和哥哥手拉手。
　　苗儿（读稿）：“手脚起冻疮应该用温水洗，再涂药膏，哥哥，你的法儿不对！”
　　他拽他哥。
　　根儿（微微脸红）：“别喊了，咱下次用温水。”


第4章
　　7.
　　转眼儿崔根岁数往三十上走，晒黑了脸也变皴了，老大不小拖个傻子，咋也娶不上媳妇。
　　这年头，年轻姑娘们喜欢文气的，最好家里有钱，没事能念个诗。
　　造化弄人，搁以前在城里，追着崔根儿跑的那么多，还得挑，现在？一个也不剩了吧。
　　让他娶个带孩子的寡妇吧，他又不乐意。
　　家里就有一个傻子，女方再带个娃儿，结了婚再生个娃娃，叫他咋养得起？
　　有媒人好心，给他说个好姑娘，人家是外村的，小名燕子。
　　见面前保媒的交代：“人家不知道你家情况，我没说。你得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别傻着啥都交代，别让苗儿露头，等处上了有感情，有孩子了，都好说了。”
　　这不是骗人吗？崔根想着，但一咬牙，还是点了头。
　　俩人相看定在下午，哥提前塞给苗儿两毛钱：“下午去玩，越远越好，天黑了才回家，提前回来就光腚抽你，听见没？”
　　十七岁的小苗儿攥着大钱，傻高兴，赶紧点点头。
　　下午，见上面。
　　姑娘模样不差，面剂子脸，粉脸蛋，乌黑的头发辫成俩麻花辫，穿着长裙。
　　姑娘打眼一瞧崔根，眼神就软了，明显是相中了。
　　崔根大小伙子，没敢再细瞧人家姑娘，他心里打鼓，面上臊得慌，半晌挤出句：“俺给你唱歌吧，燕子。”
　　姑娘耳根儿也红，点点头，粗辫子慢悠儿晃悠。
　　崔根会啥歌啊，只会哄弟弟的那一首，再改改歌词准备哄姑娘，声音憋得尖细，破音了：“燕子儿啊，你等会儿啊，咱俩破个闷儿啊，你猜啊，我心里儿啊，装的是哪个人儿啊...”
　　他一鼓作气，越唱越顺，慢慢凑近燕子姑娘：“燕子儿啊...”
　　“哥，你又唱歌干啥呢？”苗儿从外面冲进来，露个头，嚎，“俺给你买糖了！”
　　他哥没唱下去了。
　　姑娘眼瞪得像磨盘大，剜过来。
　　老大个青年，穿的衣裳上是汗渍跟泥巴，脸是俊秀的，嘴边儿却流着糖口水，那双眼珠子直愣愣看人，不会转。
　　这人是个傻子。
　　崔根儿是傻子他大哥，那自己马上就是傻子他大嫂。
　　姑娘气得脸蛋红通通，冒着热气儿。
　　“你骗人，不是说就老大吗？”
　　说完粗辫子一甩一甩的，擦着苗儿，跑了。
　　小苗儿走进来，还傻问：“哥咋啦，啥燕子呀？”
　　他张开手让哥看：“糖快化完了，俺才回来的，哥你快吃呀。”
　　他哥一言不发，追到门口往外看，路上早没人儿了。
　　燕子飞了。
　　婚事黄了。
　　崔根儿骗姑娘的名声传开，再也找不着好媳妇了。
　　8.
　　天黑压压的。
　　屋里也阴沉。
　　“啊！哥！哥哥！呜呜呜…哥哥，俺错了！”
　　小苗儿的尖叫声能穿破农村的砖墙，给天捅出个大窟窿。
　　他绑着手，哭得像杀猪，拼命翻过来想护着被打得烂红的腚，“呜呜…别打俺了哥，俺再也不、不敢回家了，啊！！！”
　　崔根儿抽了最后一下，赤红着眼，狰狞着脸，狠狠把苕帚掷在地上。
　　啪一声，苕帚在地上弹了一下，才重重落地。
　　“都怨你，都怨你！傻子，傻子！你咋不跟着爹娘去死？！”在弟弟的哭叫声中，他眼里滴着水儿，怒吼着宣泄，把嗓子喊破。
　　他粗喘着去捡苕帚，回来却发现不对劲儿了。
　　他早就不打了，崔苗儿却还蜷在炕上，还在凄厉的哭，他捂着下身，俩腿紧紧屈着。
　　“疼…呜呜呜…好疼，哥，呜，哥哥救救我！好疼，哥！”
　　“哥！！”
　　小苗儿满头冷汗，喊了最后一句，彻底没声了。
　　出事了。
　　“苗儿，苗儿！？你咋了？别吓哥哥…...”
　　崔根把小苗儿抱在怀里，全身都在抖，他掰开小苗儿的手指头、分开他的腿，再拉下他的裤头。
　　那本来粉嘟嘟、嫩生生的小鸡巴上，被一条狰狞的血棱子贯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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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暴力，介意勿看


第5章
　　9.
　　苗儿是疼醒的。
　　梦里有一只流着哈喇子的大黑狗，咬着他的小鸡儿不丢口，他哭着拼命往后撤，小鸡儿快被拉断了。
　　“别、别咬我！”
　　小苗儿猛地睁开眼。
　　伴随着疼袭来的，是鼻腔里浓浓的药水味儿。还有熟悉的声音，陌生的温柔语调：“小苗儿醒了？”
　　那人的大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的茧磨得他疼。
　　崔根儿胡子拉碴，端着水过来，拿棉签给弟弟的嘴唇儿上蘸，又用额头碰碰弟弟的。
　　“还是有点烧。咱再喝点水？中不中？”
　　安顿好苗儿，崔根有点心虚的坐在病床边沿，搓搓脸，不知道该说啥。
　　他咋说啊。
　　苗儿躺着发了会儿愣，眼珠子才活泛起来，他上半身盖着被子，下面的两只腿分开，只虚虚搭了层布。
　　他的视线定在上面，又不会转了。
　　崔根也瞧着布，轻声问：“还疼得厉害不？”
　　苗儿没反应。
　　他哥声音更柔了，夹着嗓子：“还可难受？叫哥哥去喊医生吧？”
　　......
　　哇一声，苗儿大张着嘴巴哭，他一哭，腿跟着抖，磨着下面就更疼了。
　　他快疼死了，哭得更惨。
　　“哥，哥哥...呜呜呜...哥...”
　　他哥赶紧帮他按着腿不让乱动，声音哽咽：“哥在这儿呢乖苗儿，别动了，都是哥的错。”
　　他掉了眼泪，哗啦啦的，重复：“都是哥的错，哥该死。”
　　在苗儿的泪眼里，他哥举起左手，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嚎啕大哭。
　　10.
　　“哥，真没事啦！”
　　小苗儿红着脸儿，夹着腿，捂着小鸡儿不让他哥瞧，“不疼，都好了。”
　　自打受了伤，傻小苗儿变成了他哥一个人的皇帝。
　　“不，你忘了医生说的了，得观察半年，今天尿尿没，咋不跟哥说呢？”
　　“尿了尿了。”小苗儿快快地说。
　　崔根真是一天不看都不放心，仔细盯着原来血棱子的地方检查完，没有事儿；还得翻过去，看看小鸡巴背面有新伤没，也没有；最后再拎起来瞅眼蛋蛋，还是没有。
　　看个遍儿，都没伤，粉嫩嫩软乎乎的，多好看。
　　比人家明星的脸蛋长得都好看。
　　崔根心里高兴，脑子昏，俩手捧着，美滋滋吧唧一口亲在弟弟上面。
　　“哥！”苗儿脸快着火了，推他哥的脸，“这儿多脏啊，尿尿的地儿，你别老亲。”
　　“哥又不嫌你。”崔根儿给他好好放回去，拍拍，“保护好啊。”
　　烦人，小苗儿又夹着腿，不想理他哥了。
　　他哥乐呵呵：“咱吃饭吧？别下来，哥给你端。”
　　晌午饭端到炕边，可丰盛。
　　素的是炒白菜，荤的是香椿炒鸡蛋，再配五个黄馍馍，哥仨他俩。白菜是院后头种的，绿油油的新鲜；香椿少鸡蛋多，黄灿灿堆在碗里。
　　他哥捏着热腾腾的馍给苗儿递的时候，苗儿不伸手接，反倒呵呵直笑。
　　“傻笑啥，不生气了？”崔根儿收回来，自己咬一口馍馍。
　　苗儿盘着腿直乐，瞧着哥咽下去，才跟他说：“哥，你刚摸完我，没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