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两只蝴蝶从他的肩上飞到他的头顶,盘旋打起转儿。
  见他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谢攸宁心底轻笑。
  小祭司,嘴倒是挺硬。
  秦茨一如既往地给谢攸宁背上扎了银针,相比于之前,这次多了数根。
  留针的半个小时里,秦茨坐在地上的蒲团上,背靠着床沿,看着医书,都没离开过。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谢攸宁的脸色,偶尔抬手调整一下银针的角度。
  连斟和星都安安静静地落在床柱上,不敢扇动翅膀打扰。
  谢攸宁半阖着眼,疲惫阵阵袭来。
  从身体开始好转,他的睡眠都跟着好了起来,沾床就犯困。
  期间,背上的银针换了两次。
  等时间一到,秦茨便放下书起身给他起针,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下,生怕弄疼吵醒他。
  不过,谢攸宁眼皮还是颤了一下,醒过来。
  起完最后一针,秦茨放好银针,无力地坐在木地板上,头搁在床沿上,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偏着头面向谢攸宁。墨发一半铺在床上,一半顺着床沿垂落。
  “好累。手酸。”
  这是谢攸宁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疲惫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丝涟漪。
  他忘记之前的逗弄,也忘了两人之间还没挑破的暧昧,下意识地伸出手,搁在毛茸茸的头顶。
  柔软的黑发流水一般从指缝间穿过,他动作极轻地揉了揉。
  “阿茨,辛苦了。”
  秦茨整个人凝住,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他缓缓抬起头,落进谢攸宁盛满温柔与关切的眼眸里,漆黑的瞳孔收缩着。
  “阿哥,你为什么摸我的头?”
  谢攸宁被他这副惊愕的样子弄得一愣,以为他是被冒犯了私人边界,惹他不喜欢,连忙收回手。
  山风掀开没关紧的窗户涌进来,少年的发丝如烟如雾般散开,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震惊之色依旧。
  谢攸宁脸上露出几分歉意,笑着解释:“看你太累,就想安慰你一下,没别的意思。抱歉,是不是碰了你们这里的忌讳?”
  听到这解释,秦茨心里刚翻涌起来的滚烫欢喜,被泼了一盆山间的冷水,凉下去。
  密密麻麻的失落从心底漫上来,缠得他胸口发闷,连指尖都泛起凉意。
  他垂下眼,薄唇抿一下,说:“风太大,我去把窗户关上。”
  说完,掀长的身影立起,瞄了一眼谢攸宁,转身朝着窗户走去。眼底的光暗下来,心里却还在反复回味着刚才头顶那片温热的触感。
  没关系,他想。
  反正日子还长,总有一天,这安慰,会变成独属于爱人的触碰。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划破夜的寂静。
  “秦茨!”
  “秦茨,你睡了吗?”
  屋外传来向蛮急切地呼唤声。
  谢攸宁想下床帮忙开门,被关好窗的秦茨阻止了。
  “没睡。”秦茨拉开门。
  屋外,穿着傩袍的向蛮,一脸着急:“杜叔家的孙子,最近一直高烧不退,吃了药也是反反复复的,睡觉总是惊跳。刚又突然哭喊不止,杜叔想我们去看看。”
  “好。”秦茨应声,回头对着谢攸宁说,“阿哥,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好好休息。”
  “去吧。”谢攸宁点头。
  斟和星离开床头,跟着秦茨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第29章 渡关解煞,旧案疑云
  谢攸宁靠在床榻上,翻了几页秦茨刚看的那本医书,抬头望向窗外。
  猛烈的夜风已经平息,雨稀稀疏疏地打下来。
  刚秦茨和向蛮出门没带伞,只换上平常祈福祭祀会穿的傩袍后就离开。
  他放下医书,披上黑色的风衣,穿上鞋起身。
  出门,把屋檐下的鸟笼取下来放到祈福的那间房里。
  又在吊脚楼里翻出一把黑伞,撑着伞缓步往白虎寨的方向走。
  刚到秦茨师门所在的院子门口,一阵小孩儿的急哭声传了出来。
  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陆时晏也在其中,站在一间房的大门旁边,伸着脖子往里望。
  谢攸宁将伞收起靠墙放好,绕过廊檐来到陆时晏身边。
  “你怎么来了?”陆时晏紧张地问,以前这人可是风一吹就咳嗽不止,“你这身体,还是少吹风好。”
  谢攸宁拢了拢肩上的风衣,摇头:“没事,身体好很多了。刚他没带伞出门,来看看。”
  “他那需要你操心。”陆时晏往里挪了一点,给他让出位置,“刚给这孩子算命,说是命犯关煞,需要渡关解煞,这会儿正准备开始。”
  这间屋子的神龛下挂着一幅傩神图,画中的女神穿着宽大的土家织锦,广袖垂落,与傩袍袖型如出一辙,怀里抱着个娃娃。
  两条板凳被红布盖着,上面平摆着一个直径大约五十厘米的木甑,甑口用铁锁锁住,并横刀一把。
  屋子里,除了秦茨四人,孩子的家人也在。
  那位土家妇人抱着孩子,泪眼婆娑,不停地哄着怀里的孩子,一旁其他人都跟着焦急。
  陆时晏凑到谢攸宁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孩子高烧惊跳不去医院,在这摇铃铛跳来跳去的,真能有用吗?别是烧出肺炎,到时候耽误了治疗,这责任谁担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不远处的向蛮却忽然回头,刚毅的脸沉了下去。
  谢攸宁没说话,认真地看着。
  等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后,秦茨从妇人手里接过孩子,对着他轻轻笑了笑。
  斟和星翩然离肩,飞到孩子眼前,绕着圈扇动着翅膀。
  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打了个哭嗝后,哭声渐渐变小,伸出小胖手去抓两只蝴蝶。
  “不是都说祭司傩袍不能碰,怎么他还抱那孩子?”陆时晏一脸惊讶和疑惑,转向谢攸宁,“你没事就算了,这孩子不会有事吗?”
  谢攸宁想着,应该是因为斟和星离开了傩袍。
  “我说实话啊,都什么年代了,发烧不去医院看,靠这个能好?”陆时晏又嘀咕起来,“你是例外,难得那孩子也是例外?”
  一旁的向蛮下颌线绷得死紧,斜睨着他,眼底的厉色更深。
  离他不远的彭小树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闭嘴!”
  陆时晏讪讪地闭上嘴。
  秦茨抱着孩子,在小孩额上用化符诀画一个“十”字后,从腰间取下那支青铜铃,轻晃三声,轻吟着:“细伢小崽莫怕关,三十六关我替你搬。深水关、白虎关、将军箭、铁蛇关……”
  他语气温柔,两只蝴蝶绕着两人转着圈。
  小孩子渐渐地不哭不闹,胖乎乎的小指头,碰着他垂在胸前的艳红耳环流苏。
  唱到“天狗关”时,秦茨停下,从神桌上拿起那把剪刀,在空中虚剪了一下。
  接着,他抱起小孩,走向那个木甑,孩子的母亲则站在另一端。
  当他把孩子放入木甑时,一旁拿着八宝铜铃的向蛮重重摇响铜铃,沉声喝道:“打过去!”
  孩子在圆的木甑里好奇地张望,又回头望一眼秦茨,坐在原地不动。
  秦茨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往前,妇人在另一端,轻柔地呼唤着。
  孩子咯咯笑两声,手脚并用地朝妇人欢快地爬去。他的家人看到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孩子从木甑顺利穿过落入妇人怀里后,秦茨又念着:“细伢小崽桥上过,三十六关桥下落。”
  田柔嘉递给他一根红绳,秦茨拿在手里念完祝祷词,将红绳系在孩子的脚腕上。
  向蛮放下手里的八宝铜铃,几步来到陆时晏和谢攸宁面前。
  他本就比众人高出许多,此刻沉着一张脸,没由来的,陆时晏紧张起来,吞咽了一下:“干……干嘛?”
  彭小树也跟着紧张起来,伸手一把抓住向蛮的胳膊,生怕他做出冲动的事情。
  谢攸宁把陆时晏往自己身后拉一下,挡在他前面,下颌微扬,脊背挺直:“抱歉,他……”
  “这是我们的信仰,是传了上百年的梯玛传承。你可以不信,但请你尊重。”
  向蛮的视线越过他怒盯着陆时晏,声音是压着火的沙哑。
  “我……我就是……”陆时晏看着向蛮极力压抑地怒火,支吾半天解释的话化作一句“对不起。”
  谢攸宁也开口:“是我们失……”
  “谢攸宁。”向蛮却打断他,垂眸看着他,语气冷硬,“秦茨是在用自己的命救你,为了你,他赌上一切,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信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谢攸宁一怔。
  他从向蛮的眼神里除了看到怒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像是压抑,又像是悔恨的东西。
  彭小树在一旁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满脸不忍地低声安慰。
  向蛮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敛去大半情绪,转身继续去给秦茨帮忙。
  原本给秦茨帮忙的田柔嘉被换下来,来到几人身边,疑惑地问:“你们怎么惹到阿蛮师兄了?”
  “还不都怪他嘴贱。”彭小树又踹了一脚陆时晏,咬着牙说,“你什么时候能管住你这张嘴?”
  “我怎么知道他会这么生气嘛。”陆时晏认怂地说着。
  谢攸宁的目光,落在屋内正事无巨细叮嘱孩子家人的秦茨身上。
  他满脑子都是向蛮刚才那句话。
  用自己的命救他。
  到底是什么意思?
  忽然想起初来白虎寨被拦住的理由,他问:“你们为什么规定外人不得随意进入,也不允许居住?”
  这话一问,田柔嘉和彭小树两人表情同时一僵,互相对望一下。
  彭小树看了一眼秦茨和向蛮,又回头狠狠瞪了一下陆时晏,才说:“算了,避免你这哈士奇再惹到向蛮,也为了秦茨,就和你们解释一下。”
  “换个地方吧,别打扰他们。”田柔嘉看着谢攸宁说道。
  谢攸宁点头。
  几人来到另一处空屋,坐下后,彭小树说:“因为五年前,寨子里发生过一件命案。”
  “命案?”陆时晏惊讶。
  从两人复杂的表情,谢攸宁觉得这件事肯定与向蛮和秦茨有关。否则,向蛮不会生气到对陆时晏那般说话。


第30章 旧案余伤,雨夜拉勾
  “是。”彭小树说道,“五年前,有一家人将家里一个精神状态不好的人送到我们这里,说是来求祈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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