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结果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睡死在角落里，脸上还盖着一块数据板，板子屏幕上是一份没写完的模具改良方案。
　　孟传山骂骂咧咧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骂完之后又去给他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
　　沐尘曦从铸造机轰鸣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实验室。
　　困了就去生物舱里浅眠一个小时。
　　他重新画了不知第几版的符文阵列图，把触发回路的线宽从零点几微米调整到足够粗，又把释放符文模块重新排列了一遍，在不增加总面积的前提下塞进去了三组冗余触发回路。
　　龙汐盘在工作台边缘，尾巴尖搭在他的手腕上，默默地把精神力渡过去。
　　它能感觉到沐尘曦的精神力已经处于连续过耗的边缘，但它什么都没说。
　　它太了解沐尘曦了，这个人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劝是没用的。
　　转机出现在第九轮。
　　不，严格来说，是第九轮的第三枚试验弹。
　　孟传山把这枚试验弹放在测试台上，所有人退到防爆玻璃后面。
　　引爆指令下达的瞬间，弹壳从内部炸开，爆炸威力比标准弹高出整整一倍，弹片飞散范围精确地控制在设计角度内，没有一片偏离。
　　符文化炮弹，成了。


第200章 困
　　实验室的防爆玻璃后面，欢呼声炸开了锅。
　　周老头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成了。”
　　孟传山站在他旁边，两条被铁水溅出无数细小疤痕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全息屏幕上那行“爆炸威力：标准弹的218%”的测试数据，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我在兵工厂干了二十年，从没想过炮弹还能这样做。”
　　宵烬从角落里站起来，腿麻得龇牙咧嘴，但脸上挂着一种恍惚的笑，“真的成了……”
　　沐尘曦站在人群外围，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龙汐盘在他肩膀上，竖瞳半眯着，尾巴尖得意地翘起来，用只有沐尘曦能听到的声音小小骄傲着。
　　“区区炮弹，拿捏。”
　　通讯器在这时候响了。
　　卫景珩的全息影像在实验室中庭上方展开，背景是耀星舰队指挥室的星图墙，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帝国边境方向移动。
　　卫景珩目光越过全息屏幕，精准地锁在人群后方那个安静站着的人身上。
　　“我在来的路上收到了你们的报告。炮弹的方案，我看过了。”
　　周老头正要开口汇报技术细节，卫景珩已经微微摇了摇头。
　　“数据报告我回头详细看。现在……”
　　他的视线没有从沐尘曦身上移开。
　　“我想先恭喜你们。恭喜你。现在我们的边疆战士们正需要你们的成果，请继续努力吧，感谢大家的付出。
　　我将会在第一批符文化炮弹生产出来后，将他们带到边境，谢谢。”
　　说着就关闭了通讯。
　　没几分钟，沐尘曦低头看了一眼响了很久的光脑。
　　他穿过那群又变得激动的研究员，推开实验室的防爆玻璃门，走了出去。
　　卫景珩就站在门外。
　　军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上方一小截被晒成蜜色的皮肤。
　　他看沐尘曦出来，原本靠在墙上的身体立刻站直了，眉眼弯起来，那笑容和他在舰队指挥室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恭喜。”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把沐尘曦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沐尘曦没有挣扎。
　　他太累了。
　　连续不知多少天的高强度工作，精神力反复透支，睡眠被压缩到生物舱里碎片化的浅眠，龙汐渡给他的那些精神力只能维持他的身体不垮，但维持不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现在卫景珩的体温透过衬衫面料传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属于军舰冷金属和清洁剂的凉意，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这个人的气息。
　　他的额头抵在卫景珩的肩膀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困。”
　　他含糊地说了一个字，声音闷在卫景珩的肩窝里，听起来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只有在极度疲惫时才会流露出来的软。
　　卫景珩收紧了手臂。
　　“睡吧。”
　　沐尘曦闭上眼睛。身体从紧绷切换到松弛只需要一秒，像是在一个很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走了很久，忽然有人告诉他可以停了。
　　沐尘曦的呼吸在三秒之内变得绵长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贴在眼睑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把所有重量都交了出去。
　　卫景珩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
　　尘曦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像是两个人。
　　醒着的时候那张脸上永远是淡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瞳孔深处那一层极薄的冰面之下，谁都看不清。
　　但睡着了之后，那张脸忽然就松了下来，眉间那道因为长期皱眉留下的极浅的痕迹舒展开，嘴唇微微翕着，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三四岁。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周老头从实验室里探出半个脑袋，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谢语冰一把拽了回去。
　　谢语冰推了推眼镜，对实验室里所有好奇的目光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手势。
　　食指竖在唇前，意思是“安静”。
　　实验室的门无声地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卫景珩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沐尘曦靠得更舒服一些。
　　“……尘曦。”
　　他极轻地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呼吸依旧绵长，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眼睑上。
　　卫景珩低下头，嘴唇在沐尘曦的发顶极轻地碰了一下。
　　“……辛苦了。”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部，短暂的庆祝已经结束了。
　　周老头把孟传山、谢语冰和宵烬叫到工作台前，全息屏幕上展开了一份新的排产计划。
　　他的老花镜还挂在鼻尖上，但眼神已经从那阵激动中完全冷静下来，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几分刻薄的锐利。
　　“行了，高兴完了就接着干活。试验弹成功了，接下来是把工艺包做到兵工厂可以直接复制的程度。大家继续努力。”
　　实验室的灯继续亮着，铸造机的轰鸣声重新响起，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
　　窗外，帝国中央星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联邦边境，已被虫族占领的N7-3号殖民星。
　　这座殖民星曾经是联邦边境最繁荣的农业星球之一，每年产出的小麦和玉米能养活三个星系的联邦公民。
　　现在它的城市变成了虫族的巢穴，街道上爬满了工虫，那些曾经是居民楼和商场的高大建筑被虫族的分泌物涂抹成了一座座暗绿色的虫巢塔，塔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孵化腔，每一个腔里都蜷缩着一只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幼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类无法忍受的气味。
　　虫族信息素、腐肉、以及某种类似发酵树液的甜腥味混在一起的复杂臭气，但对于虫族来说，这是“家”的气味。
　　星球上曾经是联邦行政中心的那栋建筑，是整颗星球唯一还保持着人类建筑外观的楼。
　　不是因为它没有被虫族占领，而是因为占领它的那位，不喜欢虫巢塔那种湿漉漉的触感。
　　顶层的原联邦殖民总督办公室里，一个男人坐在落地窗前。
　　如果只看外表，他和联邦议会里那些衣冠楚楚的高官没有任何区别。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袖口的纽扣是银质的，上面刻着某个古老家族的徽章。
　　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梳得一丝不苟，皮肤保持着人类正常的肤色和质感，眼睛是浅灰色的，在阳光下看起来甚至有一种温和的错觉。
　　他是领主型虫族。虫族族群中仅次于虫后的高阶个体，拥有完全的自我意识、高度智慧，以及化为人形的能力。
　　他的真名在虫族的信息素语言里是一连串无法被人类声带发出的频率组合，但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人类的名字——瑟拉诺。
　　在联邦通用语里，这个词的意思是“观察者”。
　　瑟拉诺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确是一个观察者，观察人类这种低等种族是如何在恐惧和贪婪之间反复横跳的。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一个穿着联邦政府官员制服的人走进来，在距离瑟拉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弯下腰，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的瞳孔是不正常的竖长形状，而且虹膜的颜色正在从人类的棕色缓缓过渡成虫族特有的暗绿色。
　　不过，不必害怕，到了街上你可以看到许许多多像他这样的“联邦人”。
　　害怕也没有用哦。
　　这些人名叫改造体。
　　虫族药剂的功效可谓令人向往不已。
　　但没有人告诉他们，副作用也令虫族向往。
　　瑟拉诺靠在落地窗前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只水晶高脚杯。
　　杯子里装的不是酒，而是一种墨绿色的、还在缓缓冒着气泡的液体。
　　那是虫族母巢分泌的原液，对虫族来说是琼浆玉液，对人类来说，沾上一滴就足以让皮肤从骨头上一片片剥离。
　　他抿了一口，浅灰色的眼睛半眯起来，像是在品味某种极其微妙的风味。
　　“人类的恐惧，和虫族的信息素一样，都是有层次的。前调是肾上腺素飙升时的尖锐酸涩，中调是理智崩塌时的混乱辛辣，后调……”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墨绿色液体，看着那些气泡争先恐后地浮上液面又破碎。
　　“后调是认命之后的麻木。
　　那种味道很淡，但持续得最久。像你们联邦人爱喝的某种廉价茶包，泡到第三遍，颜色还有，味道已经没了。”
　　站在他三步之外的改造体官员弯着腰，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第四阶段的转化，脊椎末端开始向外突出，在制服裤子的布料下撑出一个不自然的隆起。他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把那个隆起用绷带缠紧，否则制服会穿不上去。
　　瑟拉诺把杯子放在沙发扶手上，转过脸来看着改造体官员，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们联邦议会的那几位……叫什么来着？瓦伦、柯萨科夫、霍夫曼。
　　他们以为自己在和虫族做交易，以为自己是在利用虫族的技术给自己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