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谢攸宁伸出指尖,轻轻碰了它们一下:“乖,让我再确认一下。”
  两蝶像是不满,又往他的颈窝里钻,闹地他没法专心确认。


第27章 古寨安魂,红线藏心
  他只能坚持自己没看错,于是说:“确定,你画的很好,很传神。”
  听见这句话,秦茨薄唇抿得更紧,头猛地偏向一边。
  “恭喜,答对啦!”田柔嘉宣布答案。
  谢攸宁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从他这角度望去,刚好可以看到秦茨泛红的耳垂。
  阳光照射下,那两点红像两颗晶莹剔透的松石,流苏耳环上的银饰也跟着闪烁着银光。
  秦茨垂眸偷觑他一眼,见人盯着自己,又慌忙把视线移开。
  谢攸宁原本是想看秦茨能忍多久,结果少年就是不伸手把斟和星抓回去。
  脖子已经被两只蝴蝶拱的痒意难忍,可又不敢去抓它们。
  蝴蝶很脆弱,担心没把握好力度,伤到两只小家伙,他对着身侧的人弯了弯眼,纵容又无奈地说:“大祭司,帮帮忙?”
  这次,秦茨总算是把手伸到他肩膀处。
  两只青蝶这才从他衣领里钻出来,落在手背上。
  谢攸宁可算是松了口气。
  心里又纳闷,以往两蝶只是轻轻碰他一下,秦茨就会阻止,今天怎么这么能忍。
  “那个,其实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们。”陆时晏突然开口。
  “什么问题?”田柔嘉问。
  “我好奇去网上搜了一下,你们土家梯玛相关信息。但结果搜出来,好像和你们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彭小树问。
  “就是我看那些视频里,他们穿的是红色法衣,腰系由八种颜色布料制成的八幅罗裙,头戴凤冠,还有各种法器。”
  “那是老传统。”彭小树来到陆时晏身边,指着秦茨说,“假设,他要是穿上那一套装备,给你的感觉是什么样?”
  谢攸宁也不自觉地把陆时晏说得那些,在脑子里代入了一下,一想到秦茨顶着一张稚嫩强装老成的样子,穿上那套穿着,莫名有些想笑。
  “神棍!不可信!”陆时晏一边打量秦茨,一边说。
  彭小树赞同的点头:“我们现在这种傩袍呢,虽然是很古老的土家祭祀装扮,但是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而且外在不重要,精神内核才是最重要的。”
  “很早之前,我们确实也是穿的是你说的那些。”向蛮说道。
  “奈何,大家都觉得我们年轻,外面的人以为我们是骗子。”田柔嘉插话,“小树提出建议让我们改,说现在信这些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我们要是传承,肯定得换思路,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这么改,不怕被人说离经叛道?”谢攸宁问。
  “只要把师傅传下来的传承下去,能给人消灾祈福就好,至于其他的,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秦茨说。
  “就是。”其他人表示赞同。
  对于秦茨一脸的无所谓,谢攸宁眼里露出欣赏。
  这少年似乎总能让他另眼相看。
  几人正讨论的热闹,院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老太太,手里牵着个三四岁的小孙子,脸上满是焦灼,嘴里还不停用土家语念叨着什么。
  被她牵着的那孩子,蔫蔫的,眼神涣散,没什么精神。
  老太太牵着孙子蹒跚地走到秦茨面前,嘴里着急忙慌地说个不停。
  等她说完,秦茨领着她们,朝旁边的一间屋子走去。
  “师兄,拿个蒲团过来。”
  陆时晏看得好奇,拉了一下谢攸宁的胳膊,示意他一起去看看。
  见彭小树没反对,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长供桌,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套法器,香火的淡香萦绕在屋里,安静又肃穆。
  向蛮依言拿来一个蒲团,放到供桌中央,又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蒲团上坐着。
  秦茨走到桌前,将桌上那面小铜镜放到孩子面前。
  又一个人递给他一颗鸡蛋。
  “这是要干嘛?”陆时晏压低声音,凑到彭小树耳边问。
  “入邪,丢了魂。”彭小树解释,“需要驱邪叫魂。”
  听到这,谢攸宁以为秦茨会像对他那样,给孩子脚踝系一根红绳。
  却见秦茨把鸡蛋立在铜镜上,随即蹲下身,与孩子平视。
  他轻轻握住孩子的手,开始低声念起咒文来。
  声音很沉,很缓,像在哄孩子入睡,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一边念,一边用另一只手,在孩子头顶上方缓缓画圈,
  念了约莫几分钟,铜镜上的鸡蛋晃了晃。
  秦茨这才停下,拿起鸡蛋,在孩子额头,胸口,手心依次轻轻滚了一圈。
  做完,他起身把鸡蛋递给老太太,他说:“回去煮熟,给孩子吃了就好。”
  老太太接过鸡蛋,连连道谢。
  “回去别吓他,晚上暂时也别带他出门。”
  向蛮又拿来一条红绳,递给秦茨。
  “我向山神祈愿。愿你远离灾祸,逢凶化吉,往后余生,皆是坦途。山神护佑。”
  秦茨一边念着祝祷词,一边把红绳系在孩子的手腕上。
  谢攸宁假装随口问彭小树:“你们给人祈福驱邪,系绳一般系哪里?”
  “手腕啊。”彭小树脱口而出,继续解释,“手每天会摸很多东西,最容易摸到不干净的东西,系在手腕上最管用。”
  谢攸宁深吸一口气,又无奈地缓缓吐出来。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彭小树又补了一句,“如果小时候被认为是命犯关煞,做完祈福仪式,就会系在脚踝上。”
  “只有小时候会这样?”谢攸宁问。
  “对啊,谁会给成年人脚踝上系。”彭小树嘀咕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朵刹时红起来。
  陆时晏注意到了,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语气带着点坏笑,问:“有的吧,给成年人脚踝上系,不叫祈福,叫什么?”
  “你滚开啊!”彭小树脸涨得通红,一胳膊肘怼在他肚子上。
  听见这话,谢攸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落在不远处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这小祭司,还真是会骗人。
  向蛮把孩子从桌上抱起,放到地上。
  老太太对着秦茨千恩万谢,牵着孙子离开。
  谢攸宁环顾四周。
  他没少去这种类似的地方,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做这些事,很少有秦茨这个年纪就当上大祭司的。
  不过秦茨能当大祭司,是有原因的。
  而这个原因,他正切身实际的感受。
  在秦茨的治疗下,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他也终于再一次,尝到了活着的滋味。


第28章 红绳戏语,夜半赴疾
  夜已经很深,晚风不再温柔,一浪一浪地推着树冠摇摆,像海上的波涛。
  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清凉,雨的气息已近在鼻尖。
  谢攸宁洗漱完,穿着宽松的睡袍来到自己房间门口。
  昏黄的药灯把室内照得暖融融的。
  秦茨正站在桌子前,整理着木盒里的银针,手里捏着银针在跳动的火焰上缓缓燎过,动作一丝不苟。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银针落入锦盒里几不可闻的轻响。
  谢攸宁抬脚踏进房间。
  脚踝上细小的银铃,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细微的轻响。
  秦茨转过头,视线从谢攸宁的脸上移到他的脚踝,又快速移开。
  “阿哥再等等,马上就好。”
  “不着急。”谢攸宁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在一阵极小的银铃声下,谢攸宁坐到床沿,望着秦茨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
  他脱掉鞋,没急着躺下,反而曲起膝,让脚踝上的红绳完全露出来,在灯光下红得分外显眼。
  “对了,我有个事想问你。”谢攸宁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脚踝似有若无地晃了晃。
  银铃叮铃一响。
  秦茨的视线又一次飘了过去,落在红绳上,立刻慌忙移开:“什么问题?”
  “你给那孩子系祈福的绳结怎么系在手腕上,你不是说,系脚踝上才有用?”谢攸宁故意拖长尾音,脚晃动一下,这次幅度更大,脚尖几乎要碰到秦茨的傩袍,“你看,你给我系的,不就是脚踝。”
  秦茨的手猛地顿住。
  视线被那晃悠的红绳勾住,抬眼跌进谢攸宁带笑地眼眸里,他下意识地回避他的视线。
  耳尖慢慢泛红,心虚谢攸宁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开心他居然这么在意他系的红绳。
  秦茨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必须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银针被放下,又拿起,反复两次,他才转过身坐到床沿,宽大的袖子铺在谢攸宁脚边。
  “祈福之法,因人而异。”秦茨捏着银针,声音压得很低。
  “哦?怎么个因人而异法?”谢攸宁往前倾了倾身,前脚掌落在秦茨宽大傩袍袖子上。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支撑着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秦茨的视线不由自地被那点红吸引,又像是被烫到似得迅速移开,耳尖在灯光映照下红得更深。
  见他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谢攸宁脚掌越发不安分,开始在丝滑的袖子上轻点起来。
  一下,又一下。
  他倒是想看看,这纯情小祭司为了他,能编织出怎么样特别的理由。
  银铃跟着他的动作,一声又一声地轻响。
  秦茨的思路和他视线一样,完全不受控制,说话也跟着不利索。
  “那孩子……是丢了魂,系手腕就好,你是……是常年蛊毒影响,体弱,邪祟入体,需要从脚底驱邪,自然是系在脚踝更好。”
  “是吗?”
  见少年眼神闪躲,一脸慌乱。他脚趾缓慢蜷缩起来,像是在慢悠悠地蹂躏那袖口。
  银针从指尖滑落,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我……自是有我的道理。祈福驱邪之法千变万化,怎么能一概而论,你……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秦茨色厉内荏地说完,生气般弯腰,慌乱地去捡地上的银针,捡了两下才将针捏起,捏着针尖直起身,却不敢看身旁的人。
  “我自然是信你的。”谢攸宁好整以暇地收回脚,见秦茨红的像是马上就要冒烟,他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大祭司,要开始针灸了吗?”
  “嗯……嗯……”秦茨讷讷地点头,逃也似的站起身来到桌前,将手里的银针重新在火焰上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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