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话音落,贺时的眼泪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程无碍定住了。
  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贺时哭。
  “贺时,你……”他有些无措,抬手去擦贺时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他握着。
  于是程无碍换左手,用手背在贺时下颌处蹭了蹭,又用指腹去拭他的脸颊。
  “你别哭……”
  “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你离我远一点就没那么疼了。”


第66章 程无碍,我好难过
  “程无碍。”贺时说,“我好难过。”
  “一想到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我就好难过。”
  “一想到你,我也好难过。难过得胃和心脏都疼……”
  “程无碍,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无助啊?”
  “……”程无碍僵住。
  “……陆哥告诉你的?”
  程无碍的左手也被贺时抓住,紧紧抓在手里。
  “是,学长都告诉我了……”
  陆知年对贺时说,十年前天青山遭遇过一场浩劫。
  敌人突然来袭,天青观跟天青镇妖司都没有任何准备。
  那晚的战况比昨晚惨烈得多,虽然最后没有让敌人的阴谋得逞,但天青镇妖司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精锐损失殆尽。
  程无碍的师父,以及他三位师兄,在那天晚上一起离开了他。
  程无碍重伤昏迷,十二天后才苏醒过来。
  但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直到五年后功法大成,视力才慢慢恢复。
  贺时捧着程无碍的手,俯身贴在自己额头上,他的眼泪像雨水一样不断不绝。
  “程无碍,所有亲人一起离开,是不是特别难过啊?”
  “一个人承受这些,是不是特别……特别痛啊?”
  贺时泣不成声。
  “还好。”程无碍说。
  “贺时,我对于痛苦的感知要比其他人弱很多,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情绪上的。”
  “我没事,你别哭。”
  “你撒谎……怎么可能没事。”
  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他都能疼晕过去,程无碍怎么可能没事。
  短短几分钟看不见东西已经让他惊慌失措,程无碍怎么可能没事。
  “你别哭了好不好?”程无碍被贺时哭得心都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把手翻过来,轻轻抚摸贺时的脸颊,却摸到满脸泪水。
  程无碍很不擅长哄人,只能重复说“别哭”。
  他很想抱抱贺时。
  但是现在伤还没好,任何动作都有可能让贺时更疼。
  于是只能安静地躺着,只能用手帮他擦眼泪。
  ……
  贺时慢慢平复下来,他往前挪了挪身体,然后用手臂撑着床,慢慢俯下身。
  他用嘴唇很轻地吻着程无碍,额头,眼皮,鼻梁,脸颊,下巴。
  一下接一下,像小动物在安抚受伤的同类。
  他吻住了程无碍的嘴唇,只是四片唇瓣轻轻地贴在一起,并没有其他动作。
  贺时的眼睛又落下泪来,像雨滴一样砸在程无碍脸上,落进他的眼睛里,然后从眼角流出,顺着皮肤淌进鬓角的发丝。
  陆知年说,时哥,无碍这一生,太苦了。
  贺时闭上了眼睛,却关不住眼泪。
  他悬空着身体,把脸埋进程无碍的颈窝,贴着他,小声啜泣起来。
  程无碍的手圈在贺时背上,轻轻地拍着他发抖的身体。
  ……
  贺时用热毛巾替程无碍擦了脸跟手,又去卫生间洗了澡。
  他穿着棉质长袖白T跟长裤走出来,发丝湿漉漉的,被他随手拨去脑后。
  “把头发吹干。”程无碍对他说。
  “哦。”
  于是贺时又转身返回,吹了头发,才重新出来。
  他掀开被子,小心地爬上床,慢慢躺到程无碍身边。
  想贴着他,又不敢靠太近,于是跟他的身体隔开距离,斜着身子共用一个枕头。
  他把手伸出被子,握住程无碍的手,五指扣紧。
  程无碍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贺时的胸口,问:“疼不疼?”
  “还好。”贺时说,“基本不疼。”
  程无碍又摸了摸他有些红肿的眼皮。
  “学长说你的伤可以自愈,那要多久才能好?”
  程无碍想了想:“明天应该可以下床活动。”
  其实现在就可以,只是贺时会疼。
  “那痊愈呢?”贺时问,“要多久?”
  “一个月。”
  骗人。
  贺时默了默,又问了那个问题:“程无碍,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程无碍沉默了一会儿,跟贺时说了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个。”贺时说,“你换一个。”
  这次程无碍的沉默更久。
  “贺时……”他说,“我不能离开天青山。”
  “我没办法每天陪着你,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不能陪他再去西北自驾游,不能陪他去南法看薰衣草田,也不能陪他去冰岛看极光。
  贺时是一只自由的鸟,程无碍已经没有办法和他做到同频。
  “为什么?”贺时侧过头,看着程无碍。
  “因为锁妖窟。”程无碍说,“天青山下有锁妖窟,关着数万名罪妖。这里一定要有人镇守,所以我不能离开。”
  “你不能离开,那我来找你就好了呀。”贺时说,“程无碍,这是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吗?值得你这么烦恼?”
  程无碍也侧头,他看着贺时脸上的轻松,没有一丝作假。
  好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完全没有给他带去困扰。
  程无碍的嘴唇有些苍白,颜色不如平时漂亮,但仍旧是特别好看的。
  贺时抬起下巴凑过去,亲了亲他。
  “我的确很想要你每天都陪着我,陪我去很多地方看漂亮的风景。”贺时说,“但是重要的是你,不是风景。”
  “李女士经常说人要知足,因为知足才能常乐。”他说,“能重新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程无碍,我现在很幸福,真的。你好好的,我们又遇见了,已经让我非常满足了。”
  “陪我去周游世界,在一个地方永远等着我,这两件事情都是非常浪漫的啊。”贺时说,“而且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来说,做到后者更难。但是你能做到,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贺时说,“好好想想,你要对我说什么?”
  “不许撒谎,我会知道的。”
  程无碍盯着贺时看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
  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来爱我。
  贺时轻轻叹了口气,抬头在程无碍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程无碍,你是笨蛋吗?怎么引导都没用。”
  “我爱你,是我爱你啊。”他说,“我爱你就是我爱你,不是对不起,也不是谢谢你。”
  贺时又亲了亲程无碍的嘴唇,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说:“程无碍,我爱你。”
  “贺时。”程无碍看着贺时的眼睛,说,“我爱你。”
  贺时一整个晚上都躺得规规矩矩的,睡着之前是什么姿势睡醒之后仍旧是什么姿势,这导致他醒过来的时候背部跟四肢都有些僵。
  他动了动腿。
  “醒了?”
  贺时立刻翻过身,笑容和惺忪的睡意混在一块儿:“醒了,早安男朋友。”
  程无碍勾了勾唇,慢慢侧过身。
  “你能动了吗?”贺时小心地扶着他。
  陆知年说程无碍伤在胸口,两侧肋骨全部断了,内脏也有损伤。
  “你疼吗?”程无碍问。
  贺时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能动了。”程无碍彻底把身体侧过来,用手搂住了贺时的腰,把他往身边拢了拢。
  贺时顺着他的力气主动靠过去,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天,你这是什么恢复力,太恐怖了。”贺时惊叹。
  “我专门修习了疗伤的功法。”程无碍说。
  贺时伸出双手搂住程无碍的脖子,程无碍主动吻了过来。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地吻,但是很快便变成了唇舌交缠,且越来越激烈,越吻越觉得不够,远远不够,还想要更多。
  十年的思念仿佛都浇灌进了这个吻里。
  他们一开始侧着身子抱在一起,吻着吻着程无碍便将贺时压在了身下。
  他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插进贺时的头发,想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尽管努力地换气调整呼吸,但亲的时间长了,贺时还是受不了了,扶着程无碍的肩膀轻轻推了推他。
  程无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贺时用力地喘了两下,眼神有些迷离地说:“让我歇一下,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程无碍用手指蹭掉贺时唇角的涎液,又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贺时歇了一会儿,重新抱住程无碍的脖子,主动亲了过去。
  于是两人又紧紧地拥吻在一起。
  直到有人扣响房门。
  “无碍,你们起了吗?”陆知年在门外问。
  “陆哥在找你。”贺时轻轻推开程无碍说,“起吧。”
  “好。”程无碍说完又亲上贺时,停留了几秒钟,才分开,从贺时身上翻下来,顺势坐直了身体。
  “无碍?时哥?”没得到回应,陆知年又扣了两下,“你手下的人都到了,在会议室里。”
  “知道了。”程无碍回,“马上。”
  “不急。”陆知年说,“我也过去等你,你慢慢来。”
  程无碍的衣服都收去了次卧,他从床上下来后站在旁边等贺时起来,然后弯腰整理床铺。
  “哎哎哎……”贺时拦住他,“我来就行了,你别干活。”
  “我没事了。”程无碍说。
  “真的吗?”
  “你可以感受到。”程无碍说,“离得很近的时候,共感会无限接近同感。”
  “可你不是说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吗?”
  程无碍一怔:“我说了吗?”
  贺时笑了,说:“你撒谎,但我听见真正的答案了。”
  程无碍疑惑。
  贺时弯腰把剩下的被子扯开铺平,也不解释,径直走去了卫生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