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近代现代)——蔚淼

分类:2026

作者:蔚淼
更新:2026-08-10 08:50:33

  “这些年……”他想为自己的行为辩几句, 辩不出,只好说实话, “我总担心你在外边吃不上睡不好的,现在一起出门, 我多带点东西……”
  “我懂,送孩子去幼儿园总要给孩子多带几条裤子, 生怕尿了没得换。”李和铮嗤笑一声,绕开了他话里的牵肠挂肚, “但是你醒醒, 我是你的谁。”
  这问的。骆弥生忙咬舌尖, 俩字差点脱口而出。
  李和铮看他跪那儿耳尖红了, 想也知道没憋什么好屁,觉得好玩儿,便逗他:“你说呀, 我是谁。”
  骆弥生抬眼看他, 话在被咬疼的舌尖打转,把心一横:“老, 老…老师。”
  横失败了。
  李和铮笑着摇摇头,冲他鼓掌:“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就这么怂。”
  “老公。”
  “撤回去。”啧。李和铮搓了搓脖子。
  骆弥生:……
  这咋撤回?!
  李和铮看他抹了把脸,乱叫一声也有力气了,迅速把箱子拉紧了,拽起来,推向他。
  他抬手,在这家政达人的腰上拦了下:“能不能告诉我,你带这么多东西,是准备出去待几天?”
  “看你安排。”
  “我没安排,采完就回了。”
  “那我们可以一路向北,再去玩玩别处。”
  “你这不是有安排吗?”李和铮手一用力,骆弥生朝前踉跄一步,撞到他身上,立刻打蛇随杆上地搂住他。
  在感受到他的生气之前,先做一些没用的紧急避险:在近距离下抬眼看他试图抠一块免死金牌出来。
  李和铮垂眼看他,免死多了脱敏了:“不要安排我,骆大夫。为什么看见消息了不跟我说?”
  “……因为你总会看到的,我不想打断你刚才的兴致。”骆弥生朝前欠身,在他唇上轻吻,“接受我的友谊?”
  李和铮便带着他转了个身,把他抵在门边的墙上,垂眼俯视他。
  又是这个绝对禁锢的姿态,状似壁咚,却尝不到分毫暧昧,只是更让人心慌。
  骆弥生忍了忍,呼吸都费劲了,还是抵不住他铁灰色眼中的漠然,移开了目光。
  李和铮平静开口:“我是讨厌和周泽辉相关的一切,但你不能替我做主,这是两码事。”
  “对不起。”骆弥生转回视线,认真地看他。
  “不是要你道歉,may。”李和铮叹口气,和他额头相抵,“我要告诉你,在哥伦比亚那一年我很多事情都记岔了,我大概是给自己编了一条时间线。而这其中,消失了很多和周泽辉相关的事,显然不合理。”
  “所以,这个人避不开,总要面对他的。我希望你和我保持良好的医患关系,不要养成这种安排我的习惯。”
  “我记住了,谢谢你和我说这个。”面对李老师的有话直说,骆大夫倍感惭愧,医德在爱人面前掉光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趁机再问两句有关周泽辉的事,可李和铮做了决定后不回头、并勇敢地迎难而上的样子,实在让他难以承受。
  这距离太好亲了,双臂熟练地缠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李和铮没推他,接下这个和好的吻,自觉在这场名为“友谊”的游戏里越来越幼稚。
  只是想起刚才自己看见周泽辉那些被已读的消息后转瞬即逝的愤怒,李和铮牙关开合,咬破了骆弥生的薄唇。
  骆大夫吃痛地退开,忙不迭地舔嘴,舔掉冒出来的血珠,嘴唇在刺痛中肿了。
  “疼啊。” 李和铮哼笑一声。若这也算小施惩戒,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骆弥生只管点头,盯着他的脸,继续舔血。
  “那这是怎么回事。”李和铮伸手,按上他上衣宽松下摆遮掩下,明显被撑起来的地方。
  骆弥生喉结滚动,讲科学:“瞬间剧痛引起的正常的应激反应。”
  李和铮真是懒得揭穿他,只用他说过的话回敬:“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
  “那,那我先……”骆弥生准备溜去卫生间。
  “不准。”李和铮挡着他的路,居高临下地看他嘴唇还在冒血珠,“忍。”
  沉稳的骆大夫只能狼狈地闭上眼睛不看他,咬着嘴舔血,不然这不更难忍了。
  认识彼此超过四千多天的两个人终于磨蹭出门,一开门,看到苏启然和骆叶月站在电梯厅里说话。
  “哎呀给你俩谁打电话都不接,我记得你说借姐姐的车,我就打给……姐姐了。”社交达人的话比眼睛脑子都快,自然是有好友家属电话的,只是嘴上说着,定睛一看,突然卡壳。
  骆叶月也一眼看见弟弟被啃破的嘴唇,嘴角上扬又压住,好端端的美人忍笑忍成了鸭嘴兽,连忙转身按电梯:“车给我好好开啊!玩得开心点,尤其是小和。”
  “姐,我们不是去玩的。”李和铮打了个哈欠,还没出发就累了,“加班呢。”
  “好好好,加班愉快。”骆叶月逃进电梯里,再多说两句就笑出声了。
  懒得想她笑的点是什么,白逐雪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
  “你是要去哪儿,”白逐雪那边能听见高跟鞋快速敲击地面的声响,“用不用我给你发函?”
  “用不着,我们去暗访,不配拿函。”李和铮晃悠着进了电梯,后面苏启然和骆弥生一起推箱子,当即像听到什么惊天大新闻地抬起头。
  骆弥生无奈地点头,苏启然一下子来劲了,虚空上蹿下跳,奈何老李还在打电话,不好问。
  白逐雪那边笑开了:“你呀你。我让你放开了做,你搞这个。你实习的时候都没暗访过。”
  “素质全在,也不算什么吧。”李和铮困得揉揉眼睛,“我多大人了。”
  “也行吧。出了事儿我去捞你们。”白逐雪笑够了,多少说句人话,“随时打给我,我今晚、明天中午晚上都是饭局。”
  “知道了,大忙人。”李和铮挂了电话,再次感觉到,还不赖。
  身后有战友,有他跑路失败的老巢当后盾,只要人别真死外边了,做什么都不怕捞不回来。
  因为心情不错,对骆弥生的思虑过重也有好脸色,对苏启然稀里哗啦一连串的好奇追问也有好脸色,一一给这位物理老师解答了。
  苏启然去接其他人,他们俩回学校接两个小孩儿,车停在西门口。
  李和铮摇下车窗抽烟,一胳膊肘搭车窗外,不经意一转眼,和靳垣凝重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靳垣和他的女朋友刚出校门,停住了脚步。他女朋友正举着一个甜筒在舔,奇怪地看看男朋友,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也顿住了,尴尬地收回舌头。
  两人隔着非机动车道的距离对视。
  李和铮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半个身都趴在车窗边上,眉眼舒展,目光灼灼,嘴角勾起的笑有几分痞气,冲他抬下巴:“哎。”
  靳垣不知怎么应,只看着他。
  “我看你挺有新闻触角,精力也够旺盛啊,还有煽动力。写战地报道折煞你了,去当娱记,一定有好成绩。”他直言点破,毫不顾忌地,以赞许奚落他,笑颜灿烂,却藏不住太多压迫感。
  靳垣瞬间脸色铁青,因为心虚而恼羞成怒,拉着女朋友,转身就走。
  “别走呀,夸你呢,你还不爱听了?”李和铮笑嘻嘻的声调追着他的脚步,“你哪天想聊聊了,我随时恭候大驾。”
  年轻男孩几乎落荒而逃,他背地里搞了小动作,收到了一位战士的正面宣战。
  ……其实算不上宣战,他看不起他,他不配。
  抱着这样的想法,靳垣不由地握紧了女友的手。
  茫然的女生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李老师还趴在车窗边上笑眯眯地目送他们;隔着层前挡风玻璃,看到总是温和关切的骆老师眼神结冰,冷冷地注视他们。
  她还看到那个叫郑B雅的新晋校园红人带着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一起从校门口跑出来,一溜烟儿钻进了车后排。
  她停下脚步,反拽靳垣,靳垣反应过大地扭回身,都看到李和铮潇洒地给了他们一个饱含轻蔑的点额礼,抬起车窗,调转了车头。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一次收徒闹了这么一出的照和同志倒是也想问这个。
  “我幼稚不。”他问身侧的大夫。
  “不。”骆大夫觉得幼稚的是自己。三十岁正是冲过去和小孩儿吵架的年纪。
  “心理学怎么讲?”李和铮随口问。
  “秩序敏感滞留。”骆弥生咬了咬自己的腮肉,“没养好。”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算是在骂人了,李和铮睨他一眼:“不至于。”
  “至于。”
  “我只听过口欲滞留,”李和铮不想让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在车里蔓延出一阵不可说的气氛,调侃,“我总怀疑你有这个问题啊。”
  一天到晚啃来啃去的。
  “我没有。”骆弥生懂他的意思,尽快调整自己。
  后排有轻笑,李和铮抬眼看后视镜,两个女生都盯着他们看。
  “嗑啥cp呢,我俩清清白白的。”没睡当然是清白的,李和铮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扔给骆弥生,“小郑你应该去论坛里给我洗洗地。”
  “您学会挺多网络词汇。”郑B雅已经了解这人活得很断代,“但洗地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您背后的印子不赞同,容易反向洗。”
  “新闻工作者也要有歪曲事实的能力。你看看人家。”
  “行,那我就说您拔罐儿了。”
  一通说笑扯淡,大家都放松下来,李和铮便不再开口。
  骆弥生拿着他的手机,解锁后捋清楚了他的意思。
  先给苏启然发了消息和集合位置,在G6高速的入口处集合,去最近的草原350公里,跑快点能在十点抵达。
  要提前订酒店,骆弥生抬头问:“是住城里还是……”
  “住肯定住城里。”李和铮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支在车窗边上撑着脑袋。他在疲劳驾驶的边缘,所以要求先跑前半程,真困了再换人。
  骆大夫便拿自己的手机,给置顶的李和铮转了钱,再点收了,才去订。
  余光瞄到黄色就懂到的老李无力吐槽,生生有种被迫傍大款的感觉,订个酒店才能花几个钱?哥们儿好歹也在外头干了那么多年……
  不知道给苏启然订几间,直接用李和铮的号问。
  老苏:两间两间,我们异性恋进展没你们男同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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