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近代现代)——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7:36:17

  裴聿白走到了他身边,亓官缘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转而握住了裴聿白的手。
  他把牵引出来的姻缘之力导入裴聿白体内,那股力量柔和而坚定地穿过裴聿白的经脉,最后汇聚在他的心口,和树心里宿云隐残存的神格碎片产生了共鸣。
  陆昭在树下盘腿坐下,姻缘簿摊在膝上,双手结印。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探入树中。
  树心里那些碎片散落在根系和年轮之间,有的只有米粒大小,有的细如尘埃,但每一片都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他用神识一枚一枚地将它们聚拢,引导它们顺着树液的流动往上浮,从根系到主干,从主干到枝桠,最后在树冠中央汇聚成一颗完整的,灼灼发光的银色星子。
  碎片从树干里飘出来,循着牵引力的方向缓缓移向裴聿白的胸口。
  银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棵姻缘树,也照亮了树下三个人的脸。
  陆昭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结印的手稳稳当当,神识紧紧锁住那枚正在移动的神格碎片,不让任何一丝力量外泄。
  碎片没入心口的那一刻,裴聿白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闭上眼,神格和魂魄彻底融合的那一瞬间,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不同于亓官缘之前给他看过的那些画面,不是那种旁观别人故事的感觉。
  而是真切的,带着温度的记忆。
  姻缘树裂开的那一日,他从清辉中化出身形,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银发红衣的缘缘站在他面前,歪着头问他叫什么。
  那双狐狸眼里映着他自己的倒影,狡黠的,带着一点天生的任性,说“你既然因我而生,那就替我承受那些我不想要的缘分吧”。
  他说“好”。他没有告诉亓官缘,在说那个“好”字之前,他的心跳早就因为亓官缘而剧烈跳动。
  他记得每年冬天在天界的雪地里等亓官缘。
  那个人怕冷,缩在姻缘树的枝桠间用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他站在树下,也不催,就等着他从尾巴缝里露出眼睛看他。
  他温好桂花酒,装在白瓷壶里,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九条尾巴展开接住了满树落下的雪,也接住了他。
  两个人裹在一起,亓官缘喝一口酒就往他怀里缩一寸,尾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说着云隐你最好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想最好的不是我,是你。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从诞生到消亡,有关于他和缘缘的一切。
  还有一些其他的记忆。
  消散之后并不是一片虚无。
  他的一部分意识留在了那棵姻缘树里,碎片一样散在树干的年轮和根系之间。
  从树里的视角,他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了亓官缘一个人坐在姻缘树下,手里还保持着握着他手的姿势,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天界的日升月落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
  然后亓官缘把姻缘树从天界连根拔起,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凡间,夹子树栽在云隐他居住的这片屋宅的前院。
  他看到亓官缘学着宿云隐每年给自己补一坛桂花酒,埋在树底下。
  以及亓官缘第一次喝龙团胜雪时皱起的眉头,和在喝完之后很久很久,才轻声说的一句“原来不苦”。
  还有亓官缘喝醉的样子。
  那是亓官缘第一次喝醉,抱着酒坛靠在姻缘树上,九条尾巴散在树根旁边。
  他以为姻缘树里有宿云隐,就一遍一遍地跟树说话。
  “云隐,我今天牵了一对正缘,他们特别开心,我看着他们开心,自己却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云隐,我今天喝了你以前酿的那种桂花酒,我自己酿的,好难喝,没有你酿的甜,酒快喝完了,没有人给我酿酒了……”
  “云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很想你……”
  裴聿白看到亓官缘每次去桂花树下埋酒都要在树前站很久,九条尾巴安安静静地垂在身后,他的缘缘很难过。
  缘缘伸手摸树干,手指沿着树皮的纹理慢慢划过,好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以及那十三次遗忘。
  每一次施咒,亓官缘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姻缘签上,埋在树底下。
  但咒语只能封五六十年,五六十年之后记忆恢复,比上一次记得更多,比上一次更痛。
  裴聿白很清楚地看到那些记忆恢复的夜晚。
  亓官缘一个人坐在树下,把自己缩成一团,九条尾巴裹住自己。
  他手边散落着好几个空的酒坛,无名指上还系着那根断了的红线,亓官缘在月下轻轻唤着“云隐”,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在叫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
  姻缘树里面的他很着急。
  他想要抱抱他的缘缘,但是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尝试着控制着姻缘树上的红线去触碰他的缘缘。
  裴聿白睁开眼,眼眶很红。
  他没有哭,但胸腔里的某个地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在他消散之后,他的缘缘是这样过的。
  一个人等了八百年,在每一次遗忘和记起之间反复煎熬,在每一次醉酒之后对着不会说话的树讲心里话。
  在每一个他以为宿云隐能听见的瞬间里,把所有思念都倒进一棵树。
  而这棵树里的他,每一句都听见了,却没办法回应哪怕一个字。
  “缘缘。”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亓官缘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裴聿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用力到亓官缘的身体都在发麻。
  他把脸埋在亓官缘的颈侧,肩膀轻轻抖着,亓官缘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我想起来了。”裴聿白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每一次和树说话,我都听到了。你醉倒在树下,我想扶你,我做不到。”
  “你跟我说云隐我今天牵了一对特别好的姻缘,我听到了。你说你自己酿的酒好难喝没有我酿的甜。你说不要忘了你……”
  “我都听到了。”
  “对不起,缘缘,让你等得这么辛苦,是我的错。”
  亓官缘没有说话。他抬手放在裴聿白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往下顺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但尾音有极细微的颤抖,藏得很好,好到几乎听不出来。
  “别哭了。你再哭下去,陆昭又要以为月官是个哭包了。”
  裴聿白没有松手。
  亓官缘任由他抱着,任由他把眼泪擦在自己的衣领上,手指继续慢慢地梳着他的头发。
  “听到了就好。”亓官缘的声音很低,“那些话本来就是对你说的。”
  裴聿白又紧了紧手臂。
  “裴聿白。”
  裴聿白应:“嗯。”
  “宿云隐。”
  他答:“缘缘,我在。”
  亓官缘眼角落下一滴泪:“欢迎回家。”


第175章 婚宴前夕
  婚礼前一夜,云隐镇似乎有些安静。
  沈令仪半个月前就把镇上所有的民宿和客栈都包了下来,从各地赶来的宾客陆续住满。
  这些人多数是奔着裴家来的。
  毕竟裴聿白是裴家的唯一继承人,他的婚礼这些人肯定都是要来的。
  天一黑,镇上的石板路几乎看不到闲人,只有几扇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偶尔有人推开木窗往外看一眼,山里的夜风裹着桂花的甜味灌进去。
  镇口原本没有通往亓官缘那座屋宅的路。
  他从前出入都走林子,脚下踩的是树根和落叶,访客要是没人带路,在密林里转上半天也找不到方向。
  亓官缘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找到他的住处,其实亓官缘也设了一个法术。
  亓官缘的想法是,反正设不设置他都找不到,干脆直接设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
  因为要在这里办婚宴,所以亓官缘便把法术撤了。
  裴聿白让人用青石板在林间铺了一条小径,石板切割得不规整,边缘还带着凿子的痕迹,缝隙里填了细碎的鹅卵石。
  小径曲折,绕过几棵合抱粗的老樟树,再穿过一片野生的桂花林,才能远远看见院墙的轮廓。
  路的两侧每隔十步悬着一盏绛纱灯笼。
  灯笼里不点火烛,嵌的是暖色的夜明珠,光线从绛红色的纱里透出来,把整条石板路染成温柔的暗红。
  远远看去,像是月老的红线从天上垂下来,铺在林子里弯弯绕绕地引着路。
  院子的大门敞着。
  亓官缘的屋宅已经换了模样。
  前院那棵姻缘树被裴聿白用整块的羊脂白玉围了一圈台基,玉石的表面打磨得温润,手摸上去像摸一块微微发烫的皮肤。
  台基上刻着如意云纹和缠枝莲,刀法很浅,手指划过的时候只能感觉到一点点起伏。
  树下的石桌石凳搬走了,换成了一套黄杨木根雕的茶台,木头本身的纹理被保留下来,摆了一套白瓷茶具。
  后院新起了六间厢房。
  青砖灰瓦,是云隐镇本地老匠人一砖一瓦砌出来的,砖缝里的灰浆还带着新砌的痕迹。
  花窗糊的是双面绣的绡纱,一面绣着姻缘树,枝桠间垂着几万根红线,每一根的走向都不一样。
  另一面绣的是云隐镇的月老庙,庙前站着两个极小的影子,一个银发,一个墨发。
  沈令仪请了苏州最好的绣娘赶了三个月。
  回廊底下悬着铜铃,风从林子里穿过来的时候,铜铃就叮叮当当地响。
  亓官缘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这声音和他从前在天界姻缘殿檐下挂的那些一模一样。
  裴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把一件外衣搭在他肩上。
  “明天要早起。”裴聿白说。
  亓官缘拢了拢衣领:“睡不着。”
  裴聿白没再说话,陪他在廊下站着。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手臂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
  夜风把姻缘树上的红绳吹得轻轻晃,铜铃又响了一阵,声音碎碎的。
  亓官缘偏过头看了裴聿白一眼。
  月光从回廊的檐角漏下来,落在裴聿白的侧脸上,把他眉骨的弧度照得很清晰。
  “你紧张吗?”亓官缘问。
  裴聿白如实说了一会儿:“紧张。”
  亓官缘弯了弯嘴角:“月官大人也有紧张的时候。”
  裴聿白转过来看着他,目光很安静:“等了这么多年,怕明天哪里做得不够好。”
  亓官缘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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