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楚曦月是最后一个念的。
　　六岁的小公主站起来，自信的读出自己的诗。
　　“东风来，春潮起，万里烟光入眼底。
　　韶光一去难重觅，莫负芳辰空叹息。
　　娇桃笑，柔柳垂，清溪绕郭燕双飞。
　　人生得意须行乐，且趁晴光醉芳菲。
　　金尊满，玉觞举，繁花满目何须虑。
　　山河锦绣逢佳日，笔下诗情千万缕。
　　歌一曲，酒一卮，流年莫被闲愁羁。
　　春风有信常相候，尽兴欢游莫相违。”
　　读到“山河锦绣逢佳日，笔下诗情千万缕。”的时候，声音清脆得像敲玉。
　　在场的夫人们面面相觑。
　　六岁，能写出这样的诗，可见其天赋之高。
　　之前宫里传出小公主能背全并解释论语还以为是造势，没想到真有这才华。
　　太后抚掌而笑，目光满是赞许：“稚语藏灵秀，落笔自有天真意，甚好。”
　　周遭贵妇、世家贵女纷纷颔首称赞。
　　“殿下诗句清新，灵气逼人，实在难得。”
　　“字句雅致，意趣盎然，不愧是皇家金枝。”
　　气氛顿时就热络起来。


第38章 浅韵堂
　　诗宴过了大半，皇子们“恰好路过”。
　　楚景渊领着几人出现在沁芳亭外。
　　三个人假装刚见到太后，都规规矩矩向行了礼。
　　太后，看着几个孙儿很是满意，示意让几人看看桌上的诗。
　　“你们妹妹和几位小姐一同做了诗……”
　　“来，太子过来看看怎么样？”
　　楚景渊看了一圈案上的诗稿，挑了几篇出来，以及楚曦月的诗逐句点评。
　　他评得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好”，是真正挑出每首诗里用得精妙的地方来说。
　　“太白诗体，章法分明。难得的佳作，读来令人心胸舒展，可见下笔颇有巧思。”
　　“这篇春光入笔，意趣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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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点到的姑娘都害羞的低着头，但一想到太子夸了自己，心里的欢喜怎么都压不住。
　　其他几个皇子也跟着看。
　　一个十岁出头的姑娘写了句“春风不识愁，偏向柳梢头。”
　　大皇子特意多停了一会儿，点点头表示：“这句诗化用得好，意境有了，情绪也到了。”
　　那姑娘当场就羞红脸颊，面若桃花般，低下了头。
　　旁边姑娘都母亲，推着女孩去上前道谢。
　　女孩微微俯身，：“多谢……”
　　楚之宴赶忙摆手，“姑娘请起，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说的东西大家就当听个乐。”
　　楚疏昀倒是随性得多，逮着谁就夸谁。
　　只顾说“写得好”“这个押韵押得漂亮”，虽然有几分讨巧，但姑娘们确实吃这一套。
　　十来岁的老四，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就跟在两位兄长后头点头，时不时蹦出一句“厉害”，反倒让气氛更轻松了。
　　整场宴下来，没人提“女学”二字，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似乎这场宴的目的不是给太子选太子妃，而是别的什么。
　　真正把这事推上台面的，还是楚曦月。
　　依照提前安排好的，宴散之前，小公主跑到太后跟前，扑通一下行了个大礼。
　　“皇祖母，今天好开心！”
　　太后揉了揉她脑袋：“小月儿开心就好，快些起来。”
　　“可是今天之后，姐姐们就要各回各家了，下次再聚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楚曦月的语气带着些委屈和失落。
　　但她突然话锋一转：“皇祖母，大家能不能一起弄个诗社？”
　　“就让姐姐妹妹们没事就聚在一起，研究怎么写诗、怎么作词，互相聊聊想法。”
　　“这样大家才能进步嘛！”
　　太后笑着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又扫了一圈在场的贵女们。
　　见着那些刚才被夸过的姑娘，脸上还挂着余兴未尽的笑。
　　还有几个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彼此的诗稿。
　　“月儿这主意，哀家倒是觉得不错，你们觉得呢？”
　　太后把话头抛给了在场的夫人和姑娘们。
　　承恩侯家的大姑娘第一个站起来：“回太后，若能有这样的诗社，臣女求之不得。”
　　紧接着，吏部尚书的小女儿也跟着附和。
　　后面就跟下饺子似的，你一句我一句，都表了态，几乎全都表示了赞同。
　　太后等她们说完后，心情很好的大手一挥。
　　“行，那就办。”
　　“两日聚一次，就设在哀家外面的一个小庭院，也离国子监也近，安全方面就放心吧。”
　　“哀家也每月亲自来一趟，平时就让几位老先生和嬷嬷看着，不必拘束，我们就以研习诗词为主。”
　　楚曦月当场蹦了起来，面露喜色的说：
　　“那我们也要想想给诗社取个什么名好呢？”
　　各家小姐们又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你说叫什么好？”
　　“我还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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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说“女子诗坛”的，有提议“锦春诗苑”，“承芳馆”……
　　最后几经商议，太后拍板道：“那就叫做‘浅韵堂’，取浅笔藏幽韵之意。”
　　宴会结束后。
　　太子就跑到东宫和还在梳理章程的周黎安说宴上发生的事。
　　周黎安见不到自己埋头工作，但楚景渊在一旁清闲的找自己聊天，双手一摊，就把笔墨推到了太子面前。
　　“我好累呀，还差个结尾，太子哥哥你来写嘛！”
　　好， 好，好，这小家伙，有事就喊太子哥哥，没事就叫殿下，也是学会了如何拿捏太子。
　　看着太子接过笔，周黎安就在旁边吃起了糕点来，随便聊着：
　　“两日一次，看后面的效果好，估计能自发的每日都去……”
　　“就这么肯定能成功？”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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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社的运转比所有人预期的都顺利。
　　头几次聚会，各家姑娘还端着架子，提前在家花大力气准备，恨不得把一首诗打磨到极致，好在诗社里出风头。
　　但慢慢地，那股子较劲的味道就变了。
　　几个底子薄的姑娘，最初连韵脚都压不利索，别人写完了她们还在抓耳挠腮。
　　但她们不肯丢人，回家以后玩命补课，不懂的就缠着家里请来的先生问，问不明白就带着问题攒到诗社里请教老师傅们。
　　一来二去，关系就打开了。
　　有人开始主动教旁边不会的人，有人把自己偷偷攒的诗集拿出来分享。
　　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两日一聚已经不够用了，好几个姑娘联名给太后递了帖子，问能不能改成每日一去。
　　太后听了，笑着拿这事跟楚景渊说：“你们折腾出来的这个诗社，倒是比国子监的课还受欢迎。”
　　周黎安听楚景渊转述这话时，正啃着一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他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诗社运转成熟之后，下一步就是慢慢加课程。
　　先加经史，再加策论，等这帮姑娘的学识真正立起来了，女学的事就是水到渠成。
　　急不得，但方向是对的。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楚曦月在诗社里混得如鱼得水。
　　她年纪最小，但胆子最大，写了什么东西不管好坏都敢往外拿，被人点评了也不恼，回头就改。
　　这天是诗社休沐日，大家都各自留在家里自己作诗，太后还给了个题目《风寂花闲》。
　　小公主闲不住，去到御花园各处走走，给下次的诗攒点“灵感”。
　　她身边跟着一个宫女，两人沿着御花园的小径一路往西逛。
　　御花园西头是一片偏僻的区域，过了那道月亮门，再往里走几步，空气都冷清下来。
　　宫女拉了拉她的袖子：“殿下，前头就是冷宫的方向了，咱们别过去了。”
　　楚曦月歪着头看了看那个方向。
　　冷宫。
　　她听宫里的人提过，那是犯了错的嫔妃住的地方，阴森森的，没人愿意靠近。
　　“就看一眼嘛，我又不进去。”
　　宫女不肯。
　　楚曦月拗不过她，但是眼睛一转，假装自己的玉掉了，让她去花园那头找找，自己在这边找。
　　果然宫女很听话的走到了另一头去。
　　楚曦月沿着一面高墙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
　　墙根底下有个洞，不大，勉强能钻过一个人的身子，像是年久失修被雨水冲出来的豁口。
　　洞口的另一边，有个人。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从洞里探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衣裳的颜色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是个女孩。
　　看着和周黎安差不多大。
　　楚曦月蹲了下去。
　　“姐姐，你是谁呀？”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缩了缩身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我……奴婢是冷宫里伺候的婢女。”
　　楚曦月看着她，眨了眨眼。
　　“你多大了？”
　　“十……十二岁。”
　　她盯着洞口那张沾满灰的脸，但细看能看出是个美人，就是眼神有点无神。
　　楚曦月忽然问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你会写字吗？”
　　“会。”
　　“那你会做诗吗？”
　　“也会些……”
　　听了这话，楚曦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第39章 女子也写策论
　　楚曦月在冷宫墙根底下发现的那个女孩，叫阿瑾。
　　十二岁，跟着犯事的母亲被送进冷宫，在里头待了三年。
　　没人管她吃穿，全靠自己从厨房偷些冷饭剩菜活着。
　　据她自己说，是她娘教的，她娘进宫前是个读书人家的女儿，后来嫁进了宫里做了低等嫔妃，卷进后宫争斗被发配冷宫，没多久人就没了。
　　“姐姐你试试写一首。”
　　阿瑾缩在角落里，接过纸笔，手都在抖。
　　但落笔之后，楚曦月觉得很是厉害。
　　文字里带着种与生俱来的狂与傲，和眼前的这个灰扑扑女孩完全不搭。
　　后日到了诗社，把这诗拿给其他姐妹看。
　　几个姑娘看完都感到自愧不如。
　　承恩侯家的大姑娘看了半天，还评了四个字：“苦中有骨。”
　　浅韵堂隔壁的院墙那头，就是国子监。
　　两边隔着一道墙，但挡不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