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队长你倒是哄哄我啊！（玄幻灵异）——周三别下雨

　　“你们听见没？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沈雨笑着点头，又重新把望远镜举起来，对准了那几栋楼的方向。
　　第二天。
　　天还没黑，食堂里就开始忙了。
　　晚饭时间，二十几张圆桌依次排列，大红桌布铺在上面，每张桌面上都摆着几大盆元宵。
　　白糯的圆子在汤里浮浮沉沉，芝麻馅的香气混着蒸汽往上飘。
　　穿着灰色工服和士兵服装的人全都端着碗，脸上挂着笑。
　　今天是团圆夜，餐厅里的人最多最齐。
　　陆征程坐在主桌，面前的元宵一口没动。
　　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再进来。
　　千南坐在几桌开外，也没有动筷子。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交换了一下目光，又各自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陆征程放下筷子，走到千南旁边俯身压低声音：
　　“你先吃着，我去找找他。”
　　千南点了一下头，没有看他。
　　陆征程穿过人群，从侧门出了食堂。
　　他先回了主楼，陆正源办公室的灯灭着，门没锁，里面没有人。
　　他又掉头去了矮楼。
　　铁门紧紧关着，他伸手推了一下，推不动，门被反锁了。
　　抬手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到。
　　矮楼里面，灯亮着，蓝白色的光从天花板洒下来。
　　陆正源正站在一排睡眠舱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控制面板，低头调试着什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舱门缓缓合上一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低头继续操作。
　　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敲门，但他并不准备去开。
　　陆征程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回到食堂他神色如常，俯身凑到千南耳边，声音又低又快：
　　“没找到人，矮楼反锁了，应该在里面搞东西，如果九点人还没来，直接动手。”
　　千南没有转头，轻轻应了一声。
　　他夹了一个元宵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放下筷子，偏头看向旁边。
　　千秋正低头吹着勺子里的元宵。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
　　千秋抬头看他。
　　他嘴唇动了动：
　　“...千秋，如果有一天哥哥走了，你会不会想哥哥？”
　　对方歪着头，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笑容：
　　“哥，你怎么会走呢？咱们是一家人，肯定要在一起啊。”
　　千南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笑意，有温度，但没有光。
　　低头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元宵，喉咙发紧，像有东西卡在里面不上不下。
　　他把最后一个元宵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放下筷子站起来。
　　他没有回头，径直穿过人群，伸手推开了门。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了顶层。
　　门合拢的时候，他透过那道门缝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灯火通明，笑声嘈杂。
　　但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站起身后，千秋也放下筷子，走到另一部电梯前按了一下。
　　电梯合拢，她的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那个笑。
　　楼顶上，千南站在边缘。
　　风从对面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往后掀。
　　陆征程走到他旁边，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星空。
　　千南开口问了一句：“几点了？”
　　“快九点半了。”
　　“嗯，开始吧。”
　　两个人从楼梯间拉出几个铁皮油桶，盖子拧开。
　　油滑过台阶，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暗色的光膜，空气里全是汽油的味道，浓郁的几乎呛人。
　　到第一层的时候，两个人手里的油桶全都空了。
　　千南把空桶放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两人目光对上，相视一笑。
　　按下打火机，火苗跳起来，千南弯下腰，把火苗凑近了地面的油膜。
　　火焰瞬间被点燃，从楼梯间底层往上猛蹿，像一条翻着身子的火龙，一眨眼就卷到了两层楼高。
　　橙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发亮，热浪扑面而来。
　　燃烧吧，烧掉所有罪恶的想法，烧掉所有虚假的占有...
　　被地雪所取代的人们啊，你们也安息吧。
　　陆征程回头拽了一把千南：
　　“走！”
　　两个人转身往外跑，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
　　“哥？”
　　千南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过头。
　　千秋站在楼梯间出口的地方，身上沾着火苗，火光在灰色的工服上跳动。
　　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歪着头看他。
　　“哥，你要去哪儿？”
　　火苗从衣摆往上蔓延，身后是翻涌的火海。
　　千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千秋！”
　　他往回冲了两步，被陆征程一把拽住：
　　“千队！你冷静--那不是千秋，她是地雪！”
　　“我知道……我知道！”千南的声音劈了。
　　他当然知道。
　　从捡起发卡时他就知道了，从她嘴角僵硬的笑就知道了。
　　但....他放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攥住陆征程的手臂，十分用力，眼里有泪光闪烁：
　　“陆队长，能在末世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然后他松开手，反手一把将他推出门外。
　　陆征程还没来得及反应。
　　铁门在面前哐当一声关上，锁芯从里面咔哒转了一圈。
　　“千南----！千南！”


第137章 它，真的走了吗？
　　他拼命地拍打着门板，撕心裂肺的呼喊，但没有回应。
　　门缝里涌出的热气灼得他眼睛生疼。
　　千南站在门后，看着远处被火吞噬的妹妹。
　　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母亲躺在病床上，死死拉着他的手：
　　“小南，照顾好妹妹，你是哥哥...”
　　其实当初从亚城回来，他决定留在这里时，他就没想过会活着出去。
　　这样也好，对于自己来说所有重要的人都不在了，他出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收回思绪，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释然地呼出一口气，朝熊熊烈火走去...
　　陆征程跌坐在门口，双掌还在不停地往门上砸。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文带着小队的人从主楼里冲下来。
　　他跑到陆征程面前蹲下：
　　“陆队！千队呢？”
　　“....里面。”
　　曹文看了一眼反锁的铁门，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陆队，别拍了，出不来了。”
　　陆征程踉跄着站起身，看着面前曹文和他身后的队员，随即目光转向大门方向。
　　十几道大锁，铁链缠了好几圈，门口两侧还竖着电网。
　　曹文问：“咱们该怎么出去？”
　　陆征程沉默良久，说了一个字：
　　“等。”
　　“等什么？”
　　“等人把门炸开。”
　　没错，陆征程在赌，赌那天沈雨在外面看出了他的手势。
　　对方追问：“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陆征程思考片刻。
　　转身走向墙角，那里还剩最后一桶汽油。
　　他拎起来就朝矮楼跑。
　　汽油泼在矮楼大门上，发出哗啦一声响，他赶紧掏出打火机点燃----火舌舔上门板，烧了几秒，又自己熄灭。
　　门板只是被熏黑了一层，连个凹陷都没有。
　　他死死攥着空油桶的把手，浑身颤抖。
　　曹文带人跟了过来，伸手拽着他的胳膊：
　　“陆队！点不着就算了，先逃出去再说！”
　　同一时刻，大门外面。
　　沈雨趴在百米外的地上，手里攥着一根引线。
　　引线连着远处埋在墙根下的炸药。
　　仅此一枚，是当初在亚城沼泽地留在身上备用的那一颗。
　　从正月初一看到老大的手势开始，他就在心里盘算着这一天。
　　引线的末端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火星顺着线往前蹿。
　　沈雨回头，示意身后的飞毛腿和于子昂捂住耳朵。
　　“轰！”
　　铁门被整个掀飞，连着半截门框一起往外砸，碎屑四溅，烟尘翻涌。
　　陆征程听见爆炸声，转身往大门口跑。
　　大门倒下，烟尘里站着一个人，灰头土脸的，朝他看过来。
　　刚跑没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
　　他下意识回过头，矮楼的门开了。
　　陆正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军装，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向远处燃烧的大楼，又扫过被炸开的大门，最后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人群。
　　饶有兴致地审视着每个人，最后落到陆征程脸上。
　　陆征程慌了，余光看到对方腰间的枪，他下意识侧了半步，把沈雨挡在自己身后。
　　但陆正源并没有拔枪。
　　他重新看向那栋被火吞噬的大楼。
　　火已经烧到了中层，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他表情依旧平淡，像是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儿。
　　静默良久，他转过身，走回了矮楼里，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沈雨上前拽住陆征程的胳膊：
　　“老大，走！”
　　但陆征程没动。
　　沈雨没有松手，语气急切：
　　“他一个人，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先走！”
　　陆征程这才缓过来，跟着沈雨跑了出去。
　　大家跑出很远，气还没喘匀，身后传来了一声爆炸。
　　闷响从地下传上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接着一声。
　　那栋金属大楼底部被炸开了。
　　...原来武器库在地下，那个上锁的小房间，是入口。
　　整栋楼从底部向上炸裂，楼里传出一阵阵嘶吼，楼体开始倾斜，越来越快，朝地面砸了下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烟尘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腾空而起，盖住了半边天。
　　紧接着地面开始抖，所有人都站不稳。
　　陆征程回过头，惊恐地看向矮楼---
　　那栋蜂巢样的矮楼正在下沉，整栋楼体往地面以下陷，越陷越深。
　　最后一截楼顶没入地面后，整片空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圆形黑洞。
　　陆征程站在远处，看着那个黑洞。
　　和亚城西郊那个一模一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于子昂冲过来想拦，他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走进大院，站在那个黑洞边缘，低头往下看，多么熟悉的深渊啊...
　　沈雨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