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国子监的学生们上课时朗朗读书声,课后三五成群讨论文章的动静,时不时就飘了过来。
  有一天,几个姑娘下课后没急着走,趴在墙根底下偷听。
  听的是那帮半大小子在讨论一篇策论,关于边境屯田的利弊。
  兵部尚书的小女儿回去之后辗转反侧了一整晚,第二天跑来跟同伴们嘀咕:
  “你们说,策论咱们能写吗?”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姑娘们都愣了。
  策论?那可不是写诗,策论是要议国事、论得失的,那是国子监正课里的内容,要是她们真的写了,估计少不了父亲的一顿批。
  话虽如此,但架不住有人真去试了。
  承恩侯家的大姑娘头一个动笔,题目就是隔壁国子监讨论的那个边境屯田。
  她查了三天的资料,写了一篇两千余字的文章,措辞算不上老练,但条理清楚,引用有据。
  拿到浅韵堂里一传阅,大伙儿炸了锅。
  “你居然真写了!”
  “这个讨论的点很新啊,昨天国子监那帮人可没提到过。”
  “我也想试试。”
  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半个月,浅韵堂里的诗作产量骤降,姑娘们的兴趣全转到了写文章上。
  有人模仿国子监的课题自拟策论,有人开始整理本朝的税赋沿革,还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居然开始合撰一本关于各地风俗物产的小册子。
  而真正闹出动静的,是一次意外。
  工部侍郎家的二姑娘写了篇关于漕运改制的策论,随手搁在了书房里。
  她爹无意间看到了,以为是几个儿子中某一个写的。
  读了一遍,觉得还不错。
  晚饭时问了一圈,几个儿子都说不是自己写的,大家都纳闷着,觉得是不是谁把班上其他人的文章拿错了。
  二姑娘就在旁边默默扒饭,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但依旧低着头继续吃饭,假装和自己无关。
  类似的事情在京城大大小小的府邸里不断上演。
  礼部右侍郎的女儿写了篇谈科举改良的文章,被兄长当成朋友寄来的稿子,还认认真真写了回信讨论。
  御史中丞家的千金更夸张,仿着古人笔法写了一篇赋,被她父亲的幕僚看到后连连称赞,问是哪位后进写的。
  消息一件件传出来,京城里开始有了议论的声音。
  朝堂上,弹劾的奏折也来了。
  头一个跳出来的是礼部左侍郎吴通文,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核心就一句话:女子以妇德为本,诗文小道尚可容之,若涉策论国事,于礼不合,于制有悖。
  紧跟着是两个御史、一个翰林学士。
  措辞都差不多,说浅韵堂名为诗社,实则已逾越本分,长此以往,纲纪混乱,恐非社稷之福。
  楚帝把折子看了,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就让太子和太后去折腾,成了还能是太子未来的助力。
  遂一连几天都搁在一旁,没批。
  吴通文坐不住了,散朝后拦住了首辅想问个说法。
  首辅张伯衡抚了抚胡须:“吴大人,浅韵堂是太后的地方,你确定要跟太后较劲?”
  吴通文哑了。
  折子继续递,皇帝继续不批。
  一来二去,那些等着看风向的官员们也就摸清了路数,上头没打算管。
  与此同时,另一股风向正在悄然成势。
  几个素来被称为“开明”的世家,率先在自家府中给女儿请了正经的经史先生。
  不是教女红的那种嬷嬷,是真正在书院教过书的先生。
  然后有人开了头,跟风的就多了。
  京城里的茶楼酒肆开始流传各种段子,什么某府千金的文章把她爹的幕僚都给唬住了,什么浅韵堂的姑娘们写的策论拿到国子监去都能排中上。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有夸的,有骂的,吵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怎么吵,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正视这件事了。
  两个月后,甘州知府上了一封奏折。
  不是弹劾,是请旨。
  折子里写得很恳切,说甘州地处偏远,文教不兴,当地士绅之女多不识字,听闻京城设了浅韵堂,当地一些乡绅主动提出想效仿此举,在本地也设一个类似的诗社,恳请朝廷准允。
  这封折子到了楚帝案头,皇帝终于动了笔。
  不是单独批复,而是借着这个由头,下了一道正式的政令,鼓励各地设立女子诗社,由当地官府协助管理,具体章程参照京城浅韵堂。
  政令措辞有讲究,通篇虽不提“女学”二字,只说“诗社”。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给女子读书开口子。
  消息传到后宫。
  傍晚的时候,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去浅韵堂送了一套上好的湖笔和一匣子澄心堂纸,以前都是只供皇子读书认字用好东西。
  附带贵妃的口谕:“月儿在诗社里辛苦了,母妃甚以为荣。”
  楚曦月接了东西,对着身边的阿苓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母妃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黎安得知贵妃转了态度,正在书房里翻楚景渊给他带回来的朝报,头也不抬地丢了句评价:
  “果然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换个方向吹风。”
  楚景渊坐在对面喝茶,难得闲下来半天。
  “接下来呢?诗社已经铺开了,多久可以正式推女学堂了?”
  周黎安放下楚景渊的朝报,摇头。
  “还不到时候。”
  “诗社和学堂是两回事,诗社是松散的、自愿的、玩闹性质的,朝堂上反对的声音虽然压下去了,但那些人没被说服,只是暂时不敢跟太后对着干。”
  “真正办学堂,涉及学制、课程、考核、出路,这些东西一旦落地,反对的声音只会更大。”
  他掰着指头算。
  “还差一个契机。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法反驳的契机。”
  “什么样的契机?”
  “我也不知道。”
  “但会来的,等着就行。”
  两人坐在书房里各自翻着手头的东西,窗外的日光从正午一直移到了西斜。
  谁也没料到,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年开春。


第40章 谈话
  春去冬来,太子出阁讲学结束考核的日子,定在了年后。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楚景渊正在批一份楚帝交代下来的地方水利文书。
  张德全亲自来传的旨,走的时候还多嘱咐了一句:“陛下说了,此番出阁讲学考核从严,殿下务必用心准备。”
  楚景渊放下笔,叫人把几个伴读都请了过来。
  周黎安到的时候,楚之宴和另外两个伴读已经坐在了厅里。
  “出阁讲学定在六月,从现在算起,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
  楚景渊把考核的内容逐条说了。
  经史文考、政务实操、礼仪测验、武备考核、德行考评,共五项。
  太子的标准比伴读更高,全数合格才能行冠礼,之后才有资格正式参政。
  伴读的考核稍简单些,但也包括学业、侍从履职、礼法规矩和品行评定四大项。
  哪一项不过,撤伴读资格。
  周黎安当场就绷直了腰。
  另外两个伴读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
  散了之后,周黎安回到太子在东宫给他准备的屋子,顺手翻了翻这几年攒下来的笔记。
  经史不愁,六年甲等第一不是白拿的。
  礼法也问题不大,宫里待了这么久,该背的典仪早就烂熟于心。
  武备考核……骑射这几年也没落下,不算拔尖但绝对够用。
  品行考评就更简单了,他这些年在东宫谨小慎微,东宫属官对他的评价向来不错。
  按理说,他应该是最不紧张的那个人。
  但第二天路过楚景渊的书房,看到伴读趴在桌上默写《春秋》,写了满满三大张还在继续。
  隔壁屋子里,那个说着以后要当将军的在反复背诵礼部颁行的朝祭仪注,嘴皮子都磨破了。
  连楚景渊自己都开始每天多加两个时辰的课。
  周黎安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从胸口往上蹿。
  他回到书房坐下,拿起笔,又放下,再拿起来。
  直到桌上摊着一篇写了一半的策论草稿,墨迹已经干了。
  周黎安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半天。
  前世的记忆猝不及防地翻了上来,实验室里通宵做实验,等结果,还要赶论文的日子。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重新提笔,开始列今晚要温习的书目。
  列完之后又加了两项,划掉,改成三项。
  门外响起脚步声。
  楚景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搁在他桌角上。
  “刚让厨房炖的,喝了再写。”
  周黎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太子殿下,你自己的功课做完了吗?还有空给我送汤?”
  楚景渊没接这话,绕到他身后,扫了一眼桌上的书目单子。
  “列了这么多?”
  “准备充分一点有什么不好。”
  “你年年甲等第一,还需要准备?”
  周黎安把汤碗拉过来,喝了一口。
  “甲等第一是国子监的考核,出阁讲学是给皇帝看的。”
  他顿了顿。
  “不一样。”
  楚景渊在他旁边坐下,没再劝他少看些书,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东西递过来。
  “这是今年秋闱的策论试题汇编,刘祭酒那儿拿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周黎安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微微挑起。
  “秋闱的题目?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出阁讲学的策论考核,据说今年皇帝会亲自出题。”
  楚景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从张德全那儿探到一句话,父皇说这次考核,要的不是默写经书的人,是能替他分忧的人。”
  周黎安捏着那卷秋闱汇编,手指慢慢收紧。
  能替皇帝分忧的人?
  “噗呲,其实是选替你分忧的人吧。”
  这个标准,可比甲等第一高多了。
  太子也知道,这么说确实没错,看着眼前笑的停不下来的人,无奈的摇摇头。
  “太子殿下,那你瞧瞧我可以替殿下分忧吗?”
  楚景渊挑挑眉,“哦?你说说,打算怎么替我分忧?”
  这倒是把周黎安难住了,我们这个太子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太子在迁就他。
  思来想去,最后脱口而出:“我能替殿下暖被窝,当殿下最忠诚的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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