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周行知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攥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你一口一个男朋友，”他的声音发涩，“那你呢？他知道你爱过我吗？他知道你还放不下我吗？”
　　温清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周行知，”他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自恋？”
　　“你敢说你忘记我们的之前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甘心，“我不信。我不信我们三年的感情，你——”
　　“什么三年？”
　　温清羽打断了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冷了几分。
　　“三年前你跑了的时候，我就放弃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讽刺的弧度。
　　“再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眼瞎过？”
　　周行知坐在那里，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面前的咖啡杯被他攥得微微倾斜，深褐色的液体晃到了杯沿，差一点就要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温清羽的目光太冷了，冷到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看着周行知那张青白交替的脸，温清羽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说再多也没用。
　　这个人听不懂，或者根本不想听懂。
　　“言尽于此，”温清羽站起来，把鸭舌帽扣在头上，“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
　　周行知猛地伸手拦住他，手臂横在他面前，声音又急又慌：“你不是想成为歌手吗？你来我公司吧，我给你最顶级的资源。”
　　温清羽停下脚步，偏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就你那个黑料满天飞的公司？”他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冷淡，“我去干嘛？给你们领导陪酒吗？”
　　周行知的脸涨红了，声音拔高了几度：“那都是假的！”
　　温清羽看着他，忽然觉得连生气都多余了。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彻底耗尽了耐心的疲惫。
　　“周行知，你烦不烦？”
　　周行知愣住了。
　　他的手还横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温清羽收回目光，绕过他的手，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出去。
　　晚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师傅，去JHotel。”他说。
　　车子汇入车流。温清羽拿出手机，先把周行知的微信拉黑了，又把那个陌生号码拖进了黑名单。操作完，他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气。
　　微信里，林烬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着。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到了”，林烬没有回。
　　他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屏幕亮了。
　　林烬：“什么时候回来？”
　　温清羽看着那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他打了两个字：“马上。”发了出去。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腿上，偏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圈红痕，是周行知刚才攥出来的。皮肤微微发红，指印清晰可见，像一圈丑陋的手镯。
　　温清羽皱了皱眉，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了那道痕迹。心里涌上一股烦躁，说不清是因为那道痕迹，还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本身。
　　他把脸转向窗外，不再看了。
　　出租车停在JHotel门口。
　　温清羽付了钱，推门下车。
　　夜风裹着夏末的余温扑面而来，他拉了拉帽檐，快步走进大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烬没有再发消息来。
　　他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手腕上那道红痕还在隐隐发烫，像一圈烙印。
　　电梯门开了。
　　他走到套房门口，正要刷卡，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烬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水。他看了一眼温清羽，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手腕，停了一瞬。
　　温清羽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林烬侧身让他进来。温清羽换了鞋，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玄关，走进客厅。林烬跟在他身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吃到了？”他问，语气随意。
　　“嗯。”温清羽也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林烬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温清羽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拉过来，翻过来，露出那圈红痕。
　　他的拇指按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重，但温清羽觉得那块皮肤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怎么弄的？”林烬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温清羽把手抽回来，拽了拽袖口，语气故作轻松：“不小心碰的。”
　　林烬看着他，没有说话。温清羽被他看得心虚，移开目光，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去洗澡吧。”林烬说。
　　温清羽如释重负，放下水杯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林烬坐在沙发上没动，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送时间是他五分钟前。
　　他点开。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咖啡厅里，灯光昏黄，周行知的手紧紧攥着温清羽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温清羽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角度像是从街对面偷拍的，画面有些暗，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林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邮箱，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闭上了眼睛。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许久，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今天谁在跟踪温清羽。”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推开浴室的门。
　　水雾扑面而来，温清羽正闭着眼冲头发，听到动静睁开眼，看见林烬站在门口。
　　“你干嘛？”
　　林烬没回答，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水淋在两个人身上，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把下巴抵在温清羽的肩膀上，手臂收紧，箍着他的腰。
　　温清羽愣了一下，感觉到林烬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又重又烫。
　　“怎么了？”他问。
　　林烬没有回答。他把温清羽转过来，按在瓷砖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淋在两个人身上，顺着交缠的身体往下淌。
　　温清羽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着他湿透的衣领，整个人被压在冰凉的墙砖和滚烫的胸膛之间。
　　雾气越来越浓，模糊了玻璃隔断。
　　水声中夹杂着细碎的喘息和低吟，一声一声的，被哗哗的水流吞没。
　　很久之后，林烬才松开他的唇。他低下头，挤了一点沐浴露在掌心，拉过温清羽的手腕，开始慢慢地洗。
　　一下，一下，又一下。
　　泡沫裹着那道红痕，被他反复揉搓。拇指用力地碾过那块皮肤，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温清羽被他搓得有些疼，皱了皱眉，想把手抽回来，但林烬握得很紧，挣不开。
　　“疼。”温清羽说。
　　林烬没有停。他又挤了一点沐浴露，继续洗。
　　那道红痕在反复的揉搓下变得更加红了，皮肤微微发烫，像是被重新烙了一遍。
　　温清羽看着林烬低垂的眉眼，忽然明白了。他不再挣扎了，任由林烬握着他的手腕，一遍一遍地洗。
　　水声哗哗地响着，雾气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林烬低着头，睫毛上挂着水珠，看不清表情。
　　又过了很久，他终于停下了。
　　他关掉水龙头，把温清羽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
　　温清羽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也不想的。”
　　林烬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轻轻应了一声。
　　“嗯。”


第18章 回安城
　　洗漱完，两个人躺在床上。
　　温清羽窝在林烬怀里，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林烬的手指插在他的发间，慢慢梳理着，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交叠在一起。
　　温清羽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我把他拉黑了。”
　　林烬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梳理，动作没变。
　　“为什么要和他见面？”
　　温清羽想抬头看他，但林烬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把他按了回去。他没能看到林烬此刻的表情。
　　温清羽没多想，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想说清楚。”
　　林烬的手指停住了。
　　“你们还有没说清楚的事？”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
　　可温清羽听出了那丝讽刺，心里一紧。他往林烬怀里拱了拱，声音放得更软了。
　　“他不死心，我是想让他死心。”
　　林烬没有说话。他的手搭在温清羽的后脑勺上，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沉默了几秒。
　　“目的达到了吗？”林烬问。
　　温清羽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了那些话，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把人拉黑了。但周行知……
　　他的沉默让林烬的手臂收紧了。
　　温清羽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他能感觉到林烬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一些。
　　过了很久，林烬松开了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睡吧。”
　　温清羽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林烬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
　　第二日清晨，温清羽的手机就响了。
　　窗外天光大亮，七月的阳光白晃晃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烤得发亮。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和窗外的热浪隔着一层玻璃，像两个世界。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蔡白云。
　　接通，蔡白云的声音又甜又腻地从听筒里炸出来：“小清清啊，你这助理啥时候结束？七分暖需要你！”
　　温清羽翻了个白眼，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怎么不敢给林烬打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沉默。
　　“我……咦？”蔡白云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甜腻变成了八卦，“林烬？你叫他林烬？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