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近代现代)——撕龟不住桥洞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6:33:27

  可母亲就只说,“不要弟弟买一只小狗陪昀昀玩好不好?”
  11.18
  今天我悄悄跟妈妈说我想要一个弟弟,妈妈说不要弟弟给我买一只小狗陪我玩行不行,我有点生气。
  我知道我们家是有家族遗传病史的,是一种名为狂躁抑郁症的遗传病,不过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因为我活到六岁了一次都没有发病过。
  父亲在家里偶尔发病了只有母亲敢上前去靠近他,我则是躲得远远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能经常看到父亲在家里吃药的原因。
  今天回家的时候父亲在客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桌上能砸的全都砸了,茶几也被掀翻在地,我躲在一旁看着却被父亲拉拽了出去,“为什么你要出生,是你,是你分走了阿舒给我的爱,你怎么不去死?”
  我被父亲的这番话吓得怔愣在了原地,嘴上说着,“我不是,我没有。爸爸你看看我,我是昀昀。”
  可父亲拽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腕骨捏碎,“我知道,就是你!就是你!你怎么还不去死?”
  明明母亲说我是他们来之不易的孩子,为什么父亲要说这样的话?
  母亲赶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母亲想上前来抱抱我,父亲却颓然坐在沙发上说,“阿舒,过来,我需要你。”
  母亲无奈只能让家里的阿姨将我抱了下去,很久之后母亲才到我的房间来安慰我,她说:“爸爸不是故意吓昀昀的,爸爸只是生病了。爸爸跟妈妈一样爱你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11.29
  妈妈爱我,爸爸不爱我。
  今天是周末,母亲本答应了我要带我去游乐园玩,但出发前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说是大伯生日,要到他家去吃家宴。
  我只能忿忿地回了房间换下方便游玩的运动服,换了一套更为正式的服装,出门前我在硬皮本上写下──
  12.15
  今天又要跟着爸爸妈妈去大伯家吃饭。
  其实我并不喜欢去大伯家做客,大伯与父亲母亲说话时总是阴阳怪气的,连吃饭也吃的拘束,但是有玩伴好像也能成为我去大伯家的唯一支撑理由。
  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大伯喝多了酒就开始耍酒疯,硬是揪着父亲不放起了争执,母亲将我送到了院子去,让我先跟那些小孩儿玩,说她要去处理事情。
  我惴惴不安地像喷泉那边走去,一群小孩儿正围在那边聊天,我走进了好奇地听着,他们嘴里在说着什么“小怪物”之类的话。
  我问了一句“什么小怪物呀?”
  年龄最大的堂哥将一众小孩揽到身后,指着我的鼻尖凶狠地说,“你,你是小怪物!大家都不要跟杜昀玩,他是怪物!他的爸爸妈妈乱伦,生下了个也有精神病的小怪物。我们不要跟他玩,万一他忽然发病伤害了我们,都离他远点!”
  他身后的小孩向我做着鬼脸,还有的竟然直接朝我这里吐口水,异口同声的说:“呸!杜昀小怪物!杜昀小怪物!”
  我像是忽然失了理智,红着眼就将比我高半头的孩子撂倒在地上,我坐在他的身上双手发了力去掐他的脖子,力气大得连周围几个小孩来拉我都没拉动。
  我眼睁睁看着在我身下的人脸色由涨红到逐渐发白,我的内心没有恐惧只觉得痛快的很,或许我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样,我是个有精神病的小怪物,就像我父亲那样。
  周围的孩子见阻拦不了我随即哭了出来,我觉得他们吵闹,便大吼了一声“闭嘴”,刚刚被我甩出去那个小孩边哭边大声喊着“救命啊,杀人了,小怪物杀人了,杜昀杀人了,救命啊!”
  母亲率先从内厅冲了出来,抓着我的双手安慰我,“昀昀,宝贝,先放手好不好?让哥哥呼吸,乖,我们先放手。”
  我的泪在不知不觉中流了满面,依旧倔强的说:“不,他说我是怪物,他该死。”
  后来我被父亲强硬地从他身上扯开,母亲抱着我匆匆上了车离开了大伯的家。
  那是我第一次发病,我是真的想要掐死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遗传了父亲的精神病,或许我只是受不了这种刺激发了疯。
  父亲驱车将我带去了医院,医生给我注射了适量的镇静剂我才冷静下来,我问母亲,“妈妈,你告诉我你跟爸爸没有乱伦好不好?你告诉我我不是小怪物好不好?”
  我绝望的望着天花板流眼泪,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父亲母亲为了逼迫祖父承认他们感情的产物,他们对我没有爱。
  医生与父亲母亲交谈的时候我就在一旁,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无奈,“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起码他没有隐性遗传病,只要没有自杀的倾向就把他当正常的孩子看待就好,先开药回去吃吧,这药是这辈子都不能断了。”
  回去的路上无论母亲怎么逗我我都不会笑了,我感觉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死了。
  后来我知道了,父亲母亲的名字不是巧合,曦和意为太阳,望舒代指月亮,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兄妹,自然连名字都要一对。
  次日父亲母亲带着我上门赔礼道歉,可我觉得我并没有错。
  不过倒是那位堂哥识趣,跟我道歉了还拉着我出去玩,好像昨天骂我小怪物的不是他。
  他依旧邀请我去玩抓迷藏游戏,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让我数数。
  他们一群孩子将我推到一个乌漆麻黑的地方,三五个人竟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绑了起来,我本想大声呼救,却被人用一团带有尿骚味的破布堵住了嘴。
  那位堂哥甩了我两个巴掌,将我的脸打的发热发疼,“不是很能耐掐我脖子吗?怎么没掐死我?你个疯子、怪物,这里没人找得到你,既然昨天你没掐死我,那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好了。”
  随后我感受到许多道膻臭的水柱浇在我的身上、脸上,顺着发丝、额头流入眼睛,刺的我眼眶发疼。
  随后他一声令下“给我打”,所有人都上来对我加以拳打脚踢,没留手劲儿全都下了死手,虽然小孩的力气没多大但是如此密密麻麻让我喉头泛上了血腥味,五脏六腑像是位移了一样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尽兴般拍拍手扬长而去。
  我躺在这昏暗无光的黑屋里绝望的望着天花板,我在倒数自己的生命,什么时候黑白无常来救救我,我不想活了。
  倒好,死了也好。
  反正我生来就是棋子,一了百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父亲视角我能写多少,现在就已经开始为这本文不知何时完结而感到蕉绿,觉得自己失恋了就是说ಥ_ಥ


第37章
  提醒:父亲视角
  昏迷的前一刻我看到了破旧的屋顶透进来的一丝银色月光,这就是我在这个世上看到的最后一点亮吗?有些冰冷的液体混合着膻腥滑落下来,真好啊,我要解脱了。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肉体漂浮在空气中,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随时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尸骨无存。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灵魂看见了破门而入的大人们,父亲冷静地盯着地上瘫软的肉体,仿佛与他无关。
  母亲轻轻搂住我的头颅将我抱起,身体青白得近乎透明,薄如蝉翼的睫毛静静沉睡在阴影中,我随时就要飞走了。
  母亲为什么哭?是在提前哀悼我这即将逝去的生命吗?
  在母亲哀鸣的哭声中我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尖锐警鸣,白无常来了,他们肯定迫不及待要将我这个乱伦的产物驱赶到地狱去。
  母亲被父亲强硬的拉到了一旁,我亲眼看着他们忙忙碌碌为我的身体各处安上夹板,随后像捧着什么易碎品般将我挪到旁边纯白的担架床上,黑乎乎的一团显得格格不入。
  我本来就是坏掉的东西,坏掉的东西不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我的身体上连接着大大小小的线,旁边就是滴滴答答不断闪着灯的仪器,我在一旁静静沉睡,等待死亡。
  我的灵魂随着快速滚动的轮子来到手术室前,最后被亮起的红灯紧闭的大门锁在了外面,我的肉体与灵魂彻底分离。
  母亲脆弱的依偎在父亲怀里,泪流满面嘴上断断续续说着:“哥哥,我们是不是……错了。昀昀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纯白的长廊上没有一个人影,父亲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这一方空间,他说,“我们没错,就算没有了他我们两个也可以生活下去,就像过去的28年一样。”
  那种密密麻麻的痛感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要将我在这世间苟延残喘的灵魂也击碎般,一下一下剜着我不存在的心脏。
  在近乎窒息的痛感如洪水般涌来的时候紧闭的大门打开了,苍白的小小一只裹满了纱布躺在比他有气色多的纯白病床上,旁边还有因为运转而不断闪烁着绿灯的呼吸机,连接着机器的是各种各样的线。
  命真大啊,这都没死。不过他碎掉的样子真好看。
  不过他应该跟死了没有区别,床上的人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躺在那里像是个活死人般每天由着护工给他擦拭身体,再用一点营养液白蛋白维持生命。
  三个月内我亲眼看着他的脸颊从饱满变得瘦削,唯一不变的是他躺在那不会变化的动作,可能他也不想活,可为什么灵魂还要守在他身边呢。
  我见过他,这个男人,好像是我的主治医生。
  “杜太太,一般来说三个月就是界限了,病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很大可能会成为植物人。身上的骨折与软组织挫伤已经康复了,可能病人的求生意识太弱了。”
  母亲拱起背扶着病床倒了下去,因为哭泣而抖动的蝴蝶骨像是要长出翅膀,她瘦了好多,她跟我一样都碎掉了。
  忽然之间眼前一团黑雾将我笼住,游离的意识归位,源源不断的氧气钻进了我这到处都是破洞的灵魂,在身体将要撕裂成两半之时骤然睁眼,我看到了骇人的白。
  听觉慢慢回拢,我听到身边滴答的仪器声,母亲的哭声和喊声,我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由着医生撑开我的眼皮,入目的光将我彻底刺醒。
  没死?杜昀你为什么还不死?
  我拼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去扯开罩在脸上的氧气罩,将身上插着的管子都拔掉,机器上闪烁的红灯让我仿佛回到了腥红的那个晚上,濒死,绝望。
  身边的人都一窝蜂涌了上来按住我失控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焊死在病床上,冰冷的针剂推入,我的世界安静了。
  我没病,为什么要给我打镇静剂?都觉得我是疯子吗?
  每当我储存好力气想要逃离这里时候我都会被绝望地再次注入让我陷入麻木的镇静剂,我崩溃地想着或许上天没带走我就是要我在这世界上活着替我父母赎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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