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什么毛病。
　　“不唱。”
　　小张挠了挠头，有点为难：“他问我价钱，我说了之前有位客人出的价，一万一首。他说他出两万。”
　　温清羽抬眼看他：“你收钱了？”
　　小张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他说让我先跟你说说。”
　　温清羽没再理他，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
　　他唱了一首英文歌，John Legend的《All of Me》。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克制的、压抑的情绪。他没有看台下，目光钉在琴弦上，像要把那几根弦看出花来。
　　唱完最后一个音，他站起来，照例道谢，下台。全程没有往正中央那个方向看一眼。
　　后台通道里，小张又追了上来。
　　“浮生哥，”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位先生说……让你跟他见一面。”
　　“不去。”温清羽头也没回。
　　“是谁想见见我的小浮生啊？”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也带着冷意。
　　温清羽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人攥住了。那只手力气不大，但稳得不容挣脱。
　　林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通道口，西装外套敞着，衬衫领口微松，像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他偏过头，看了小张一眼。
　　“什么歪瓜裂枣也敢惦记我的人，”林烬的声音不轻不重，目光淡淡的，“跟他说，让他滚蛋。”
　　小张打了个哆嗦，连声说“好的好的”，一溜烟跑了。
　　温清羽甩了一下手腕，没甩开。
　　“你放开。”他说。
　　林烬没放。他低下头，看着温清羽的脸，嘴角慢慢勾起来。
　　“今晚唱得很好听。”
　　温清羽别过脸，不看他：“你都没来。”
　　林烬低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在安静的通道里却格外清晰。
　　“来晚了，”他说，抬起眼，目光落在温清羽的侧脸上，“小浮生原来这么在意我？生气了？”
　　“别叫我浮生。”温清羽的声音硬邦邦的。
　　林烬歪了歪头：“那叫你什么？”
　　温清羽不说。
　　林烬忽然伸手，扣住温清羽的后颈，将他的头拉低，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织。
　　林烬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说也无妨，”他的拇指在温清羽的后颈上慢慢摩挲了一下，“早晚你会说的。”
　　温清羽的耳朵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别不理我。”
　　四个字，没有署名。
　　温清羽还没来得及反应，林烬已经低头看见了那行字。他盯着屏幕，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温清羽猛地扭头，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把手机扣在胸口。
　　“干嘛看我手机？”他的声音又急又硬。
　　林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温清羽，目光沉沉的，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收了。
　　通道里安静了两秒。
　　林烬松开扣在他后颈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温清羽攥着手机，瞪了他一眼，没动。
　　林烬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看他，挑了挑眉。
　　“不走？还想在这儿跟那个人见面？”
　　温清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林烬拉着温清羽出了咖啡厅后门。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路边。助理撑开伞迎上来，林烬接过伞，把温清羽塞进车里，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驶入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温清羽的影子在车门上一明一暗。
　　手机震了第一次。
　　温清羽低头，屏幕亮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别不理我。”
　　他盯着那四个字，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没按下去。
　　手机又震了第二次。同一条号码。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你上谁的车？”
　　温清羽看着那行字，嘴角扯了一下。
　　真讽刺。三年不闻不问，一回来就问这问那。他上谁的车，关他什么事？当初背叛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他是什么感受？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不想再看。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林烬拿走了他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车厢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下去。
　　他看完，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屏幕暗下去，他随手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里。
　　温清羽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林烬没看他，偏过头对助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温清羽听得很清楚。
　　“查一下这个号码。”
　　助理点了点头。
　　林烬这才转过头，看着温清羽，目光淡淡的。
　　“到了还你。”
　　温清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烬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别过脸，看向窗外。
　　手机被拿走了，世界突然安静了。没有短信，没有震动，没有那些逼着他回忆过去的话。
　　但他心里更乱了。
　　林烬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温清羽的侧脸上，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了很久。
　　温清羽还在想那条短信的事，下巴突然被人捏住了。
　　林烬的手扣住他的下颌，猛地将他的脸扭过来。温清羽还没反应过来，林烬已经俯身压了过来，嘴唇重重地覆上他的。
　　温清羽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了。他甚至忘了推开，忘了挣扎，就那么瞪着眼睛，感受着唇齿间陌生的、霸道的入侵。
　　呼吸被夺走了。
　　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林烬的舌尖扫过他的上颚，温清羽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伸手去推林烬的胸口，手掌抵在那片温热的胸膛上，用尽力气往外推。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眼眶里甚至泛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羞的。气的。都有。
　　林烬终于松开了他。
　　温清羽的嘴唇被吻得发红，微微肿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瞪着林烬，眼神里全是羞愤，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炸了毛却打不过的猫。
　　林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满意了。
　　因为温清羽的眼睛里，现在只有他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短信，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有他。
　　“这样好多了。”林烬的声音低低的，拇指擦过温清羽被吻得红肿的下唇，眼神暗沉，“下次再在我的车上想别的男人，后果自负。”
　　温清羽气得说不出话。他猛地扭头，想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却发现窗外的风景已经完全陌生了。
　　不是回福安小区的路。
　　“你带我去哪？”他的声音拔高了。
　　林烬靠在座椅上，嘴角的笑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恶劣：“这么迟钝？我准备把你给卖了。”
　　温清羽无语地瞪着他。
　　林烬偏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去出差，你陪我。”
　　“你出差，我干嘛要陪你？”温清羽的眉头拧得死紧，“我还有工作。”
　　林烬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温清羽面前。屏幕上是他和蔡白云的聊天记录。
　　“你老板说，”林烬的声音带着笑，“未来三天，我就是你的工作。”
　　温清羽一把夺过手机，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胸口堵得像塞了团棉花。
　　“为什么你是我的工作？”他抬起头，看着林烬，“我又不是你员工。”
　　林烬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你问她。”
　　温清羽攥着林烬的手机，深吸一口气，直接按了蔡白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哎呀，林总啊——”蔡白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甜又腻。
　　温清羽咬着牙：“是我。”
　　蔡白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小清清啊？你怎么用林总的手机打我电话？”
　　“蔡老板，合同内容不包括这个吧，”温清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为什么林总是我的工作？”
　　蔡白云笑嘻嘻的，语气一点没变：“林总需要一个助理嘛，你就去做几天，就当……还我人情了。”
　　温清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当初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蔡白云收留了他。合同确实没写这些，但人情这东西，比合同更难还。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林烬，整个人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不想看旁边那个人，不想面对这个荒唐的夜晚。
　　林烬看着他这副认命又憋屈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乖。”他说。
　　温清羽闭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车子开了很久，温清羽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一栋别墅前。周围很安静，路灯昏黄，看不见其他房子，像是到了什么远离市区的地方。
　　林烬已经下了车，绕到他这一侧，拉开车门，弯腰看着他。
　　“到了。”
　　温清羽揉了揉眼睛，下了车。夜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
　　林烬带他走进别墅，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卧室的门。
　　“今晚睡这儿。”
　　温清羽站在门口，看着那间陌生的房间，没动。林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温清羽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一直黑着。他把那个陌生号码拉黑了，但周行知如果真想找，换个号就能继续发。
　　他伸手拿过手机，划开屏幕，犹豫了一下，点进了短信。
　　没有新消息。
　　他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去，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楼下，林烬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看了很久，没有翻页。
　　手机亮了。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助理的消息跳了出来：
　　“林总，周行知订了明天早班机去临城，和您同趟航班。”
　　林烬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