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秦茨抬眸看向谢攸宁,又慌忙移开眼:“都说了,阿哥很会招蜂引蝶。”
  谢攸宁听到他的这个回答,哑然失笑,继续投喂笼子里的鸟。
  秦茨视线从医书上挪开,落在谢攸宁身上。
  他才不会说,之前斟和星喜欢靠近他,是因为蝴蝶食腐,它们嗅到了他身上的死亡气息,靠近他是为了从汗液里吸取养分。
  药浴过后,斟和星还靠近他,当然是因为他故意给谢攸宁用他的草药熏香,就是为了让两只蝴蝶嗅到和他一样的味道,继续靠近谢攸宁。
  “你早上对我说的那句土家语,是什么意思?”谢攸宁又问。
  “阿哥,早上好的意思。”秦茨回答,耐心解释,“阿科,是阿哥的意思,早古跌岔,是早上好的意思。”
  谢攸宁感觉挺有意思的,继续问:“还有比较简单好学的土家语吗?”
  秦茨抬头望着他:“有啊,如果说谢谢,就是安则,再见就是它捏移。”
  谢攸宁跟着默念了一次,又问:“那‘你好’怎么说?”
  问完,他特意观察起少年的脸色。
  秦茨张嘴刚想出声,忽然想到什么,看着他:“之前不是给阿哥说过。”
  “可我又忘记了。”谢攸宁回答。
  “那我再教阿哥一遍,”秦茨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轻声说,“阿尼阿茨。”
  见他望着自己,又说出这句话,谢攸宁无奈又好笑。
  要不是听彭小树解释过,他真以为这是打招呼用语。
  “阿哥,你怎么不学了?”秦茨见他不跟着模仿,央求着,“阿哥,你快学。”
  见他一直等着自己,谢攸宁缓声道:“阿尼阿茨。”
  秦茨咧开嘴,笑得明眸皓齿。
  谢攸宁也跟着笑了起来,故意说:“那我下次见到向蛮,彭小树他们,就这样打招呼好了。”
  “不行!”秦茨脸上的笑消失,瞪着他,“阿哥不许对别人说这句话!”
  “为什么,我见你们寨子里老一辈基本都是用土家语,年轻人偶尔也会说土家语,那我就入乡随俗好了。”谢攸宁说道。
  “不行就是不行!”秦茨继续坚持,低头想了一下,抬头说,“这句话只能对梯玛,也就是对我说,不能对其他人说。”


第35章 生死立契,唯一例外
  谢攸宁见他眼神闪躲地胡乱找借口,心里一阵好笑,但也没拆穿他,而是问:“那对其他人打招呼要怎么说?”
  “对其他人,你可以说尼岔。”秦茨立刻说道,都不带犹豫的,生怕谢攸宁不知道,用了他刚才教的那句。
  “真的?”谢攸宁反问。他真担心这小祭司又偷偷教他什么奇怪的话。
  秦茨非常诚恳地重重点头。
  “秦茨。”向蛮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喘着粗气从斜坡下走上来。
  秦茨转头,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师兄?”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昨晚不是打雷,有些担心你,来看看。”向蛮对着谢攸宁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前都是我来陪你,昨晚本来也想过来的,不过……”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想着,你应该不会有事,就没来,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来看看。”
  “我没事,师兄不用担心。”秦茨说道。
  “那就好。”向蛮点点头。
  他昨晚收拾好东西,见外面打雷,本来想按照往常一样来陪秦茨,可又觉得有谢攸宁在,秦茨肯定没问题,他还是不要来打扰两人为好。
  “对了,有个外地人想找你求药,我说了你没空,但他就是不肯走。”向蛮一脸为难,“你要不要去看看,要是不想去,我让人赶出去。”
  谢攸宁停下手里的投喂,侧身看向两人。
  “师兄都和他说了不见,他不走,赶也没用,反而可能给寨子带来麻烦。”秦茨站起身,把医书放到窗台上,转向谢攸宁。
  没等他开口,谢攸宁说:“我也想去走走。”
  担心秦茨拒绝,他还特意拢了拢肩上的黑色大衣,表示自己穿得够厚,不会有事。
  秦茨便同意他跟着一起。
  三人来到秦茨师门所在的院子,吊脚楼的黑色瓦片被雨水冲刷的发亮。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一个男的有气无力地嚷嚷着:“你们大祭司呢,怎么还不来?”
  “你都说了是我们的大祭司,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彭小树回答,语气随意,“又不是你的大祭司,你说见就见啊。”
  “你怎么说话呢?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
  “得了您,我们这儿不做生意,您要是看病,还是去医院好。”
  “大哥,我也觉得你还是去医院比较好。”陆时晏也在一旁开口,语气真诚,“你看他们这里一看就不是看病的地方,你要是来烧香拜神还行,治病还是算了。”
  “我今天哪也不去,他要是不来,我就不走了。”那人回答。
  向蛮头大,无奈地看了一眼秦茨:“还是老规矩?”
  “嗯。”秦茨点头。
  谢攸宁好奇他们说的‘老规矩’是什么,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随着他们的到来,里面总算是停止了争吵。
  来找秦茨的是一个戴着帽子,面容憔悴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喘不过气一般,偶尔咳嗽几声。
  见到秦茨之后,他原本无神和死灰一般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陆时晏见谢攸宁也跟着来,走过来问:“你不是感冒了,怎么又跟着过来。”
  “不碍事,我没那么娇气。”谢攸宁无奈失笑。
  怎么一个两个,都把他当易碎的瓷娃娃。
  “反正你就是仗着有人能救你,就肆无忌惮。”陆时晏说道,动了动鼻子,“刚去找你,就想说,难怪每次你和那祭司一个味儿,原来是你也在用他一样的熏香。”
  “有吗?”谢攸宁一脸若无其事。
  他想说,他之所以用,是因为那熏香很助眠,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让他和秦茨身上的味道一样。
  不过,他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只能闻到秦茨身上,那股清淡的侧柏叶香。
  陆时晏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打算继续问,而是和他一起看向正给人把脉的秦茨。
  男人本以为见到人后,还需要他继续说一番话,才会给他看病,却不曾想对方上来什么也没问,直接给他把脉。
  秦茨给他把完右手的脉后,又把了左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片刻后收回手。
  “脉浮大无根,肺脉已见真脏象,脾肾两脉彻底亏空,肺内沉疴积块,已累及五脏,正气将竭,可以回去准备后事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感情。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男人自己,每个人表情各异。
  彭小树和陆时晏,因为自己刚才和男人互怼生出几分愧疚;谢攸宁神色复杂,想到了自己的情况;向蛮则是抿唇,静静看着男人。
  男人苦笑一下,扯掉头上的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头。
  “医院也是这么说的,肺癌,做了无数次的化疗,没用。”男人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可我才五十多岁,还有很多钱没花完!要是不花完,就会全变成我老婆的!不行,我决不允许!”
  秦茨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你能不能救救我,多少钱都可以,我有钱!”男人激动想伸手去抓他,却被躲过。
  “人活着,本就是为了等死,早晚而已,又何必执着。”秦茨依旧回答的平静,淡淡扫了他一眼,“与其想着怎么活得更久,不如想怎么活得更有意义。”
  “有意义?我最大的意义,就是把钱花光,一分不给我老婆留!”男人死死捏着手里的帽子,咬牙切齿地说,“只要她没钱,就没有别的男人会看上她,她就不能再改嫁!”
  彭小树和陆时晏同时张了张嘴,一想到对方的情况,竟默契地互相捂住对方的嘴。
  谢攸宁站在原地,眉头蹙起,薄唇抿着。
  “我知道你有可以让人多活一段时间的药,你出价,我买!”男人激动地站起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满脸贪婪的模样,仿佛只要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把钱挥霍一空,就是人生全部的意义。
  秦茨取下腰间的铜钱,摊开手掌。
  斟和星各衔起红线一端,反向飞行,将红线绷直。原本红线中央不动的铜钱,忽然逆行旋转几圈。
  秦茨喊了一声:“师兄。”
  向蛮转身,去隔壁的房间,很快又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走过来,将它们放到男人面前的桌子上。
  “签了它,明天就可以来拿药。”秦茨收起铜钱和红线,看了一眼男人,眸色加深。
  谢攸宁有些好奇他们之前说的老规矩,打量一下纸张。
  纸张抬头就是醒目的“生死状”三个大字,下面小字写的是一些关于吃了这药会怎么样,后果使用者自愿承担,绝不找任何人麻烦。
  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当药效过了之后,服用者将七窍流血而亡。
  男人依旧毫不犹豫地签了字,按上自己的手印。
  向蛮拿着手机,录下全过程。
  “刚才他那个卦代表什么?”陆时晏低声问彭小树,视线落在那张纸上,“他每次给人看病,都要签这东西?”
  “那个卦象代表山神同意秦茨为这人续命。至于那个,外寨人都要签,寨子里的人不用。”
  谢攸宁站在一旁,心口又闷又沉,酸涩翻涌而上。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老规矩,一个吃过亏后,能自保的规矩。
  而他,则是他定的规矩里的唯一例外。


第36章 蛊虫初孵,青山共行
  半个月的针灸和药膳调理下,谢攸宁身体明显好了不少,脸上是偏向健康的白皙,透着红润。
  秦茨说,也差不多要准备第二次药浴。
  谢攸宁见他如往常一样在古树下做完祈福,往草药房走,也跟着一起。
  秦茨走到窗前。
  窗户上的木盒里,蝶卵已经有几个破壳,好几只小虫在白布上爬动着。
  “上次见它们还是虫卵,居然这么快就孵化了。”谢攸宁说道,视线落在那几条小虫身上。
  “我还嫌慢了。”秦茨一边说着,一边拿来一个新的大木盒,把那几条小虫放进去。
  “这是要干什么?”谢攸宁问。
  “喂养它们,给阿哥解蛊用的茧不够,得重新喂养蛊虫,让它们结茧。”秦茨又从药柜里拿出几株草药,剪碎扔进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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