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谢攸宁站在一旁看着他操作。
　　斟和星像是粘在他身上一般，趴在肩上纹丝不动。
　　“那药浴是不是要推迟了？”
　　“不用。斟和星各一个茧，之前只用了一个，还剩一个。这是为下一次做准备的，三次药浴，就差不多痊愈。”
　　听到“痊愈”，谢攸宁又惊又喜，同时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困扰他十年的蛊毒，居然马上就要被清除完。
　　他想起之前那个肺癌晚期的男人，以及他签的那份生死状，忍不住问：“这个药效，可以持续多久？”
　　问完，他心里竟生起一丝恐慌。
　　谢攸宁自嘲地笑了一下。
　　果然，人是贪婪的。得到了一点甜，就想要更多。
　　“什么药效？”秦茨歪过头，一双凤眼满是疑惑。
　　“就是你帮我解毒后，多久后会失效？”谢攸宁回答。
　　秦茨放下手里的剪刀，转过身微微低头，与他平视。
　　漂亮的凤眼睁圆，一字一句地说：“阿哥，我说的痊愈，是指永永远远地治好。这蛊毒不会留在你体内，我对你使用的药，也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伤害。明白了吗？”
　　他说得认真，没有半分虚言。
　　谢攸宁愣在原地，一双桃花眼定定地望着他。
　　两人距离离得极近，他能从秦茨漆黑的眼眸里，清晰地看清自己脸上的惊喜之色。
　　“我以为，我也会和你救治的那些人一样。”
　　秦茨轻笑一声，直起身：“阿哥自然是不一样的，我对你的治疗方式也不一样。他们本就命数已到，能多活一段时间已是神的宽容，而我不过是传达山神的旨意罢了。”
　　谢攸宁见他一副完全不想救人，奈何无法违背神的旨意的样子，起了好奇心，问：“那，山神是怎么对你说我的命数的？”
　　原本还在剪药材的秦茨，手里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垂下眼眸，薄唇紧抿，不过片刻又松开，再抬头时，已是凤目含笑：“山神当然是不舍得阿哥就这么离开，所以才让我，把阿哥彻底治好。”
　　他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谢攸宁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那就，谢谢山神大人了。”
　　“安则他多。”秦茨吐出一句软糯的土家语。
　　“我要是没猜错，是不用谢的意思，对吧？”谢攸宁问。
　　秦茨笑着点头：“阿哥，好聪明。”
　　“瞎猜的罢了。”谢攸宁实话实说，又补一句，“你教教我，怎么用土家语说谢谢，山神大人。”
　　秦茨眼帘快速垂下，又抬起来，望着他说：“安则，厄阿涅枯若。”
　　“安则，厄阿涅枯若。”谢攸宁依着他的发音，认真地模仿着。
　　他学得认真，完全没发现，某人的嘴角已经上翘地快要压不住。
　　每听谢攸宁说一遍“谢谢，我的山神大人”，秦茨的嘴角就上翘一分。
　　在要憋不住笑的时候，他立刻转身，把剪好的药材全部倒进盒子里。
　　发现连盒底都没遮盖完，侧身，见这么一会儿，又有几只虫子破壳而出，眉头蹙了起来。
　　他将它们也装进有药材的盒子里，转向谢攸宁：“阿哥我得先去采一些药材回来，这些不够它们吃。”
　　“去山里采吗？”
　　“嗯。不远，我很快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也好有个伴。”谢攸宁说道。
　　“好。”
　　秦茨背上一个竹背篓，领着谢攸宁来到白虎寨。
　　两人来到古树的院子，秦茨说要和向蛮说一声他上午不在家，免得有人找他找不到人。
　　院子的古树下，一群人敲锣打鼓，有说有笑，似乎是因为某个事情而欢快的庆祝。
　　一排排竹篓里，装满了新鲜采挖的药材。
　　那些人正一脸笑意地与向蛮和彭小树说着话，说他们是来还愿的，谢谢山神保佑他们平安回来。
　　还有人送来贡品，田柔嘉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屋子。
　　当秦茨走进院子，那些人又热情地对着秦茨打招呼。
　　其中一个人，谢攸宁认出来，是上次去参加婚礼的那新娘的父亲。
　　“大梯玛，你来啦。”那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几步来到秦茨面前。
　　“张叔。”秦茨礼貌地喊了一声，看着他们大竹筐，小竹筐的丰收样子，又说，“你们这趟出去，收获不少。”
　　“是啊，还得谢谢你。”被他叫做张叔的人一脸感激，注意到一旁的谢攸宁，好奇问，“这位是？”
　　谢攸宁对着他微微颔首。
　　“我的病人。”秦茨回答。
　　“哦。”那人点点头，思索着，“上次妙音的婚礼，是不是也跟着一起来过，还随了礼？”
　　秦茨疑惑转向谢攸宁，他还真不知道，谢攸宁当时随了礼。
　　谢攸宁淡淡扬唇，清冷矜贵：“应该的，喜事。祝贺您，孩子幸福，您二老也顺心如意。”
　　“客气啦客气啦。”那人乐呵呵地说着。
　　“秦茨，你怎么来了？”向蛮忙完，走了过来，“这会儿没人来祈福占卜，这些事让我来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我是来和你说一声，我要出去半天。”
　　“你去哪里？”向蛮看了一眼他的竹背篓，又看一眼谢攸宁，眉头微蹙，“你要下山？”
　　秦茨摇头：“不是，我去山里采一些药，蝶卵孵化了，之前准备的药材不够，给他治病的药也不多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忙完，和你们一起去。”向蛮说道。
　　一旁的张叔听他们要去采药，立刻说：“大梯玛，你要去采药啊，我们这里有很多药，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随便挑。”
　　“不用。这些都是张叔你们辛辛苦苦弄回来的。”秦茨礼貌地婉拒，继续说，“我就去后山采一些就好，不远。”
　　“这话说的，我们能有这么多丰收，也是靠你为我们祈福保平安。”张叔不乐意了，又热情地说，“你就随便拿，这点东西，我们还是舍得给的。”
　　其他人立刻附和，纷纷拍拍自己的药框，喊着秦茨过去随便挑。
　　“更何况，你是给他治病，他之前随了那么厚的礼，这点东西，就当是我的一点回礼了。”张叔对着谢攸宁笑了笑。
　　谢攸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看向秦茨，找他求助。


第37章 山民赠药，旧事知深
　　秦茨想了一下，既怕耽误向蛮的事，又不好拒绝他们的热情，便说：“谢谢你们。”
　　向蛮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秦茨坚持带谢攸宁一起进山。
　　这人自己就是个路痴，再带一个体弱的病人，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谢谢你们。”谢攸宁也跟着说道。
　　那些人笑着摆手，把盖着盖子的药框也打开，让秦茨随便挑。
　　“我去，张武叔他们这趟是真的大丰收啊。”彭小树看着那一筐筐药材，眼睛都直了。
　　谢攸宁发现陆时晏罕见的不跟着彭小树，问：“陆时晏人呢？”
　　“他呀，一大早就下山了，说是去拿快递。”彭小树撇了撇嘴，就差翻白眼，“我们这里到城里快递站，开车来回四个小时，也不知道他非要网购个什么劲。”
　　谢攸宁想到之前陆时晏忽然问他怎么追人，又想到陆时晏把绣球给了彭小树，以及每天紧跟在彭小树身边。
　　他转头打量着彭小树。
　　白净消瘦，平时总爱戴一副眼镜，喜欢穿古早的纯黑土家服饰，像个民国的教书先生。傩舞祭祀时，鬼魅中又带着一丝可爱。
　　确实是陆时晏会喜欢的类型。
　　“你……你看我干嘛？”彭小树见他盯着自己，又见两只青冥蝶在谢攸宁肩膀上蠢蠢欲动，心里开始发慌。
　　他可不想被秦茨误会，平白无故中枪。
　　“他没谈过恋爱，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多教教他，也可以直接说出你的想法。”谢攸宁缓缓开口。
　　“？？”彭小树一脸懵逼，眨了眨眼，“你说谁？陆时晏？”
　　“嗯。”谢攸宁觉得，自己能帮得也就这些了。
　　“我就知道！他是个单身狗，之前居然还嘲笑我！”彭小树完全没读出谢攸宁话中的意思，满脑子都是下次要拿这个和陆时晏反击的样子。
　　谢攸宁轻笑一声。
　　他肩上的斟和星立刻振翅，朝着彭小树直冲过去。
　　“喂！斟！星！我啥也没有干！你们别过来！”彭小树立刻一蹲躲过，两只手对着两小只挥了挥，“去去去，别过来，你快它们抓回去！”
　　谢攸宁疑惑地看着两只闹脾气的蝴蝶，问：“它们怎么突然攻击你？”
　　“可能……它们误会了。”彭小树挤着笑回答，偷瞄了一眼背着他们选材料的秦茨，翻了个白眼。
　　谢攸宁怕斟和星伤到人，想把它们抓回来，又怕手劲大弄伤它们，只好学着秦茨平时的样子，伸出手，试着唤它们落回来。
　　两只青冥蝶见他伸手，从彭小树面前飞离，轻轻落在他手背上。
　　彭小树松了一大口气，对着斟和星说：“果然和你们主人一个样！”
　　不远处，向蛮见秦茨忽然停下挑选的动作，开口问：“怎么了，秦茨？”
　　“没事。”秦茨蜷缩着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快速挑了几样药材，对着那些人道了谢。
　　那些寨民知道向蛮也养蛊，也送了一些给他。
　　“下次啊，你们要是缺什么药材，只管给我们说，我们进山顺便就给你们带回来。”张武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向蛮连忙回答。
　　“没什么不好意的，我们现在能过上好日子，也是多亏梯玛给我们指了路。不然，我们怕是还在过苦日子呢。”
　　“是啊是啊！”
　　“他们这些药材，是要做什么用？”谢攸宁问一旁的彭小树。
　　“一部分拿去卖，一部分留下种植，以后长好了再卖。”彭小树解释。
　　“药材商？”谢攸宁想起从他中毒后，他妈妈就开始扩大商业圈子，接触一些医疗界的人，就为了能找到可以医治他的药。
　　“差不多吧。以前张武叔家靠做一些小买卖生活，但一直不咋样，后来他儿子考上大学，可家里没钱，就找秦茨给他卜卦，秦茨说让他试试做药材生意，不过，那会儿秦茨刚接手师傅的任务，没人相信他，大家也都劝张叔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