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还没,我在鄂西处理一些事情。新闻怎么了?和我妈的事有什么关系?”
  “你爸和杨桃芬领证了,现在新闻铺天盖地都是他俩的照片。”杜若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照片里杨桃芬右手腕上,有个月牙形的疤,这和三年前我拿文件离开鼎盛,在路边撞到的那个女人手上的疤,一模一样。”
  谢攸宁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杜若的声音还在继续,说那天她走得急,在鼎盛附近的路口,迎面撞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这人三伏天穿长袖长裤,帽子口罩遮得只剩眼睛。她手里的文件撞掉在地上,对方弯腰替她捡,就是那时候,她看见对方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疤。
  那天是温言出车祸的日子,发生的事情她格外深刻,更何况那样的天气裹成那样,想不记住都难。
  谢攸宁沉默半响:“您当时注意到她脖子上有戴金色佛像吗?”
  “那倒没注意,就算戴了,裹成那样也露不出来。”杜若答。
  “我知道了杜姨,谢谢您。”谢攸宁挂了电话,顺着走廊往回走,脑子里乱哄哄的。
  之前陆予宣说过,杨桃芬口供里称自己当天一直在家,事发路段监控也没拍到她。可如果她刻意伪装,躲过监控不是不可能。谢德章的口供里说,他当天是去找温言,两人路上起了争执,才出的车祸。
  谢攸宁重新点开手机翻热搜,谢德章和杨桃芬领证的新闻挂在第四位,点进去全是营销号的通稿,恭喜他晚年遇真爱,续弦情深。
  谢德章婚内出轨的事藏得好,外人只当他是发妻离世后走出来,连对方带过来的成年儿子都视如己出,是个重情的。
  配图里有两人挽手的合照,也有单人照,其中几张杨桃芬抬着手,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疤清清楚楚露在外面。
  杨桃芬在那场车祸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攸宁把新闻截图和杜若说的话一并发给陆予宣,好让他们帮忙顺着这条线查。
  他走回等候区时,离开庭只剩几分钟。
  秦茨见他回来脸色不好,问:“阿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进去吧。”谢攸宁按灭手机,调成静音。
  秦茨见他不想说,也没追着问,把斟和星拢进袖子里,跟着众人进了法庭。
  几人在旁听席坐着,书记员宣读完法庭纪律,审判长敲了法槌宣布开庭,传双方当事人及代理律师入庭。
  秦茨几人一眨不眨盯着门口,看见向祖霖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几人眼睛都红了,死死咬着唇才没喊出声。
  五年了,他们终于见到师傅了。
  向祖霖也看见了他们,侧头往旁听席的方向看过来,嘴角牵起一点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五年不见,他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可脊背还是挺得笔直,和他们记忆里的师傅一模一样。
  等双方就位,法庭辩论正式开始。
  为了配合陆予宣那边的刑侦节奏,陆予安决定把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放在最后,先打掉对方扣的“宣扬封建迷信、非法行医”的帽子。
  高广林先拿出一叠照片和证据,扬声道:“审判长,被告长期宣扬封建迷信、从事封建迷信活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之前我方提交过部分证据,这是补充证据。”
  他展示的照片里,全是向祖霖穿梯玛法衣、摇铜铃、设神坛、烧符纸的画面,还附了一段向祖霖念梯玛神歌的视频,被他说成是念咒做法。
  陆予安举手示意,提交了自己准备的证据:“审判长,我有证据证明,我当事人的行为并非宣扬封建迷信。”
  高广林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早在2008年,土家梯玛文化就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我当事人念的也不是什么咒语,是梯玛神歌,属于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编号Ⅰ-80。”陆予安平稳叙述着,字字铿锵有力,“我当事人从事的是合法的非遗传承活动,并非宣扬封建迷信,不能将民族民俗文化粗暴等同于迷信活动。”
  高广林脸上的笑僵住:“陆律师编瞎话也得有个谱,我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你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陆予安礼貌地笑了笑,继续道,“我当事人从未以迷信为名骗取财物、危害他人,死者的尸检报告也明确显示,其死亡原因并非药物中毒,和我当事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审判长翻完陆予安提交的资料,没有提出异议,高广林咬了咬牙,又问:“那怎么证明他是非遗传承人?他有官方发的代表性传承人证书吗?”
  “没有。”陆予安如实回答。
  高广林刚露出点胜券在握的笑,就听陆予安继续道:“但我当事人有完整的师承谱系,可以证明技艺传承有序,他的徒弟们今天就在旁听席。”
  说着他抬手指向旁听席,彭小树和田柔嘉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举着手示意。
  “肃静。”审判长敲了下法槌,两个人立刻坐回去,绷着嘴不敢动。
  “他的儿子和大徒弟,这些年一直坚持传承师傅的技艺,向公众科普土家梯玛文化。”陆予安又提交一份证据,“这是寨老和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我当事人的传承身份;我当事人的家属也把他日常仪式用的法器带来了,请法庭核验。”
  覃彩凤和向蛮起身,把向祖霖用了多年的铜铃、神图等法器递给法警。
  高广林看着那堆证据,见法官全程没有驳回,就知道这些材料都是有效的。
  可连向祖霖自己都愣着,显然不知道自己是在从事非遗文化传承。
  高广林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陆予安这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可偏偏每一份证据都合法合规,挑不出错。
  旁听席上,彭小树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压着嗓子嘀咕:“终于有人给我们正名了,梯玛根本不是封建迷信……”
  “不枉我们平时拍那么多视频科普。”田柔嘉也红着眼小声接话。
  秦茨和向蛮看着淡定,嘴角也忍不住高高扬起来。好像这么多年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谢攸宁侧头看着秦茨眼里的笑,忽然懂了。难怪秦茨这么多年坚持做祭祀、给人祈福,从来没出过事,因为梯玛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迷信。
  向祖霖当年出事,不过是刚好撞上赵德权死得不明不白,才被人扣上了迷信害人的帽子。
  原来师傅出事后,这小祭司依旧坚持师傅教的一切,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什么歪门邪道,是土家传了千百年的根。


第136章 堂前蝶闹,命案临门
  眼看法官要敲槌开始下一轮辩论,赵大柱突然扯着嗓子喊:“我有证据证明他骗钱!”
  高广林被他喊得一哆嗦,不是惊讶于他真有证据,是惊吓于这人说话前不请示。
  果然,法警立刻出声警告。
  高广林赶紧打圆场,保证绝无下次。
  旁听席的目光全聚过来,陆予安绷紧神经,法庭上最怕这种半路突发状况。
  谁也不知道对方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一旦无法应对,那就很被动。
  赵大柱凑到高广林耳边嘀咕了几句。
  高广林嘴角勾起,举手示意:“审判长,我方有新证据,证明被告借封建迷信骗取财物。十年前一位叫温言的女士找被告祈福,事后捐了一笔巨款,虽说钱没直接进被告口袋,但不排除是受他诱导。”
  向祖霖脸色一僵,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件事,露出愧疚神色。
  赵大柱看他反应,只当是他心虚,学着旁人的样子举着手喊:“启禀审判长大人,草民说的句句是真!这事十里八乡都知道!”
  这话一出,满庭哄笑,也难为审判长憋着笑敲法槌,还要喊:“肃静。”
  高广林气得咬牙,扶着额冲他使眼色,让他之后别说话,所有话让他来说。
  审判长转向陆予安,问他对这部分指控有什么要答辩的。
  陆予安侧头,瞥见谢攸宁动了动手,立马说道:“审判长,我方申请证人出庭,能直接证明这件事的真相。”
  他指了指谢攸宁。
  审判长看向旁听席起身的谢攸宁,按程序核实他的身份。
  谢攸宁站直身子:“我就是他们口中那位温言女士的儿子。”
  “反对,审判长。”高广林插话道,“这位是温言女士的独子,同时是被告大徒弟,秦茨的——恕我直言,亲密伴侣。”
  “是否属实?”审判长问。
  “属实。”谢攸宁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秦茨猛地抬头看他,又惊又喜。
  “那他与本案被告、辩护方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证言带有强烈倾向性,请求法庭不予采信。”高广林紧追不放。
  审判长看向谢攸宁:“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旁听席上田柔嘉几人的心提了起来。
  这话等于认了谢攸宁和秦茨的关系,也觉得他的身份不合适作证。
  谢攸宁神色不变,不慌不忙道:“我不用自己证明,我母亲自己可以证明。”
  高广林嗤笑一声:“温言女士三年前就因车祸去世,难不成她还留了捐赠书?还是说死人能开口作证?”
  彭小树和陆时晏当场就要骂出声,陆予安冲他们摇头。
  秦茨的目光落在高广林脸上,凤眸微眯,原本搭在身前的手悄悄垂到身侧。袖里的斟和星顺着衣料滑下来,悄没声钻到旁听席的椅子底下。
  谢攸宁攥了攥拳,拿出手机:“我母亲遗物里有一段视频,可以证明那笔钱是自愿捐赠的,视频就在这里。”
  陆予安接话:“审判长,我方申请当庭播放这段视频,还我方当事人清白。”
  向祖霖怔怔看着谢攸宁,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不是不想替温言祈福,是实在没有办法,等他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秦茨已经替温言做了祈福。
  他当年愧对此事,没想到多年后,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怨他,反而站出来为他作证。
  法庭准许后,当庭播放了温言当年在白虎寨篝火晚会上留的视频,画面里她和老寨主的对话,足以证明捐款全是她自愿。
  赵大柱眼睛都瞪直了,满脸错愕。
  余童当初跟他保证,温言捐钱没留任何字据,死无对证。
  高广林脸色煞白,满是颓然。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还留着这么一段视频。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上,没人注意到两只蝴蝶顺着椅脚飞过来,悄无声息落到高广林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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