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妻(古代架空)——狗血炖肉

分类:2026

作者:狗血炖肉
更新:2026-08-12 08:49:08

  “六皇子?”
  “我也纳闷。皇上共有五子,哪来的六皇子,然而当时还是四皇子的陛下已经和禁军统领包围了皇宫,后来没出平京就和傅言商的人打起来了,遗诏也不见踪迹。”
  “遗诏在傅言商手里?”
  “不知道。我怀疑过并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皇上却说傅言商受了重伤差点没命,根本藏不了遗诏。皇上没告诉我他让傅言商干什么去了,但他很笃定,我也不得不信。回来这几天我将府里翻遍确实没有。”
  闻言宋瓷仪心头一跳。所以自己,是他的认证。从第一面,自己就被傅言商算计着。
  这种被人牵着往前走的感觉很糟糕,宋瓷仪深吸一口气:“你告诉过皇上六皇子的事吗?”
  “当然没有,否则皇上杀我可就没有顾忌了。皇上不敢直接杀了傅言商,想来傅言商跟我做了一样的选择。所以傅言商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太久。”
  “所以,皇上甚至怀疑过自己的亲妹妹?”
  “更正,重赊月和皇上并非亲生。当年还是皇贵妃的太后宠冠后宫,皇上的生母命苦,生下四皇子便撒手人寰,先皇便将四皇子交托皇贵妃抚养。先皇后被打入冷宫后,皇贵妃几乎位同副后,对四皇子教导严苛,余下皇子自知无能便纷纷求了封地远走。而重赊月因为皇贵妃的缘故既没有像历朝历代公主建府另居,也没有迁居封地,甚至和皇子一般进尚书房谈政事,所以皇上怀疑重赊月很正常。不过有太后在,皇上也不至于突然翻脸。”
  “太后呢?”
  “太后自从皇上去世后就一心礼佛,几乎不出佛堂。不过据我所知朝堂上拥护四皇子登基的太后党,自新皇登基后几乎是默不作声。现今朝堂上,傅党和太后党各占半壁。”
  太后的态度不言而喻,只要皇位上是自己的孩子,似乎都无所谓。
  太后把控着部分朝臣,公主和皇上的靠山都是太后,三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一致对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他们的平衡。包括那封遗诏,以及傅言商。
  这更加确定了宋瓷仪之前的想法,公主对自己的庇佑是有时限的,时间一到,自己和公主的所有交易都会变成罪证。
  这个时限在哪。是傅言商死,还是女帝登基。
  “皇上究竟忌惮傅言商什么?又忌惮你什么?”宋瓷仪眸色沉沉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傅昀辍,你们的底牌是什么?”
  饶是傅昀辍也被问住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宋瓷仪,漆黑的瞳孔映射的是野心,平铺直叙,笃定了傅昀辍会回答他。
  他会吗,当然会。
  他甚至想到了为什么宋瓷仪不去问傅言商,是不是他更信任自己一些。又或是问过宋瓷仪没有在傅言商那得到想要的答案,证明自己比傅言商更可靠的机会来了:“我没有什么底牌。皇上觉得我能给傅言商添点麻烦,所以留我到现在。至于傅言商。”傅昀辍顿了顿,才鼓足勇气道:“我们的父亲是昭宁将军,打退北境蛮夷后因先帝忌惮以谋逆问罪,傅家抄家,但昭宁军在我父亲行刑的那天销声匿迹至今下落不明,昭宁军在时足以让人闻风丧胆。先帝认为昭宁军定然会来找我们,便将我们放了出去。”
  对于尚且年幼的傅昀辍而言,那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刻。一夜之间,所有陪着自己的嬷嬷,小厮全部被杀。话不多,但是有求必应的父亲流了太多的血。他恨极了自己当时的无能,也忘不掉禁卫军冷严森森的刀光。但他更不想把陈年的血腥翻出来吓到宋瓷仪,让宋瓷仪疏远自己所以尽量冷静得叙事,像是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故事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还会忌惮吗?”
  “余威仍在。而且我们出去后,昭宁军真的来找过我们,带走了傅言商。所以我和他真不算熟。”
  “那你们呢?”宋瓷仪蹙眉,在先帝重重监视下带走傅言商无异于对皇权的挑衅,先帝怎么可能放过傅昀辍和傅夫人。
  傅昀辍受不了宋瓷仪的关心,便故作轻松道:“先帝自然没什么好心。但母亲说昭宁军会来一次就会来第二次,留着我还算个钳制,于是我就被送进了宫,当皇子们的伴读。”
  皇子公主又会如何欺凌一个罪臣之子,傅昀辍没提,宋瓷仪也想的到。
  傅昀辍现在的开朗,反而让宋瓷仪鼻尖一酸:“那,傅夫人呢?”
  傅昀辍强扯的笑意也撑不住了:“我再见到母亲时,她就死了。”
  记忆中的母亲十分在意体面,会穿平京最时兴的衣裳戴新出的首饰。她不算温柔,谁惹到她定要睚眦必报,一张嘴能将人骂的翻来覆去。父亲常年征战,母亲很少会说想念,也很少给父亲写信,父亲给家里写的信倒是多,腻腻歪歪的,母亲不让他们看。而母亲回信总是一句——家里挺好,别老分心,早点回来。
  他小时候还想去偷看那些信,但它们都被锁在精雕匣子里仔细得收在母亲的妆奁里。
  他不仅没看着,还被傅母打了出去。
  哪怕到了大牢里,母亲也没哭,看见父亲死了也没哭,也不让傅言商和傅昀辍哭,让他们省点力气,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傅昀辍恨,但母亲不让他恨,也不让他提报仇。她逼着他任何时候都要笑,要活着。
  傅昀辍做到了,但母亲没有。
  等傅昀辍再见到母亲时,鲜活的人躺在棺椁中,眼睛瞪得老大。
  那年傅昀辍八岁,伴读三年第一次出宫,是为了奔丧。
  傅昀辍哑了嗓子:“是傅言商杀了母亲。你真的认为傅言商会主动留下把柄给皇上?他可是能亲手杀死母亲的人。”
  傅昀辍记忆里的傅言商是什么样子,八岁时会张开手,等着一只蚂蚁慢吞吞得趴在自己的手中。如果它不动了,就给他一点自己也不舍得吃的糕饼屑,等它完全落入自己的掌心,再把它圈起来,看着它在一个简单的圆里晕头转向。然后再慢慢得磨捻,蚂蚁在自己手里一点点消磨,莫名的满足感与之后极大的空虚占据着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会学着弟弟的模样,哭着跟自己的母亲撒娇说自己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
  但他的眼神是冷漠的,毫无怜悯的。
  后来傅言商同样的眼神冷漠得对傅昀辍说:“母亲?母亲已经解脱了。”
  他无法站在一方视角去评判傅昀辍回忆里的任何人,但他不想看见傅昀辍这幅样子。
  傅昀辍大块的身子塞在宋瓷仪的怀里,两人沉默的拥抱着,谁也不说话。
  好半晌傅昀辍才回抱住宋瓷仪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宋瓷仪没推开他,甚至是抱紧了傅昀辍:“你已经很厉害了傅昀辍,傅夫人在天有灵看见你会高兴的。”
  傅昀辍翁声道:“母亲说爱一个人最后的期盼是希望对方好好活着,我希望你活着。”
  宋瓷仪没应,双手插进傅昀辍的头发里,将人几乎揉进自己骨血的力气。
  傅昀辍一时间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安心,他不再是搂着一盈风的人,他能感受到宋瓷仪的温度:“别怕,我会陪着你。”
  “好。”
  傅昀辍不再说话,他贪恋这一刻的宋瓷仪:“可不可以离傅言商和卫引之远点,我会难过。”
  宋瓷仪轻轻得哄着傅昀辍,几乎像一个母亲扶起了摔倒的孩子之后做的一切,然他的目光落在门外,哪有一丝温情。神态睥睨,眼里有玩味的笑,托着嗓音近乎呢喃着:“可以吗?”
  门外傅言商耸了耸肩,一直勾着唇,冷冷得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弟弟密不可分的纠缠,自虐一般不知看了多久,还有心情回宋瓷仪一个嘴型——‘都行’。
  宋瓷仪呵笑了一声。
  二人交汇的目光,分毫不让。
  ——‘傅言商,你不告诉我的,会有人说。’
  ——‘当然,但我说过没人会比我更忠诚。’
  怀里的傅昀辍当然不知道宋瓷仪在做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你失忆了。”
  “我现在记得你。”
  傅昀辍突然紧张道:“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宋瓷仪叹了口气:“对不起,我还是傅言商的妻子。”语气中被很好的揉进了纠结,难过,甚至是隐忍。
  傅昀辍慌张得安慰着宋瓷仪:“我知道,我知道,不用回答,我会在你身边。”
  “这么说,我好感动。”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音色都湿润下来。可是门外青天白日的光打在宋瓷仪脸上,只有冷漠的神情,甚至在与门外人对视时,勾唇一笑。
  ——‘好样的宋瓷仪。’
  ——‘彼此,傅大人。’
  怀里的人不安得动了动:“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我很高兴。”——‘傅言商,你的弟弟确实更可爱一些。’
  傅言商无奈,甚至是宠溺得无声笑笑。
  傅言商并不会担心宋瓷仪因为几句话就偏爱傅昀辍,因为他虚伪的关心人的姿态和自己一模一样。
  虽然初遇的第一面傅言商便确信宋瓷仪是同类,他还是去扬州将人查了个彻底。
  玉人不是傅昀辍想的风花雪月。
  他们从出生就对正常人生没有概念,乐器,舞蹈,甚至是神态举止的训练,每一项都要做到最好,否则就会被处理。
  赌玉剩下的石头,命好的会被仍在路边,不好的会被恼羞成怒的玩家砸碎。
  所以对于玉人来说,他们追求的只有活路,对除了自己的一切都缺乏共情能力,能做到的就是在人开心时陪笑,难过时安慰,一举一动都是规训出来的模板,蹩脚得学着人类。
  宋瓷仪要更疯一些。
  傅言商见到了其他玉人,他们对于宋瓷仪充满了畏惧。
  前朝流传的一只舞需要舞者身软如绳,传言是前朝贵妃绝学,现今舞蹈大家也只能做到九分。所以,宋瓷仪敲断了自己胳膊上的骨头。做到十分。
  闻言,傅言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样激动。
  宋瓷仪和他是一样的人。
  十一岁,面对母亲痛苦的责骂,埋怨,求救,然后再道歉,他可以做到平静得端给母亲一碗毒粥,告诉她喝下就解脱了。
  信其者,其将叛之;悦其者,其且役之。
  与傅昀辍相比,他确实坏事做尽。所以他应该得到的比傅昀辍更多才对啊,宋瓷仪也不应该只做一个玉人。普天之下这么多人,老天偏让他们二人相遇,是不是,他们互为彼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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