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宁玉看着他:“我不想见到你。”
  李羲言道:“那以后就少见。”
  宁玉又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李羲言双手撑着窗框,微微挑眉,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这张脸眉目英俊,眸色黑沉,侧脸线条极其凌厉,仿佛天生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四王府中第一个说喜欢他,一笔一画教他写下相同的字迹,也在漫长黑夜中,为五岁的宁玉守过一盏不灭的明灯。
  两世辗转,他们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始终做着彼此的君臣。
  长街的喧嚣声渐渐消散,那些青涩与痛楚的回忆彻底远去。宁玉一把扯过李羲言的衣襟,粗暴地咬住他的唇:“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第157章 相思意
  这个吻带着痛意,却又酣畅淋漓,李羲言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压在窗边吻了一会。等到唇分,两人注视着彼此,呼吸都有些急促。李羲言咬着他的锁骨,还想再进一步,而宁玉不自然地推开他:“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一趟妙真寺。”
  李羲言托住他的后颈,留下一道吻痕,含糊道:“晚上来找我。”
  宁玉道:“看心情。”
  说罢,赵仲将手一抬,把李羲言请下马车。车轴缓缓滚动,李羲言目送着车影消失,宁玉却没有回头。
  未时,瑟瑟寒风吹过山门。溪涧潺潺流淌,浅雾弥漫在山间,或许是战事所累,如今的妙真寺只剩几株贫瘠的青松。
  见车头烫着金印,一众僧侣垂首问候,为首的慧觉上前一步,合起双掌道:“阿弥陀佛,贫僧见过陛下,昔日一别,已有半年之久,小寺在战事期间难以兼顾前朝诸事,还望陛下见谅。”
  宁玉神色温和,十分客气:“妙真寺为百姓施粥赈粮,已经是尽心尽力,又何来见谅之说?朕今日前来,是想为逝去的生母与长姐点一盏祈愿灯,烦请主持带路。”
  旁边的僧人迟疑了一瞬,犹犹豫豫地看向慧觉,没有动。
  宁玉察觉出端倪,双指摩挲着刀柄,赵仲心领神会:“既然庙中有人祈福,奴才在外稍等片刻就是。”
  他的意思就是天子的意思,众人忙称“不敢”。
  那扫地僧硬着头皮道:“贫僧不敢欺瞒陛下,妙真寺此前并没有接到圣驾的消息,此时此刻,九殿下携女眷正在殿内上香,毒案过后,九爷虽然洗清了前罪,但恐怕……恐怕还是会惊扰陛下圣安。”
  李容棣怎么会来这里?
  宁玉眉心微微一动,道:“无妨,朕进去看看。”
  殿门推开,清脆的木鱼声戛然而止。兰心面带震惊,立刻伏在蒲团上。大殿内光线幽深,烛火暖黄,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以右手护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李容棣声线平静,双眸凝视着佛像:“既然已经答应了主持,今年的香火钱自然会一分不少地送到妙真寺,兰心,拿笔来。”
  兰心前额碰着蒲团,一动不动,宁玉垂眸看着主仆二人,没有说话。
  这份沉默长得近乎可怕,良久,前方的背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手竟开始小幅度地颤抖。香灰落了一地,李容棣抬起手臂,试了几次,却始终没能将线香插入香炉。
  宁玉道:“你是来还愿的。”
  那道身影转了过来,李容棣克制着呼吸,自嘲道:“还什么愿?是求能再见你一面,还是祈求你心中也有我?妙真寺从未灵验过,但你能活下来,也算我唯一的心愿成真了,那三百两白银,不过是给秃驴们添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年初开春时,两人曾一起来妙真寺祈过福,当时李容棣口口声声说求佛不如求己,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依旧风雨无阻地来捐钱拜佛。
  宁玉道:“李慈已经死了,谋逆一案也与你无关,在朝堂上,你还是风风光光的九殿下。”
  听了这话,李容棣低声道:“你没有治我的罪,可这和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你能放过李羲言,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宁玉稍稍蹙起眉:“难道现在不算是我亲自来见你吗?”
  李容棣道:“但我爱你,你知道我想要的不只这些。”
  他从小就很贪心,恨不得将宁玉的一切都据为己有。“爱”这个字太过模糊,宁玉静静看了他许久,突兀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再养半个月就能好。”李容棣将线香往炉中一插,仿佛毫不意外他没有回应,“先让刘怀虚看着你的伤吧,若不是我说要用乌药和人参,太医院那群庸碌根本压不住鸩砂的毒性。”
  宁玉道:“过来,我看看。”
  李容棣扯着衣襟,慢慢走向他,宁玉嫌他动作慢,直接把外袍斜斩开一道口子。玉龙刀刃锋利,再往下一寸便能见血,李容棣没有躲,反而借这个姿势贴近他鬓侧,贪婪地嗅着那一缕熟悉的气息:“哥哥,你知道最后一战我有多担心吗,我害怕前世的结局重蹈覆辙,也怕你像护城战那日一样倒在我怀里。”
  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宁玉眯起双眼,掐住李容棣的脸颊,把他推离几寸:“那你就一辈子活在害怕和后悔之中吧。”
  李容棣没有动,只是注视着他的双眼:“可当我再一次站在城墙上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庆幸——如果你真的死了,最后站在你身边的人会是我,最后与你同生共死的人也会是我,宁玉,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一具佛像静坐在莲台上方,慈目低垂,神情安宁,金身在烛影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在许多年前的雪夜,他们曾勾起小指,许下永不分离的承诺。随着话音落下,李容棣身后的烛火轻轻晃动,映出一盏写有“谢宁玉”三字的愿灯。
  他求的不是爱,而是求宁玉一世平安。
  真固执,宁玉心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固执?
  然而动作远比思绪更快,在明灭的佛像前,宁玉微微倾身,用刀刃抵住他的上唇,再遮去那双带有黑痣的柳叶眼。下唇被含住,李容棣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却又觉得这个吻轻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宁玉道:“现在你可以还愿了。”
  这句话赫然对应着李容棣年初那句“倘若得不到半个你,那一个吻也好”。等回过神来,李容棣匆匆站起身,却发现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山门外。
  马车驶下山路,留下一群被赏了三千两白银、彼此面面相觑的僧人。赵仲望了一眼兰心掩着笑意的身影,这才放下车帘:“凌迟之刑已经结束了,方才岳将军传回消息,说契丹大汗得知此事,邀陛下在北村相见。”
  宁玉心不在焉道:“见他做什么?不见。”
  半个时辰后,上京的城门消失在视野中,宁玉深吸一口气,看向赵仲:“你现在还会自作主张了?”
  赵仲不紧不慢道:“奴才不敢,若陛下不想见他,不如吩咐车夫原路折返便是。”
  议和以来,晏隼隔三差五就要找个理由来大周,宁玉起初还能应付,到后面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原因无他,契丹大汗刚满十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每次都能把他折腾得够呛。
  宁玉不假思索道:“回去,不如去见李容棣。”
  下一刻,一柄黑戟挑起车帘,窗外响起低沉的声音:“见李容棣做什么?他陪你去看李慈行刑了?”
  眼见那只手要来捞人,宁玉拔出玉龙,在电光火石之间迎上戟尖。木屑四散,一刀一戟在空中挥出半圆,就差没掀了车顶。车内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晏隼占着位置优势,一把扣住宁玉的小腿:“跑什么,五日没见了。”
  他的手掌很大,轻而易举便能包住宁玉的脚踝。肌肤相触的瞬间,痒麻爬满全身,宁玉心中暗骂一声,道:“放手!我自己能走。”
  还没走进面小居旧址,晏隼就把他按在门上亲了许久。空气一触即燃,舌尖彼此游走,勾出少许的银丝。眼见那只手要钻入衣襟,宁玉手疾眼快地打了个呼哨。
  门外响起曷丛和海那如的应声,晏隼只得作罢。他浑身躁得慌,如一头饥饿的野兽在他颈侧嗅闻,宁玉艰难地推开身旁的脑袋:“你能不能有点契丹大汗的样子,晏隼,我有话和你说……耶律隼!”
  案前伏着的三头狼耳朵一动,抬起头来。晏隼嗯了一声,把人按在自己大腿上:“你说,我听着。”
  宁玉后腰被一件硬物硌着,忍不住抬脚踹他。
  晏隼环住他的腰,只当是被挠了一爪子。等到身后那处完全平息下来,宁玉逗着野狼的下巴,随口道:“阿幕尔那边怎么说?”
  晏隼轻轻踢了脚灰狼,示意它们走远点,又道:“阿幕尔让我带话,说他不想和李卿云打,岭安谁要谁拿走,他不奉陪。”
  这确实是阿幕尔会说的话,宁玉心中觉得好笑:“李卿云不去,我陪他打。”
  晏隼看着他:“他打你,我打他。”
  白狼又凑上前,亲昵地舔着宁玉的脸,宁玉摸了摸狼头:“既然大汗正有此意,不如明日就把女真灭国了吧。”
  晏隼眉毛一扬,深邃的面容岿然不动,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可能性:“可以,我带兵北上,曷丛提前入帐,里应外合,西北粮草一断,女真此战必败。”
  宁玉糊他一巴掌:“你还真想打仗?”
  晏隼揉了揉脸,揪住野狼的后颈,把它们原地转了数十圈。几头狼晕头转向,找不到宁玉在哪里,只得低低嗷了几声。宁玉有些担心,却被晏隼按在原地,抱在怀中:“不打了,待明年开春,陪我回大漠一趟,我娘想见见你。”
  草原人向来四海为家,他口中的晏元霜,不过是拜布尔察罕旁的一座衣冠冢。宁玉心中一动,忍不住抚向他的面庞,谁料那人顺势低头,在他耳侧落下一吻,漫不经心道:“别做皇帝了,让他们随便找个人去做,你跟我去草原,去湖泊,去天涯海角。”
  宁玉道:“你和你的狼只属于草原。”
  这已经是去年寒冬的话了,那双蓝眸落在他身上,如湖底般澄澈:“我被你驯服了,日后只属于你。”
  晏隼有时烦他太聪明,有时又恼他记性太好。果然,宁玉饶有兴致地投来目光,带着几分挑衅:“是吗?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有人说自己是没事就可以踹两脚的弃犬,看厌了就能扔回水沟的——唔。”
  晏隼扣住他的下颌,用一个吻堵住了余下的话。
  门外的小太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堵住了耳朵。赵仲揣着衣袖,慢悠悠望着远处灰白的天际:“十二月将至,也是时候该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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