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吃过饭继续干活,又包了一批出来,冻进了冰箱里。
  然后天也黑了,陆知年带着吃饱喝足在旁边犯困的程奇奇告辞。
  贺时跟程无碍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
  “程无碍。”贺时忽然叫了程无碍一声。
  “怎么了?”
  “这个场景,跟你一起煮饭、吃饭、招待朋友然后收拾厨房,我以前幻想过。”贺时说,“那个时候在拍一部慢节奏田园风的剧,我在里面饰演一个从大厂辞职回家乡创业的公司高管。那部剧取景地在南省一个风景很好的村子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镜头都在拍一日三餐。”
  “我当时和女主角一起演做饭吃饭的戏,就会忍不住设想,要是身边站着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自由之地吗?”程无碍说。
  贺时有些惊喜:“你看过?”
  “看过。”程无碍把百洁布在水龙头下洗干净,晾起来,又抽出纸巾把手上的水擦干。
  然后他搂住贺时的腰,低头去亲吻他。
  贺时抱住了程无碍的脖子。
  亲了一会儿以后,稍稍分开一些。
  贺时微微抬头,程无碍微微垂眸,他们安静地对视。
  然后又凑到一起接吻。
  好像怎么也亲不够。
  断断续续地亲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贺时觉得站累了,两人才关了灯,牵着手离开厨房。
  “我现在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贺时说,“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太幸福了,就觉得有些像做梦。”
  “和面的时候我打电话跟时总请教,她问我为什么我这么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我没敢直接告诉她。”
  “为什么?”程无碍问。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胆怯。”贺时说,“跟你分手以后我有段时间产生过一个想法,是不是因为我太招摇了,把好运气给气跑了。不是有个词叫乐极生悲嘛……”
  他忽然顿住,也拉着程无碍停下,扭头看他:“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愧疚,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说出来的话就会一直留在我心里,以后可能还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我把它说出来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你明白吗?”
  “还有白天从关押洛泠的房间里出来以后,你跟我说对不起是因为忘了身上有伤对洛泠动手让我疼了一下,还是因为洛泠说的那些话?”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程无碍无需言语,贺时就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他说,都有。
  “程无碍,洛泠是在故意刺激你你没发现吗?”贺时说,“我知道这些年学长跟我频繁联系,是你在让他替你保护我。有学长在,洛泠他不敢对我动手。”
  “至于十年前那次,不管洛泠动了什么念头,但最后结果是我安然无恙,你不要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自责好不好?”他抬头亲了一下程无碍,“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贺时眼睛里含着温柔鼓励的笑意,“换一个我想听的说给我听。”
  程无碍抬手抚摸贺时脸颊,看着贺时的眼睛,对他说:“我爱你。”
  贺时就笑开了:“我也爱你,特别,非常爱你。”
  “我还有件事情想告诉你。”程无碍说。
  “什么事?”贺时说,“你说。”
  人的心声总是比话语更快一步。
  所以程无碍还没说出口的时候,贺时就已经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
  他对贺时说。
  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


第69章  道侣
  “被师父带回来之前,我的名字叫祝寒。”
  程无碍对贺时说。
  ……
  贺时的瞳孔骤然放大,眉毛不自觉上扬,嘴巴下意识张开,呼吸节奏被打乱,变得浅而急促。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短暂地僵硬了一下,思维也出现极短的卡顿。
  “你……再说一遍。”
  “贺时。”
  贺时的大脑中,程无碍的心声和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错开半拍重叠在一起。
  “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不是在大学,是在十二岁。”
  “在白庙庄,在那棵槐树下面。”
  “你走进了我的生命。”
  “……”
  贺时用力地抱紧了程无碍。
  他们的胸腔重重地撞在一起,引发相同的阵痛。
  这个拥抱,贺时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在抱着他的幸福,他的过往和未来,他的失而复得,他的命中注定。
  他觉得已经逝去的岁月好像一个神奇的盒子,盛放着他的遗憾和思念,惊喜和幸福。在一瞬间,它们全部飞出来,击中他的心扉,涌入他的血液,融进了他的骨骼。
  毫无预兆地,贺时接到了来自命运的馈赠。
  两天后,微雨。
  许多生面孔陆续出现在峰顶小院。
  有男有女,面貌有老有少。
  有人西装革履,有人穿着随意。
  有人独行而至,有人结伴前来。
  他们悄无声息地在小院中现身,而后径直走向东侧的会议室。
  围绕长方形的会议桌摆放了二十三把椅子,每个座位前放着造型漂亮的白瓷茶杯,杯中盛着热红茶。
  门口的茶水桌上另置瓶装矿泉水和黑咖啡,旁边是精致漂亮的果切拼盘、独立包装的混合坚果和当天烘焙的蛋糕西点。
  一个踩着高跟鞋披着大波浪的美艳女子在门口停下,有些惊讶地扫视桌上的东西,她伸手拿了杯黑咖啡,又捏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因为好吃,她眉毛微扬,而后直接把一盘端起来,施施然走向会议桌。
  “程无碍呢?”她放下果盘,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问旁边的陆知年,“叫我们来开会,他人居然不在。”
  “还没到约定的会议时间。”陆知年说,“他等下就过来。”
  “他是不是收徒弟了?”
  陆知年被问得一愣:“没有啊。”
  “那是招助理了?”
  “也没有。”
  “那这些是谁准备的?”女人又捏起一颗红彤彤的小番茄,“以前来这里别说水果咖啡了,有口热水喝就不错了。”
  陆知年笑笑,说:“这些是贺时带着希夷一起准备的。”
  他扫了眼已经坐在会议桌边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光顾了一下门口的茶水点心桌。
  “贺时是谁?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陆知年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你要是好奇的话,会议结束之后可以去问无碍。”
  此时有几个人的视线纷纷投向门口。
  陆知年扭身看过去。
  洛誉非穿着休闲款高定西装,衬衫领口微敞,踩着薄底皮鞋,单手插兜走了进来。
  除了陆知年和程无碍之外,今天与会的还有二十一个人。
  陆知年代表他师父和洛城镇妖司,其余二十一个人则是剩下二十一司的镇妖官。
  会议开始之前,他们已经知道了程无碍避开首都中心局牵头召开这次会议的原因。
  “来的挺早啊诸位。”洛誉非从容自若地同在场众人打招呼,“我以为我到的够早了。”
  众人纷纷应声。
  洛誉非也在门口驻足,取了一杯黑咖啡,拿着往会议桌去。
  他坐在了陆知年另一边,喝了口咖啡,问:“无碍人呢?”
  陆知年答:“马上过来。”
  洛誉非看了眼手里的打包纸杯,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小时在?”
  “是。”陆知年说,“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了。”
  “挺好。”洛誉非说了句只有头没有为尾的话,随后便开始安静地品尝咖啡。
  期间每一个新到场的人都要或明或暗地将视线在他身上过一下。
  洛誉非仿若不察,姿态松弛地喝咖啡玩手机,不时扭头跟陆知年搭句话,或者回应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人,轻松得好像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和同事之间的下午茶聚会。
  距离会议时间还有三分钟,程无碍身穿宽松的广袖交襟黑长褂,走进会议室。
  “小小年纪,架子够大的。”以玩笑口吻说出这句话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道士,他和程无碍是今天与会的人里面唯二蓄发住观的人。
  镇妖司既不看重年纪也不看重资历,人也好妖也罢,能让人信服的唯有实力。
  “诸位好。”程无碍经过长方桌一侧,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到了主位上。
  “这次请诸位过来,是为了商讨一件事……”
  程无碍从十年前天青山那次大战开始,言简意赅地将事情梳理了一遍。
  然后将从洛泠身上得到的两条重要线索公布:“诸位有什么看法?”
  在场众人在他说出那个人名时便纷纷色变。听他提问,面面相觑。
  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是个急性子:“统领中心局却监守自盗,该把这狗杂碎碎尸万段埋了当花肥!”
  有人开头,众人依次发表意见。
  “设置中心局本来就多余,让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来统管二十三司,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个笑话。”
  “是啊,一群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官老爷,他们除了纸上谈兵还会什么?成天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在建制规格上中心局的的确确高于二十三司,他又是中心局的老大,这件事不能冲动。”
  “对,必须三思后行。我不信中心局只有他一个人参与其中,要出手就要确保能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
  这场会议开了很久,从制定计划到具体实施,联合行动的每一处细节都要仔细商讨确保万无一失。
  二十三人从早上九点钟开始,一直讨论到傍晚才正式散会。
  贺时的腿在阴雨天已经基本不疼了,但今天早上程无碍还是用毛巾包着炒热的粗盐帮他热敷了半个多小时。
  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峰顶没有其他噪音,单纯的微风细雨声有一种干净的悦耳。
  贺时伴着雨声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过来发现已经到了观里开饭堂吃晚饭的时间。
  程无碍没回来,说明他们开会还没结束。
  贺时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儿,伸懒腰醒了醒神,然后坐起身穿上鞋,开门走了出去。
  房子屋顶出檐深远,门外便是连廊。
  贺时打开门,刚走至廊下,便看见会议室的前后门都打开了,有人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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