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队长你倒是哄哄我啊！（玄幻灵异）——周三别下雨

　　“本想邀请他们进来陪同儿子一起庆祝新年。但想到这样会打破他们对我的固有印象，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昨晚迎来近几个月来最大的雷暴雨，夜里醒来，我准备去为儿子送伞，可他们早已不在。他们去了物资楼，我察觉到他们见到我时的慌张表情，想来是在搜寻些什么吧。”
　　“我猜想应该是想寻找武器方便逃跑吧，原来儿子对我并未完全卸下心防。”
　　“作为父亲的计划还是失败了。他们未能找到除食物以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今天儿子还去找了新一批小队的负责人，曹队长。他们聊了很久，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肯定与我和同伴们有关。”
　　“二零四七年/一月三十日/晴/心情-良好。”
　　“今天儿子主动找到我，提到正月十五的元宵活动。他希望大家可以聚在一起，像除夕一样吃团圆饭。”
　　“看来儿子从寻找武器失败后，并没有善罢甘休。我非常佩服他的执着，我同意了他的提议。很期待他这次的逃跑计划。”
　　“我也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不去参与这次团圆夜活动，为他提供一些便利。正好那天，我新一批的同伴会抵达地仓，我也会非常忙碌。”
　　“周围电网密布，大门十几道锁。若是没有炸弹一样的强力武器，应该很难打开吧。”
　　“听同伴说，他们的炸弹已经在亚城西郊全部使用，那个叫沈雨的年轻人，还会有备用的武器吗？我有些好奇。”
　　“还是祝愿儿子这次逃跑计划，可以圆满成功。”
　　“之所以给儿子这个机会，我想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溺爱吧。满足儿子对于自由的所有幻想，是作为父亲应该做的。”
　　日记本合上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陆征程的手指还按在封面上，指腹压着黑色硬皮本边缘，久久不肯松开。
　　沈雨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
　　他目光落在陆征程的后背上--那件衣服湿了一大片。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也全是汗。
　　原来他们这段时间做过的所有事，它全都知道。
　　每一件，每一桩，一字不落地被写进了这本日记里。
　　但它从未拆穿过，一次都没有。
　　它就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折腾，就像一个坐在剧院里看戏的观众。
　　陆征程感觉自己此刻如鲠在喉，呼吸不畅。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沈雨，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那些自以为的“险中求胜”，在它眼里，可能只是一场用来解闷的表演。
　　沉默良久后。
　　“呵。”
　　陆征程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
　　沈雨微微一愣，但没有动。
　　“呵呵呵...”
　　对方又笑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开了，声音越来越大，从胸腔里往外顶，最后变成没有节制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整个肩膀都在抖。
　　沈雨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也跟着他一起笑。
　　他没有对方笑得那么夸张，嘴角弯起，喉咙里压着轻轻的气音。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像被同一根线拽着，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可笑着笑着，陆征程感觉自己的力气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膝盖撞上办公椅的边沿，整个人跌坐进去。
　　椅子在地面上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沈雨的笑停了，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陆征程像是感觉到什么，低下头，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
　　他表情一怔，又迅速恢复：
　　“哈哈哈...怎么回事？我怎么还笑哭了？”
　　笑声开始变了调，喉咙里渐渐涌出了别的声音。
　　他开始哭，眼泪从眼角滑到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哭他自己，哭沈雨，哭父亲，哭千南，哭钢板，哭付小鹏....
　　哭所有活着的人，更哭所有逝去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陆征程抬起头，双眼通红。
　　看到沈雨满眼心疼的望着自己的那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他声音很轻：
　　“不不不，不对。”
　　他坐直身子，死死抓着日记本：
　　“它错了。”
　　沈雨轻声问：“什么？”
　　目光虽然落到沈雨脸上，但嘴里喃喃地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其实它什么都不懂。”
　　“它以为人类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吗？随便看几眼就能摸透？”
　　“它以为凭一段记忆就能当一个父亲，就能把我当儿子驯服吗？”
　　陆征程突然撑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前，对着外面黑洞再次开口。
　　“仅凭一段记忆，就以为我当军人是被逼的？”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
　　“你错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小就想成为爷爷那样的人，我爸从来没有逼过我。”
　　“很可惜就算偷走人的记忆，你也只是一个无法拥有真正情感的怪物！”
　　“你以为你故意留在矮楼里，是给我机会逃跑？”
　　他把日记本在窗台上狠狠磕了一下：
　　“你又错了，我压根就没打算逃跑，我只是要把你们聚到一起，全部烧死，一个不留。”
　　他抬起头，目光狠厉：
　　“反倒是你....应该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第141章 重聚。
　　物资楼里的东西整理了大半天。
　　菜棚里的菜能摘的全摘了，鸡鸭鹅塞了十几个大笼子。
　　令他们头疼的是猪牛羊，大的根本塞不下，只能就地正法。
　　又挑了一些小的捆在皮卡后面的托板上。
　　牲畜的叫声和家禽的扑腾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看着装的满满当当的车辆，陆征程想起一句老一辈经常说的话---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集结完毕，所有人整装待发。
　　陆征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三栋大楼，一个被烧得黢黑地躺在地上，另外两个也不声不响地在黄昏里杵着。
　　当然还有那个深不见底、神秘莫测让人不安的黑洞。
　　“出发！”他冲后面的车队喊了一声。
　　越野打头，车子发动引擎声把动物的叫声盖下去大半，几辆皮卡紧随其后，排成一行，朝北边的附城开去。
　　车子越开越远，金属大楼在身后彻底消失。
　　当晚十二点，最后一栋楼里所有的灯同时熄灭，水龙头也滴出了它的最后一滴水。
　　车子一路从天黑开到天亮，沈雨从储物柜里翻出那本旧日记，递给陆征程：
　　“老大...这是你父亲那本，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陆征程看到日记本并没有很惊讶，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轻轻地摩挲着已经磨损的封面，翻开的那一刻，一张破损的照片落在他的大腿上。
　　他把照片捡起来仔细一看，是那张全家福，被人剪过，拼起来能看到父母和弟弟的脸。
　　陆征程捏着边角皱了一下眉：
　　“这照片怎么这样了？你怎么把我扣出去了？”
　　沈雨差点忘了这茬，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啊...你在我罩子里。”
　　陆征程没听懂：
　　“罩里？什么罩里？”
　　对方没接话，单手把眼罩摘下来，翻了个面递过去。
　　陆征程接过来，这才发现眼罩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照片，用透明胶粘着，指甲盖大小，正是自己的脸。
　　他看了许久，把手上的照片收好放进口袋，又把日记本递回给沈雨：
　　“要不..这本还是你拿着吧。”
　　沈雨没接：
　　“给我干嘛啊？”
　　“就当...就当是咱俩的定情信物。”
　　沈雨噗嗤一声笑了：“定情信物？我已经有了啊。”
　　“有了？什么东西？”
　　“对啊。”
　　说着他从外套内侧掏出一个白色的包装袋，边角已经磨毛了，折痕很深。
　　陆征程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当初在丰县顺手给沈雨拿的奶粉包装袋。
　　他愣了两秒：“你...你还留着这个？”
　　对方把袋子叠好放回口袋：
　　“那是自然，这可是你给我的爱心奶粉，我一直留着。”
　　陆征程没说话，偏过头去看窗外的路。
　　光秃秃的树，灰黄的草地，远处坍塌的桥梁...
　　他竟然觉得这破败的景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就这样轮班开了几天后，附城界的标牌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他们穿过几片荒芜，最后顺着一条窄路拐进一片谷地。
　　远处出现一栋三层小楼，院子很大，门口站着一排人，老远就朝他们招手。
　　今天是二零四七年二月十四号，他们到达了附城的新营地。
　　车还没停稳，陈野就从台阶上跳下跑出来。
　　他先是看了看几辆塞满的皮卡，嘴里“嚯！”了一声，又看到后面绑着的牛羊鸡鸭，直接震惊地说不出话。
　　赵峥和刘副队也从后面过来，拍了拍车窗，冲里面的人说：
　　“回来了。”
　　沈雨和陆征程推开车门：
　　“嗯，回来了。”
　　卸车的时候热闹了好一阵，笼子抬下来动物的叫声把院子都填满了。
　　曹文带着他的人站在旁边，帮着搬东西。
　　陆征程把他叫到一边：“曹队，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留下。”
　　曹文沉默一会儿：
　　“陆队，谢了，不过我决定先回罗城的营地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幸存者，虽然希望不大，但我还是想自己回去确认一下。”
　　陆征程明白他的心情，点了点头：
　　“行。等你们回来。”
　　天快黑的时候，院里点起了篝火。
　　大桌子摆开，碗筷上了桌，大锅里的杀猪菜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是小队从首都离开后的第一次重聚，也算是今年迟到的年夜饭。
　　刘副队率先举起杯子：“来来来！兄弟们安全回来就好！”
　　所有人也都端起了杯子，笑着将酒一饮而尽。
　　陆征程喝完又倒了一杯，将酒洒进旁边的火里，火焰蹿了一下，又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