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但有时候人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明明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却还是会无法自控地做出错误的决定。
  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自取其辱。
  “那个人是谁?”康然问。
  “你知道的。”贺时答。
  康然沉默了一会儿。
  “对你来说,他就那么特殊吗?”康然看着贺时,“你们已经分手十年了。贺时,你难道要为了他单身一辈子?”
  “是,他对我来说就是很特殊。”贺时说,“我没有非要为了他单身一辈子。但是事实是,已经分手十年了,我还是在想着他,从来没忘记过他。”
  “在他出现以前没有谁能让我动心,在他之后,也不会有了。”
  “康然。”贺时说,“我们永远是朋友。”
  在申城住了一周后,贺时来了洛城。
  黄昏时分,贺时抱着一束花从网约车上下来,走进了墓园。
  姥爷去世得早,当时时悦买的双人墓地,姥姥在去年冬天住了进去。
  墓碑上贴的照片是姥姥五十多岁的时候拍的,在姥爷去世的那一年。
  所以墓碑上的两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都笑着,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很有夫妻相。
  贺时弯腰把花放下,然后靠着墓碑坐了下来,就像小时候靠着姥姥的身体。
  或许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也这么靠坐在姥爷怀里。
  贺时坐在墓园里,看着柏木的树梢和天边的火烧云。光线慢慢暗下来,红色渐渐被蓝色吞噬。
  “李女士,我好想你啊。”


第65章  贺时,你别哭
  村子里的老人年纪上去之后,渐渐都被子女接去了外地养老。
  胡同南北两侧的房子大都空了下来,贺时踏着水泥路往里走,不见人声,只闻鸟叫。
  门口那棵大槐树,依旧枝繁叶茂,一树浓绿。灰褐色的树干上长着粗糙的纵向纹路,像被时光刻上的皱纹。却无任何老迈之感,苍劲硬朗之中藏着勃勃生机。
  贺时走到院墙边,踩着墙边的木墩子够头往下看,找到了挂在院墙里侧的塑料袋。
  塑料袋裹了好几层,为了防止下雨的时候进水让钥匙生锈。
  这是聪明的李女士想出来的方法。在她离开前几天,突然心血来潮在院墙上钉了颗长钉子,把家里一整套的备用钥匙用塑料袋裹起来挂在了上面。
  贺时把小超市的卷帘门打开,再掀开枣红色的厚门帘,打开里面的玻璃门。
  屋子里的商品在姥姥走后被分送给了村子里的人,现在只剩下空空的玻璃柜台跟货架。
  立式冰柜是前几年新换的,上面贴着贺时的代言海报,并没有插电运行。
  所有平面上都落了一层灰尘。贺时从屋子里穿过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推上电闸,贺时开始打扫姥姥住过的那间房。
  他的衣服都在二楼,房间打扫出来后他上楼取了一身下来,洗完澡,早早地躺到了床上。
  ……
  深夜,贺时被一阵剧痛从熟睡中刺醒。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这熟悉的感觉就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十年前,除夕夜之前的那个夜晚。
  “啊!”
  贺时抓着床单喊出声,像一条在旱地上挣扎的鱼,在大床上不停翻滚。
  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的痛感要轻许多,至少他没有直接疼晕过去。
  ……
  等疼痛慢慢开始缓解的时候,贺时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觉得自己能够活动了,他摸出了手机,颤抖着湿滑的手指往搜索栏里打字。
  因为指尖裹了一层汗,屏幕识别连连出错。
  贺时关上手机,把屏幕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在睡衣上擦干净。
  然后他坐起身,再次搜索,从通讯录里把那个十年没打过的手机号找了出来。
  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换号码。
  电话打通了。
  但是无人接听。
  转到微信,同样的操作再进行一遍。
  微信电话也通了。
  也是无人接听。
  贺时,别急,冷静。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之后,拨通了陆知年的电话。
  同样是通了,但无人接听。
  一模一样的场景让贺时控制不住地害怕,失措。
  ……
  他又打了程希夷的电话。
  电话被接听的时候,贺时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窒息的人,得到了一口新鲜空气的解救。
  “希夷!是你吗?”
  “哥,是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贺时清了清嗓子,“程无碍呢?他现在在哪儿?”
  “师叔……师叔他……”程希夷吞吐半天。
  “他怎么了?”贺时问,“他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话,回答我的问题程希夷!”
  “哥你别急,我说……”程希夷有些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师叔现在什么情况,我不在山上。”
  “师叔今晚有行动,让我们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的提前从山上撤了下来,我现在住在县里的酒店里。这次行动是绝密,所以我刚才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
  “那你能联系到程无碍吗?”
  “我还没联系过,但应该联系不到。”程希夷说,“刚才电闪雷鸣,整个县城的天都是紫的,肯定是师叔用了驭雷术。战况肯定很激烈。”
  “他说让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了吗?”贺时问。
  “没说。”程希夷说,“陆先生说事情结束了会联系我们的。”
  ……
  挂断电话,贺时立刻订了最早的一趟航班。然后换衣服打车,顶着夜色和早秋冰凉的露水跑出了门。
  飞机落地渝省省城,贺时拨出去的电话终于有了回应。
  是在他刚坐上前往天青县的网约车的时候,陆知年打来了了电话。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时哥,手机没带在身边,刚看到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学长,程无碍怎么样?”
  “受了伤,还没醒。”陆知年说,“不过你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
  贺时大脑里好像响起一阵闹铃,把他从一场幻梦中唤醒了过来。
  他有种极惊喜又极不踏实的空虚感,这种感觉从大脑发散到全身,让他觉得胃很空,心脏忘了该怎么跳动,血液也在乱流。
  于是贺时又重新确认了一遍:“程无碍,他没事,是吗?”
  “是的。”陆知年似乎理解他,耐心又认真地给出第二遍回复,“时哥,无碍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受了伤,养一段时间就恢复了,你别担心。”
  程希夷在山下接贺时。
  时隔十年,天青山又一次封山了。
  但是控制索道的工作人员在岗,程希夷带着贺时上了索道,抵达终点之后沿着山道向上走。
  陆知年等在通往峰顶的台阶下,对贺时说:“本来要亲自去接你的,但无碍还没醒,不亲自守着他我不放心。”
  “他受了伤,为什么没去医院?”贺时问。
  两个人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
  “修为到达他这个高度,普通的医疗手段对他来说意义不大。”陆知年解释说,“医院能治的伤,他自己就能自愈,而且速度更快。要是伤到无法自愈的程度,医院也救不了他。”
  “学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贺时说。
  “什么问题?”陆知年说,“你问吧。”
  “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告诉你。”
  贺时理了理思路,开口:“连息咒是什么?具体有什么作用?”
  陆知年对他竟然知道连息咒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是一种秘咒,一生只能用一次,只能与一人产生连接。且一旦下咒成功之后就无法取消,所以一般只有道侣才会用在彼此身上。”陆知年解释说,“连息连息,意思就是将两个人的命连在一起,让同时种下符咒的两人息息相关,共生共死。”
  “它最大的作用是只要被种下符咒的两人其中有一人活着,另一人就不会真正死去,从而给他的伴侣创造出挽救其生命的机会。”
  “这是上古传下来的一种秘咒,中间失传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被人整理出来,并为它取了连息咒这个名字。”
  “资料库里面的文献其实并不算详尽,施咒成功的概率很低,失败的话施术人还会遭受反噬。所以这个秘咒虽然名声在外,但真正使用的人很少。至少我认识的人里面,目前只有无碍用了并且成功了。”
  “他当年只是听我说过一遍下咒的方法,在你身上居然一次就种成功了,当时我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我昨晚忽然全身疼,跟这个咒有关系吗?”贺时问。
  从飞机上下来以后,那种没有原因的疼又开始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有关。”陆知年说,“这是连息咒的另一个作用,共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短,身体接受到的刺激越强,另一方能够产生的相同感受就越明显。”
  “除此之外,它的作用还有定位跟换舍。前者理解起来很简单,就是用法力催发咒术时能立刻感知到另一方的具体位置。”
  “至于换舍,也可以叫换魂,就是互换灵魂。不过需要两个人至少其中一方的修为达到一定高度,才能施法将双方的灵魂互换。”
  “据我所知无碍已经成功使用过了。那只把你掳走的千年蛇妖意图夺走你的身体做她灵魂的载体,无碍就是通过换舍,把蛇妖的魂魄从你的身体里赶了出去。”
  ……
  程无碍在贺时抵达天青观的当晚醒了过来。
  睁开眼,贺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程无碍似乎觉得不太真实,很缓慢眨了眨眼,脸上出现比较明显的惊讶的神情。
  然后他盯着贺时看,仿佛在分辨到底是真是假。
  他也只是盯着看,静静地,不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贺时扬起笑容:“一直看我做什么?不认识我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贺时说。
  “你……疼吗?”
  “……”贺时还笑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疼不疼,你不是知道吗?”
  程无碍眉头皱起,对贺时说:“你别离我那么近,走远一点。陆哥呢?让他送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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