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回到吊脚楼,彭小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把陆时晏和陆予安带回自己家,等着。
  向蛮懂些药理,秦茨给他报了几味中药,他把星的那份研成碎末递给谢攸宁后,转身去熬属于秦茨的那份。
  谢攸宁拿着药粉,按照秦茨说的拿了干净的木盒和小刀。
  当他再次看着秦茨割破手指,将血滴在药粉上,心口泛起一阵刺痛,无尽的愧疚包裹着心脏。
  这已经是第二次,他没看好星,让秦茨跟着受到牵连。
  割完手指,秦茨已经用完最后的力气,身子一软便瘫软在床边,昏迷不醒,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毫无血色的脸。
  谢攸宁找来纱布给他手指裹上,将他重新扶着躺回床上。替少年理了理脸上的碎发,看着他苍白的眉眼,俯身,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
  他轻声说完,起身端起桌上的木盒,朝着草药房走去。
  星安静地趴在药粉旁边,斟落在木盒边缘静静地守着。
  将木盒放置到药理台上,他便回秦茨房间坐在床边守着。
  这是他第一次来少年的房间,倒是和他想的有几分相似。
  黑漆木床的四角,整整齐齐贴着他手绘的小黄符,对面的木窗棂,连隙缝都用符条封得严严实实。
  窗栓上挂着枚白虎纹样小铜铃,风过也只发出闷哑的轻响,半分不给邪祟留可乘之机。
  木墙面上,零散贴着几枚镇宅符,旁侧还歪歪扭扭画着指甲盖大的小白虎,全无半分祭坛上的凛然煞气。
  靠墙的床头柜上,叠着裁好的空白符纸,朱砂笔搁在砚边,旁边还放着几团干净的棉花。
  整间屋子没有半分诡谲阴寒,倒像是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兽窝,神神叨叨的,全是藏在凌厉皮囊下的软怯。
  向蛮端着药来到秦茨房间,扫了眼床上的秦茨,问:“他和星到底怎么回事?”
  “出了点意外。药给我吧。”谢攸宁说道。
  向蛮把手里的碗递给他,又说:“他和蛊蝶通感,离开前还好好的,现在星出事,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谢攸宁惊讶片刻,又想到秦茨和向蛮从小一起长大,知道通感这件事也不奇怪。
  “遇到了谢明宇,他用杀虫剂喷了星,星没躲过。”
  向蛮听完,双手叉腰,看着两人,脸色复杂。
  之前秦茨说谢攸宁不是祸根,是他的神,可自从遇到谢攸宁,秦茨就总是出事。
  谢攸宁以为向蛮会像之前那样警告他,或者骂他几句,结果向蛮扔下一句“我走了,有事让斟来找我”,留下一张符纸就离开。
  谢攸宁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扶起秦茨。
  平时只觉得少年身姿挺拔单薄,没想到还挺沉的,他费了好大劲才让人靠在自己腿上。
  本想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可实在没力气,确定这样也不会被呛到,他端着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得温凉后,慢慢喂进秦茨嘴里。
  昏迷中的人根本不会吞咽,药汁大半都从嘴角溢出,谢攸宁慌忙用手去接,生怕药汁滴在床单上。
  溢出的药汁不多,全被他接在手心,他刚倾身想去抽床头柜的纸巾,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湿润,伴着一阵细微的麻痒,顺着掌心一路窜到心口。
  他惊愕地回头,就见昏迷的少年闭着眼,正伸出舌尖,像只贪嘴的小猫似的,一下一下舔舐着他手心的药汁,动作软乎乎的,毫无章法。
  谢攸宁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红了耳根,脸颊发烫,连耳尖都像是被火烧一样热得厉害。
  “阿茨。”他轻唤一声,连忙收回手,抓过抽出来的纸巾,紧紧攥在被舔过的手心,连纸巾都快被他的体温烫得要燃起来。
  秦茨像是被他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转了转,落在他的脸上,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阿哥,别哭,别自责,我没事的。”
  谢攸宁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反应过来,这小祭司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情,竟把尝到的药汁当成他的眼泪,还以为他在哭。
  “我没哭,刚给你喂的是药。”他紧紧攥着纸巾,无奈又好笑,“你能动吗?坐起来喝药,好不好?”
  “手好痛,没力气,要阿哥喂。”
  “好,我喂你。”
  秦茨撑着发软的胳膊,勉强支起身子,往谢攸宁身边凑,最后只敢把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惹他不快。
  “我可以这样靠着阿哥吗?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小心翼翼地问。
  谢攸宁点头:“这样正好,方便喂药。”
  秦茨咧嘴一笑,刚笑两声,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最后无力地靠在他肩上。
  谢攸宁一手扶着他,只觉得他乖的不像话,另一只拿着勺子靠近他的嘴边。
  “来,喝药。”
  秦茨顺着他的动作小口吞咽起来,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漫开,他又像个孩子一样蹙眉抗拒。
  “好苦。”
  谢攸宁被他这副样子逗笑:“这可是你自己给自己抓的药,再苦也得喝下去。”
  秦茨像是宕机了一样,愣在原地,抿着嘴半天不肯张开。
  “乖乖喝完,我给你做好吃的。”谢攸宁哄道。
  平时他喝的药,全是秦茨做成各种好吃的药膳,半点尝不出苦味,现在闻着这满碗的苦涩,以及抓药的人自己都嫌弃药苦,可想而知这药到底有多难喝。
  秦茨听他这句话,闭着眼,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乖乖张嘴,任由谢攸宁一勺一勺把药喂完。
  一碗药喝完,谢攸宁拿过纸巾,轻轻替他擦掉嘴角残留的药汁。
  “你再睡一会儿,要是哪里不舒服,随时喊我。”
  秦茨没应声,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一眨不眨地定定看着他。
  少年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前凑,动作软得没有一点攻击性。
  谢攸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下意识地微微往后靠,被他盯得脸颊又开始发起热来,连心跳都跟着加快。
  “怎么了?”
  秦茨不答,只微微俯身,把自己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
  带着汤药苦涩气息的热气,尽数喷在谢攸宁的脸上,他浑身一僵,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保持着这个距离。


第79章 病中呓语,茶间说案
  “阿哥……是我的……”
  “不许走……不许夸别人……只能夸我……我画画也很好看的。”
  从他烧得泛红的眼尾,谢攸宁就知道这人是烧糊涂了,开始说胡话。
  “是不是不舒服?”
  “是不是太热?”
  “除了发烧,手痛,还有哪里难受?”
  谢攸宁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可秦茨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话的嘴唇,看了好半天,自己也跟着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忽然间,秦茨头一歪,吓得谢攸宁立马伸手去扶,少年顺势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他碎碎念着:“你的声音真好听……只说给我听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敏感的皮肤,哪怕他的唇瓣没碰到分毫,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还是让谢攸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阿茨,你现在生着病,得好好休息。”
  谢攸宁被他这接连不断近乎告白的发言撩得心跳加速,伸手扶着秦茨的肩,想把人扶回床上躺好。
  “你体温太高了,我去拿毛巾给你降温,这样会舒服一点。”
  刚把人哄着乖乖躺下,秦茨又立刻软绵绵地扑过来,整个人像个大型挂件一样,双臂牢牢圈住他的胳膊,半点不肯松。
  “不许走……我不难受……”
  谢攸宁被他这一拉,整个人又被带回床上,无奈地看着脸颊贴在他手臂蹭来蹭去的少年。
  “我不走,很快就回来,就去拿个毛巾,一分钟就好。”
  他耐心哄着,秦茨只管摇头,死不撒手,腾出一只发烫的手,用指尖一点点描摹着谢攸宁的手指轮廓,从指根到指尖,动作又轻又慢,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
  “阿哥的骨相真好看。”他呢喃着,把那只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满足地喟叹,“好舒服。”
  谢攸宁知道这是走不了了,索性顺着他的力道躺下靠在床头,将自己微凉的手借给他。
  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体寒,还能这样用。
  之前秦茨给他熬了几副药,调理了一段时间,比以往好多了,可和现在滚烫的秦茨比起来,他这点温度也算不上热。
  秦茨很快就舒服地闭着眼睛,重新睡过去。
  谢攸宁不敢真的闭眼,拿起床头的书翻开,果然又是一本晦涩的医书。
  他看不懂,只能当作一本植物科普教材看。
  没翻几页,身侧的秦茨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嘴里不断呓语着。
  谢攸宁放下书,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降下去的温度又回升。
  趁这会儿秦茨没抓他手,他打来一盆水,给他头上敷了条毛巾。
  又拿着向蛮留下的符纸来到药房,想让斟去找向蛮过来看看。
  刚进去就见斟在装着星的木盒里,翅膀急促的扑扇着。
  谢攸宁几步走了过去。
  原来是两张纱布把星给遮住了,斟想把纱布移开,却力气不够。
  谢攸宁连忙伸手将纱布挪开,原本木盒里的药粉已经少了大半,星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记得离开前,并没有给星盖纱布,再看药理台上散落的纱布。
  是斟担心星,想用纱布给它盖着,结果力气太小盖多了,想挪开的时候,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翅膀欢快得扇着。
  谢攸宁伸手,它又落在手背上。
  “斟,阿茨不舒服,你可以去帮忙喊这个人过来吗?”谢攸宁将符纸靠近斟,就像秦茨之前那样。
  斟离开他的手背,用细足抓着轻薄的符纸往屋外飞去,转眼就消失在吊脚楼。
  谢攸宁转回身,看着木盒里安安静静的星,想到斟给它盖纱布的事情,便找了个轻薄的木盖放在木盒上,还留了一道缝隙。
  回到秦茨房间,刚进门,就听见床上的人哑着嗓子不停喊他。
  他快步走到床边,轻声应道:“我在。”
  “阿哥你去哪里了?”秦茨立刻抓住他的手。
  “让斟去叫你师兄了,你哪里不舒服?”
  “我刚刚……做梦,梦到有人捂着我的脸,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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