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旁边一道声音响起来。
　　“你果然在这里。”
　　温清羽的手指顿住了。他偏过头。
　　周行知站在他旁边。深灰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赶过来的。
　　温清羽的眉头拧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周行知笑了，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我知道你最喜欢唱片。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跟踪我？”
　　“不是跟踪，”周行知往前走了一步，“我想见你。”
　　温清羽抿了抿唇，把专辑从架子上抽出来，拿在手里翻了翻，又放回去了。他转过身，表情淡淡的：“见过了。我走了。”
　　他侧身要走，周行知伸手拦了一下，手臂横在他面前。
　　“清羽，我们能不能好好说几句话？”
　　温清羽站住了，偏头看着他。三年前的脸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但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很平静，不像以前会心跳加速。
　　“说什么？”
　　周行知的手放下来，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你瘦了。”
　　温清羽差点笑出来。这几天被林烬喂得脸都圆了一圈，哪里瘦了？他忍住没笑，语气平淡：“没瘦。吃得好睡得好。”
　　周行知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白色卫衣的领口不算低，但偏头的时候，锁骨上方露出一小片皮肤，上面有一个浅浅的红痕，快消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周行知的眼神暗了一下，移开了。
　　“那个人，对你好吗？”
　　温清羽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前不告而别的是周行知，和别人在一起的是周行知，现在跑来问他“对你好吗”的，还是周行知。
　　“挺好的，”温清羽说，“比你好。”
　　周行知的脸色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温清羽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愧疚，只是觉得没意思。
　　“周行知，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别来找我了。”
　　说完，他绕过周行知，走向柜台。把那几张CD和《The White Album》一起结了账，店员装进纸袋递给他。
　　推门出去，热浪和蝉鸣一起扑过来。他眯了眯眼，朝黑色迈巴赫走去。陈安已经下了车，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温清羽弯腰钻进去，把纸袋放在旁边，靠在座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回酒店。”
　　“好的。”
　　车子发动，空调的冷气慢慢驱散了暑热。
　　温清羽偏头看向窗外——唱片店门口，周行知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看着他的车驶离。阳光很烈，他的影子被拉得很短，踩在脚下。
　　温清羽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他不想再想了。


第15章 吃醋
　　温清羽回来了。
　　比预想的两个小时早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推开车门，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和出门时那个蹦蹦跳跳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酒店大门，表情沉了沉。
　　温清羽上楼后，换了鞋，把纸袋放在玄关，走进卧室坐在床边，发着呆，没怎么说话。手里捏着那张黑胶封套，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睛盯着封面，但眼神是空的。
　　林烬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隔壁的书房。
　　书房里，陈安已经站在那里了，低着头，额角的汗还没干。
　　“遇见周行知了？”林烬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陈安的头低得更深了：“是。对不起，林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林总，我真的是随口推荐的那家唱片店，路上也没发现有人跟踪……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真正怕的不是挨骂，是林总怀疑他通风报信。
　　林烬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以后注意。”
　　陈安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是。林总，我以后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烬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卧室。
　　陈安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卧室里，温清羽还坐在床边。
　　林烬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胸口有一团火，烧得又闷又疼。
　　那个人都对他做过什么，凭什么还能影响他的情绪？
　　林烬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
　　他走过去，在温清羽旁边坐下，没有问，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温清羽手里拿走了那张黑胶，放到一边，然后把他拉进怀里。
　　温清羽没有挣扎，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烬的手掌覆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眼底压着的东西，比暴风雨更沉。
　　整个下午，林烬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他照常处理工作，接了几个电话，回了一堆邮件。
　　温清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林烬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冷不热，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温清羽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
　　林烬吃得不多，温清羽也没什么胃口。两个人隔着餐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林烬放下筷子，看了温清羽一眼，目光沉沉的，什么都没说。
　　晚上，浴室的门关了很久。
　　温清羽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浴袍上。
　　林烬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林烬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将他压在床上。
　　温清羽还没来得及回神，便被林烬紧紧拥入怀中，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往日的温柔，满是压抑许久的偏执与占有，强势得让人无处可逃。
　　他被吻得呼吸不稳，指尖慌乱地攥着对方的衣襟，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烈情绪包裹。
　　林烬顺势将他轻轻带至床前，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温清羽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瞬间读懂了那份贴近里的心意，却没有推开，只是轻轻闭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耳尖红得藏不住。
　　低沉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颈侧，林烬的声音沙哑又带着安抚：“别怕。”
　　温清羽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放松下来，静静靠在他怀里。
　　那一夜，林烬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将温清羽圈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吻他的发顶、眉心、眼角，把所有的占有欲和不安都揉进了这个绵长的拥抱里。
　　温清羽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开。他能感觉到林烬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人。
　　浓烈的情绪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漫开。
　　温清羽的眼眶有些发酸，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他轻轻颤了颤，眼底蒙上一层湿意，整个人都沉进这份安静的裹挟里。
　　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安静又绵长。
　　窗外月光安静地照着，窗帘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温清羽起初还能勉强撑着镇定，可在这股熟悉的热度里，心绪彻底软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林烬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和藏不住的软意。
　　“混蛋。”
　　林烬轻轻一笑，怀抱收得更紧，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此刻化作温柔。
　　夜色渐渐深沉，窗外的月亮从东移到西，时间一点点溜走。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热度才慢慢缓下来。
　　温清羽浑身发软地靠在床榻间，彻底卸去了所有防备，安稳地窝在林烬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独有的气息。
　　窗帘没有拉严，临城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月光很淡，带着一点凉意，和此刻房间里灼热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清羽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林烬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了很久的不安。
　　“你是我的。”
　　温清羽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索着找到林烬的手，十指扣进去，用力握了握。
　　林烬的手比他大，比他烫，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
　　温清羽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去，砰砰砰的，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林烬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停留了很久，才慢慢离开。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照着，临城的夜还很长。


第16章 朋友
　　晨起，温清羽醒来的时候，林烬已经在工作了。
　　他窝在被子里，浑身酸软得不像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昨晚被过度使用的记忆。
　　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书桌——林烬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睡衣，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精神抖擞。
　　和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温清羽想起昨天晚上这人翻来覆去的索取，忍不住低骂了一句：王八蛋。
　　林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温清羽那双带着怨气的眼睛。
　　他摘下眼镜，走过来，弯腰在温清羽脸颊上亲了一口。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起床吗？小懒猪。”
　　温清羽愤愤地瞪着他：“你猪，你全家都猪。”
　　林烬笑了，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行，猪夫人。起床吃饭了。”
　　温清羽被噎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拉起被子往头上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用行动表示拒绝。
　　林烬隔着被子摸他，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下探，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慵懒：“既然你不想起床，那咱们运动运动吧。”
　　话音刚落，他猛地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温清羽身上什么都没穿，昨晚的痕迹星星点点地落在锁骨和肩头。
　　他条件反射地蜷起身体，脸涨得通红：“我起床！我起床还不行吗！”
　　“晚了。”林烬已经钻进了被窝，手臂箍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
　　温清羽的抗议被堵了回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得温清羽眯了眯眼。他翻了个身，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饿的。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早上又被拉着“运动”了一轮，他现在前胸贴后背，感觉自己能吃下一整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