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出了米线店，街上的人少了一些。
　　晚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余温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
　　手机震了一下。
　　温清羽心里一喜，以为是林烬回消息了。他点开微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一行字：
　　“清羽，我们聊聊，好吗？”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温清羽站在街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上次在唱片店的见面太仓促了，他什么都没说清楚，周行知看起来也没有死心。也许……是该好好聊聊，把话说透，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他想了想，点了通过。
　　对方秒发来一条消息：“谢谢你还愿意理我。”
　　温清羽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行。”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还在临城吗？我们见个面好好聊聊，好吗？”
　　温清羽站在街边，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然后他低头打字，干脆利落：“就现在吧。我现在在大学城。”
　　发完，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人流。
　　大学城的傍晚热闹得很，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但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手机又震了。
　　“好。就在那家邂逅巴黎的咖啡厅吧，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经常去那里。”
　　温清羽盯着那行字，呼吸顿了一下。
　　邂逅巴黎。他当然记得。
　　大学城西门外那条街上，装修是旧旧的欧式风格，灯光昏黄，沙发很软。他和周行知以前经常去，点两杯咖啡，一坐就是一下午。那时候的时光慢得像停滞了一样。
　　他闭了一下眼，把那幅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
　　然后他回了两个字：“行。”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转身朝西门的方向走去。
　　晚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微微鼓起，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他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第17章 和周行知见面
　　温清羽推开“邂逅巴黎”的门。
　　咖啡厅还是老样子，旧旧的欧式风格，灯光昏黄，墙上的复古画框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沙发坐上去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大学城的街景，人流涌动，年轻的面孔一张张晃过去。
　　环顾四周，有几对情侣窝在角落的卡座里，头挨着头，轻声说笑。
　　他想起自己以前也坐过这里，对面坐着一个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收回目光，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
　　不到五分钟，门被推开了。
　　周行知走了进来。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他扫了一眼店内，目光落在窗边的温清羽身上，快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气喘，像是赶过来的。
　　温清羽抬眼看了他一下：“我刚来。”
　　周行知似乎松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扫码点单。他低头划了几下屏幕，抬起头，语气自然得像从前一样：“要两杯美式吧。”
　　温清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我要蓝莓冰沙。”
　　周行知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表情有些茫然：“你以前不是喜欢喝美式吗？”
　　温清羽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喜欢。一直都不喜欢。”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以前喝，是因为你喜欢。
　　周行知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温清羽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到什么旧日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的怨怼，也没有余情，只是平平淡淡的，像在看一个认识但不亲近的人。
　　“好。”周行知低下头，在手机上改了订单，“蓝莓冰沙。”
　　服务员端上饮品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
　　温清羽把吸管插进冰沙里，喝了一口。甜的，凉的，是他喜欢的味道。
　　周行知面前摆着那杯美式，黑色的，苦的，他没怎么动。
　　温清羽把冰沙的杯子转了半圈，吸管在杯壁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周行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周行知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他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
　　温清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他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划了一下，“咱俩以后别见面就行了。”
　　周行知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清羽又补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周行知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知道。”
　　他的目光从温清羽的脸上往下移，落在他的颈侧。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星星点点的吻痕若隐若现。新的盖着旧的，深深浅浅，像落了一小片花瓣雨。
　　周行知的目光定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
　　他怀疑那个人是故意的。故意留这些痕迹，故意让温清羽穿着这件衬衫出来，故意让他看到。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了解他吗？就和他在一起？”
　　温清羽皱了皱眉，没有接话。他低头搅了搅杯里的冰沙，表情淡淡的，不以为意。
　　周行知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夹杂着不甘和焦虑的情绪。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温清羽打断他。
　　“你知道吗？我就给你送了那束花，他就报复我。星月娱乐那些事，全是他干的。他在你面前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翻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温清羽。
　　“你看，他还给我发短信威胁我。”
　　温清羽低头看向屏幕。
　　那条短信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
　　“这次放过你。下次再来骚扰我的宝，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行知收回手机，声音又急又沉：“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你不了解他，你——”
　　“他叫林烬。”
　　温清羽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知道他是我男朋友就行了。”
　　周行知的表情僵住了：“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这么信任他？”
　　温清羽把冰沙的杯子往旁边推了推，身体微微靠向椅背。
　　“我想了解的，我会慢慢了解，”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用不着你告诉我。”
　　顿了顿，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带着距离感的表情。
　　“还有，他警告你很正常。非要去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要遭雷劈的。”
　　周行知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坐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的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杯里的美式微微晃荡，溅出几滴在白色的杯碟上。
　　他看着温清羽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赌气的、或者说反话的可能。但没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恨意。有的只是一种平静的、斩钉截铁的疏离。
　　周行知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三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周行知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自嘲。
　　“要说第三者，”他抬起头，看着温清羽，眼眶泛红，“那也是他。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说过分手。”
　　温清羽看着他，没有躲闪，嘴角反而微微弯了一下。
　　觉得荒唐。
　　“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温清羽说。
　　周行知愣住了。
　　温清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忘记了吗？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
　　周行知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所以，”温清羽把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了压，“没有开始，哪里有什么分手？”
　　周行知的声音发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非要和他在一起？”
　　温清羽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我怎样，不关你事。”
　　周行知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那件白衬衫上。料子很好，剪裁合身，不是温清羽以前穿的那种几十块钱的地摊货。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股酸涩的、不甘的意味。
　　“也是，他有钱有势，你当然愿意跟他。他要是个穷光蛋，看你还愿意吗？”
　　温清羽气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有钱有势不假，”温清羽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更看中的是——他又高又帅。”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关键是，他器大活好。我很满意。”
　　周行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的手指猛地攥紧，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来。他一把抓住温清羽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你！我当年就不应该放过你。现在就不会便宜了他！”
　　温清羽没有躲，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然后抬起眼，目光冷冷的。
　　“滚。”
　　他用力甩开周行知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周行知的手悬在半空中，僵在那里。
　　咖啡厅里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窃窃私语。
　　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温清羽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化了一半的蓝莓冰沙，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
　　周行知不死心。
　　他盯着温清羽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那种有钱人，只是想包养你。”
　　温清羽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没事，我乐意被包养。”
　　周行知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温清羽放下冰沙杯，抬眼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界限感：“你现在也知道了，我男朋友眼里容不下沙子。别去挑战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