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近代现代)——撕龟不住桥洞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6:33:27

  许是哭得累了,抱着小狗玩偶竟也睡了过去。
  只是到睡梦中依然不得安生,我感觉身体有些发热,体内流动的血液像是滚烫的岩浆般浇筑了我的身体。
  我好似听到了些什么声音,重物砸地的、玻璃破碎的,仿佛回到了那天祖父在书房里发疯的场景,也许是做梦。
  我想醒来,但眼皮却似千斤重,令我睁不开眼。
  迷糊中我觉得被人掐住了脖子,手收得越发紧,像是要透不过气来。
  可没过片刻又好像被人捧住了脸在细细亲吻,梦里的一切触感都那么真实。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干舌燥,梦里的触感也像是被带到了现实中,脖子有点微微发疼,或许是喉咙疼的缘故。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厨房中岛到了一杯水快速灌下才觉得缓和过来了些。
  我看了一眼房子四周,地上的鞋子与袜子还保持着昨晚脱下时原封不动的的样子,书房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只有书桌上放着的那个盆栽植物不见了,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撤走的。
  父亲的房间也没有人,我摸了一下床单与被子,是凉的。
  父亲昨晚没有回来。
  可这不是我亲手将父亲推出去的吗,为何我现在会如此难过。
  我站在洗手台前洗漱,只觉得脸发红得有些不正常,腿上手上也有些酸软无力。
  昨晚没来得及换下的衣物已经被体温捂得半干,我回房间里换了套干净舒适的家居服之后就到药箱找出了温度计。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又醒过来。
  我从腋下取出那枚温度计,只觉眼前有些重影,仔细辨认了好久才发现已经高烧到了三十九度。
  之前的任何一次生病我都未曾试过像现在这样脆弱。
  我摸过矮桌上的座机用颤颤巍巍的手给父亲拨号,“嘟—嘟—嘟—”三声过后就被父亲接了起来。
  父亲平稳的呼吸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见我许久不说话父亲才开口问:“怎么了?”
  我本想假装的坚强在听到父亲的声音之后被击得溃不成军,干涩的眼睛又重新盈满了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爸、爸爸,我难受,你快、快回来,我好难受,我要难受死了。”
  父亲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急躁,“到底怎么了?说话。”
  “我好难受,我不、不知道。”
  我的嘴里糊糊涂涂只会不断重复着“我好难受”,不知道难受的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亦或两者都有,哭得太厉害以至于说话都断断续续。
  “等我,不要挂电话。”
  没过多久父亲就到家了,带着外面的风尘仆仆,或许是太着急了还有些许狼狈。
  父亲搂住我的一瞬间眼泪就决了堤,我环着父亲的腰意识不清的求他:“爸爸不要走,别离开我。”
  我感觉一个温凉的手掌覆上了我的额头,“宝贝,你发烧了,先放开爸爸,我去给你拿件外套,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我窝在爸爸怀里拼命摇头,“不要,不要爸爸走。”
  父亲干脆将我像抱一个半大小孩一般抱起,托着我的屁股让我抱住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肩头,即便是意识模糊我也用腿紧紧环住了父亲的腰。
  我的意识忽然之间变得很沉,连灵魂也在失重加速坠落。
  我来到了一个地方,看见里面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孩指着他的脸不停地骂他“小野种”,可那小孩还倔强的抬起头说“才不是!我有爸爸,他很爱我。”
  领头那位小孩却揪着小男孩的头发逼迫他将头仰得更高,那凶狠的样子压根就不应该在这个年纪本该童真的孩子脸上出现,“有爹没娘那也是小野种,我说你是小野种,你就是小野种。杜思君,你就是野种。野种没爹养没娘教,最会干爱上血亲乱伦那些龌龊事了。你不就是野种吗?你不就爱上了你父亲吗?”
  不是的,我对父亲的爱并不龌龊,他是我生命里最皎洁无瑕的月光,我怎么忍心玷污他。
  对,只要父亲成了家,我有了母亲一切都会变好。
  醒来的时候我的手上正在打着点滴,口干舌燥使我发不出声音,我睁眼怔仲的望着坐在床边低头处理公务的父亲,暖阳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轮神秘的光圈。
  父亲静谧又神秘,本就是世间的光。我要自己一人匿于黑暗之中堕落腐烂,也不要隐去父亲身上的半点光芒。
  “醒了?”父亲帮我掖了掖被角,“饿了没有?”他又变回了那副慈父的模样。
  我摇摇头,用暗哑的声音说:“口渴。”
  父亲起身给我倒了杯水,贴心地用手掌兜住我的下巴往我嘴里喂,这时我才看见父亲手上贴着的纱布。
  “爸爸,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昨天在李觅阿姨家摔了个玻璃杯,不小心划伤了手。”
  “爸爸,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李觅阿姨当我的妈妈。到时候你们结婚了我就搬回老宅去,你们有了小弟弟记得带回老宅来陪我玩。”
  父亲眼里一时间晦暗不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是这么想的?”
  我的心微微有些发痛,像无数根细针扎了进去,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顺着血液布满了全身,“爸爸太孤独了不是吗,家里只有我,你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也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多幸福。”
  我无辜的抬眼看着父亲,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确实是在跟李觅交往。”
  太好了,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父亲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电话说了几句“医院里”、“过来照顾他”,然后俯身珍重似的摸了摸我的脸,又亲吻了我的额头,“待会有人会过来照顾你,我先回公司。”
  父亲走后我浑身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灵魂也随父亲的离开飘走了,空留一具躯壳在人间,我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太阳,任由它耀眼的光芒刺痛我,我要好好记住现在父亲给予我的温存,从此以后他就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任由眼泪从眼眶流出落入另一边眼睛,顺着太阳穴隐入黑发没于枕头了无踪迹。
  或许我跟父亲本就该这样。
  作者有话说:
  娇娇宝贝来妈妈怀里T_T


第20章
  最后是父亲的助理林祈过来接我出院的,他将我安顿回家又妥帖的为我点来了清粥小菜的外卖。
  临走前他告诉我,“最近杜总公司比较忙,可能都不回来,这段时间少爷的饮食起居暂时先由我负责,我先走了。我的联系方式放在了桌上,有什么事情少爷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被动接收了林祈的信息,试图将这加密话语化简解压,但是我的处理器出了问题,整个人都处于宕机状态。
  林祈走后我就想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不再去想父亲与李觅之间的事情,因为我闲下来脑子里总会涌现父亲与李觅牵手拥抱接吻做爱的画面。
  我顶着还未退烧的身体做完了各科发下来的模拟试卷。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
  做完一切天都黑了,我发现天才刚暗下来。
  做完劳力活我居然也没见饿,干脆捧起了平板打开花滑视频,将电视也打开了调大音量,我不管里面播放着什么,我只要我的世界热闹起来。
  我将初见时的那个花滑视频循环播放了百遍,眼泪已经流干了,我倏忽想起,这条道路,好像是父亲引我走上的。
  我回到房间躺在被窝中将自己深深埋起,用坚固的城墙武装我柔弱的内里。
  太痛了,连在幼儿园时被人拳打脚踢都没有这样痛过。
  父亲不回家会去哪里歇息?
  或许他会躺在李觅枕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他们会接一个甜蜜悠长的湿吻,在情欲的挑逗下衣衫大开,陷在温柔乡中抵死缠绵。
  我要被自己的想法逼疯了。
  就这样,我抱着小狗在飘窗上坐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知道原来新的一天到来了。
  没等林祈过来送早饭我就早早一个人出了门,虽说夏天酷热,但日出之前还是微凉的,寒气侵入我的四肢百骸,让我不由自主寒颤了一番。
  有点后悔出门前没给自己戴上一件外套了。
  回到学校有陆弈景和小胖妹的陪伴也不至于让我太孤单,小胖妹在老师转身过去板书的时候老爱拉着我闲聊几句。
  “杜思君,你知道不知道,最近教务处新出了个政策?”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多,让我都无暇顾及其他,“嗯?什么政策?”
  “我上周在办公室里听到老师们在讨论,说在初三一年的大考中综合成绩排年级前十的就可以免除中考直升高中本部。现在离中考就剩一个月了,你不是还要准备比赛的事情吗,不如去跟班主任说说,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直升。到时候还不用来上课,可以专心训练,多好啊。”
  倒也是,耽误了这么久,是该沉下心来专心训练了。
  小胖妹告诉我可以去向班主任申请,却没告诉我这件事情需要告知家长并征得同意。
  我一再思虑,电话终究还是没有打给父亲,而是林祈。
  只是我没想到对我的事情事事上心的父亲居然真的没有出面,只将林祈派了过来,没多久就办完了手续,我收拾完东西跟小胖妹和陆弈景道别后便从学校离开了。
  林祈将车开到半道我让他拐了个弯往俱乐部去,到地儿之后我直径下车扬长而去,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省得在家胡思乱想,倒不如来训练寻个安心。
  训练结束的时候我坐在一旁看冰场上的两位团宠妹妹滑得开心,喝着水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俱乐部的负责人田叔冷不丁从我身后冒出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大跳,连喝下去的水都呛得从鼻孔冒了出来。
  田叔赶紧拿过我身旁常用的海绵宝宝纸巾盒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了我,边给我拍背边跟我道歉:“思君田叔是不是吓着你了?真是对不住。”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摆了摆手道:“没有的事田叔,是我自己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都没注意到你来。”
  田叔亲切地搂过我的肩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我看你训练的时候老是心不在焉,动作都出错好几次。”
  “嗯……比赛快到了,我有点紧张。”
  田叔反倒笑了起来,“你以前又不是没有参加过比赛,从前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哪里去了?你就将比赛当作最平常不过的训练就好了,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叔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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