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层。
　　三个人刚下车，一个年轻男人就小跑着迎了上来，西装被汗水浸湿了一块，额头上全是汗。
　　“闻总，对不起对不起，”他喘着气，“那个……林总那趟航班票都满了。您说得太晚了，没买到同一班的。我买了五点半的，您看可以吗？”
　　闻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烬，叹了口气：“行吧。”
　　李庆如释重负，连忙接过闻朝手里的包，跟在后面。
　　林烬没说话，伸手揽了一下温清羽的肩膀，往航站楼里走。闻朝一个人落在后面，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嘟囔了一句：“五点半，到安城都天黑了。”
　　没人理他。
　　他收起手机，大步跟了上去。
　　VIP休息室里，林烬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密密麻麻。
　　温清羽坐在他旁边，茶几上摆了几碟小零食。他捏着一块曲奇慢慢啃，碎屑掉在碟子里，安安静静的。
　　闻朝坐不住，一会儿刷手机，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又凑过来跟温清羽搭话。
　　“小清清，”闻朝歪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手机，“我听烬说，你是歌手？”
　　温清羽把嘴里的曲奇咽下去，擦了擦手：“不算，就是在咖啡厅里唱。”
　　闻朝“哦”了一声，眼珠转了转：“想成歌手不？我们光影娱乐虽然商业板块主要在演员、IP项目上，但也可以扩展下业务。怎么样，考虑考虑？”
　　温清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林烬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语气淡淡的：“滚蛋。我夫人要签约，也是签我公司。”
　　闻朝笑了一声，往沙发上一靠：“你那公司有娱乐板块吗？你签个屁股！”
　　林烬面不改色：“可以有。”
　　闻朝翻了个白眼：“行，您老有本事。”
　　温清羽眨了眨眼，看向闻朝，语气有些惊讶：“光影娱乐是闻总的？”
　　闻朝挑眉：“是啊，怎么了？”
　　温清羽心里想：要说周行知的星月娱乐是一流的，那光影娱乐就是顶级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闻总很厉害。”
　　林烬皱了皱眉，没说话。
　　闻朝眉飞色舞起来，身体往前倾，声音都大了几分：“那可不！小清清啊，你知道江叙吗？大影帝，都是我捧出来的。还有那个——”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江叙聊到某部爆款电影的投资内幕，又聊到某个流量小花的片场趣事，越讲越起劲。
　　温清羽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曲奇都忘了吃，眼睛亮亮的。
　　林烬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靠在沙发上，看着闻朝和温清羽，没打断，也没接话。
　　“所以啊，娱乐圈门道多着呢，”闻朝说得口干舌燥，又灌了一口水。
　　“该走了。”林烬忽然开口，合上电脑站起来。
　　闻朝低头看了眼时间，嘟囔了一句：“这么快……”
　　温清羽站起来，朝闻朝点了点头，摆手说：“闻总再见。”
　　闻朝意犹未尽地挥挥手：“行，小清清，下次有机会继续给你讲。”
　　林烬伸手揽住温清羽的腰，带着他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但一眼都没看闻朝。
　　闻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嘟囔了一句：“没良心，都不跟我说再见。”
　　他低下头，又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
　　到了登机时间，林烬走在前面。温清羽跟在旁边，看着他绷紧的侧脸。
　　两人走优先通道上了飞机。头等舱座位两人挨着。
　　林烬在靠窗位坐下，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去。没说话，也没看温清羽。
　　温清羽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几眼。林烬嘴唇抿着，下颌线绷紧，盯着前方。
　　飞机开始滑行。
　　温清羽伸手碰了碰林烬的手臂。
　　“你怎么了？”


第20章 他的世界
　　“你怎么了？”
　　林烬转过头，看着他，抬手捏住他的脸颊。
　　“你这么喜欢他？”
　　温清羽被捏得嘴形都变了，含糊地问：“谁？”
　　林烬又用了点力气：“还能是谁，闻朝！”
　　温清羽吃痛，伸手想把他的手拿下来。林烬没松，反而捏得更紧。
　　温清羽口齿不清地说：“当然喜欢。”
　　林烬眯了眯眼：“什么？”
　　“他很可爱啊。”
　　林烬哼了一声，松开手。
　　温清羽揉了揉脸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林烬吃醋了。
　　他笑了笑：“你是不是吃醋了？”
　　林烬靠着椅背，语气淡淡的：“闻孔雀还不值得我吃醋。”
　　温清羽偷偷笑了一下。闻孔雀？虽然他穿得确实像孔雀。
　　他凑过去，在林烬脸上亲了一口。
　　“他是个非常有趣的朋友。”
　　然后他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发誓：“但是，我发誓，我绝对、绝对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一丁点都没有！”
　　林烬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回头看向窗外。
　　飞机冲出跑道，窗外的云层一片雪白。
　　飞机平稳后，温清羽无聊地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一眼旁边。
　　林烬戴着黑色眼罩，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不知道睡着没有。
　　温清羽戳了戳他的手臂。
　　林烬没动。
　　又戳了一下。
　　“怎么？”林烬声音闷闷的，眼睛都没睁开。
　　温清羽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你怎么认识我老板的？”
　　“哪个老板？”
　　“蔡白云啊。你俩怎么认识的？”
　　林烬没睁眼：“朋友的朋友。”
　　温清羽等了等，没下文了。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他又凑近了些，胳膊肘碰了碰林烬：“说具体点呗。”
　　林烬把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半边眼睛看着他：“你干嘛这么好奇？”
　　“我老板跟夜猫子似的，我都没见过她几次，”温清羽眨了眨眼，“就是好奇。你给我说说嘛，别那么小气。”
　　林烬看了他两秒，把眼罩摘下来。
　　“朋友婚礼上认识的。”
　　温清羽追问：“啥朋友？干啥的？”
　　“高中校友。消防员。”
　　温清羽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点：“你还认识消防员呢？”
　　林烬偏过头，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怎么？我不能认识消防员？”
　　“不是不是，”温清羽连忙摆手，嘴角憋着笑，“就是……消防员那么正派，你……”
　　林烬双手交叉抱住手臂，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丝危险：“我不正派？”
　　温清羽立刻坐直，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正，特正。”
　　林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温清羽安静了两秒，又忍不住了，凑过去小声问：“你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他实在想象不出林烬和消防员做朋友的样子。一个整天穿西装谈收购，一个天天在火场里救人，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画面怎么想怎么奇怪。
　　林烬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高中的死对头。”
　　温清羽张了张嘴，脑子转了转——死对头，还去参加人家婚礼？他正要再问，林烬忽然伸手，把眼罩往他脸上一罩，正正好好盖住他的眼睛。
　　“睡觉，”林烬的声音不容反驳，“不准说话了。”
　　温清羽眼前一黑，伸手想去摘眼罩，被林烬一把按住手。
　　“别动。”
　　温清羽闷闷地哼了一声，没再挣扎。眼罩上还带着林烬的体温，淡淡的松木味道。他靠在座椅上，嘴角弯了弯，闭上了眼睛。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
　　温清羽跟着林烬走出航站楼，一出门就愣住了。
　　出口处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的人，齐刷刷的，像在等什么大人物。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表情严肃，声音压得很低：“林总，您终于到了。公司那边——”
　　后面的话温清羽没听清，因为那个男人的语速太快了，而且周围的气压突然低了下来。
　　他和林烬一起坐进一辆黑色商务车，那个男人也跟了上来，坐在副驾驶，扭过头继续汇报。
　　“陈副董那边已经收了八个签名，联名信明天一早就会递到董事会。老刘还在联系机构股东，如果——”
　　温清羽听不太懂，也插不上话。他看着林烬的侧脸，林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车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
　　他轻轻拉了拉林烬的袖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要不你让陈安停车，我自己可以坐地铁回家。”
　　林烬没看他，也没松手。他反手握住了温清羽的手指，慢慢摩挲了一下，语气淡淡的：“没事。”
　　他把温清羽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指扣着没松开。
　　副驾驶上汇报的人看到了这一幕，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下说，像什么都没看见。
　　车子停在一栋大厦前。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大楼很高，顶端有一个银色的标志，温清羽没看清是什么字。
　　林烬领着他穿过一楼大堂，地面是大理石的，光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看到林烬立刻站起来，低着头没敢多话。
　　电梯门开了，林烬按了最高层。电梯里有地毯，安静得只剩嗡嗡声。
　　到了休息室门口，林烬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但很舒服。深灰色的墙，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靠墙一张大沙发，对面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放着电脑和文件。角落里有一个小吧台，冰箱旁边摆着几瓶水。
　　林烬指了指最里面的一扇门：“那有个小音乐室，隔音的。你想练歌还是休息都行。”
　　温清羽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有音乐室？”
　　林烬没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通知一下，十分钟后开会。”
　　挂断电话，他看向温清羽：“你先待着，有事叫陈安。”
　　温清羽点点头：“你去忙吧。”
　　林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温清羽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走到那扇小门前，推开了看了看——里面有个简单的录音设备，墙角还放着一把木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