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宵烬抱着炮弹缩回角落，后背又贴上了排风管，大气都不敢出。
　　周老头的手掌还压在桌面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白大褂的袖子被他撸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瘦巴巴但青筋暴起的手臂。
　　“你们这群老东西，平时写论文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文绉绉，怎么一到吵架就原形毕露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几个刚才嗓门最大的研究员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现在不是菜市场，没人管你声音大不大。谁再拍桌子，扣年终奖。”
　　这句话比任何技术论证都管用。
　　人群安静了整整三秒。
　　谢语冰站在工作台的另一侧，手里拿着数据板，眼镜片上倒映着半页未写完的推算公式。
　　焱尾趴在她肩膀上打盹，被刚才的拍桌子声吵醒了，抬起头用尾巴尖挠了挠耳朵。
　　她刚才没有加入辩论，一直在默默地听、默默地记。
　　每一个方案被提出的时候她就在数据板上飞速演算可行性，每一个方案被反驳的时候她就把反驳的理由标注在旁边。
　　到现在为止，她数据板上的记录已经密密麻麻地铺了四整页，但没有任何一个方案的旁边被打上通过的标记。
　　全部game over。
　　沐尘曦站在她旁边，龙汐盘在他肩膀上，竖瞳半眯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这群老小孩，”龙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语气懒洋洋的，“说话是真的吵，不过沐尘曦你也是老东西，有时候你比他们还吵。”


第199章 终于成了
　　沐尘曦不想理它。
　　现在武器符文综合实验室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周老头那一掌拍下去吼，桌上的炮弹零件都跟着震了震，几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老研究员讪讪地闭了嘴。
　　但眼神还在半空中互相掐架，谁也不服谁。
　　“既然外面怎么保护都会被磨损，那就别在外面画了。”
　　周老头转过头来看沐尘曦，眉头拧着。
　　谢语冰的触控笔停在半空中，她抬起眼睛看沐尘曦，目光闪了一下。
　　“不画在外面，你是说……画在里面？”
　　谢语冰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
　　“炮弹壳的内壁。符文刻在壳体内侧，发射时高温和摩擦只影响外壳，符文层在整个飞行过程中都不会被碰到。
　　撞击引爆的瞬间符文和弹壳一起碎裂，触发逻辑不变。”
　　“但怎么刻？”
　　蹲在角落里的宵烬脱口而出，怀里还抱着那枚被他抢救下来的炮弹，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某种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的东西。
　　“炮弹壳体是密闭的，刻录笔伸不进去，总不能把炮弹锯成两半刻完再焊上吧，焊缝在高温下会炸开的……”
　　“铸造。”
　　沐尘曦只说了两个字。
　　谢语冰猛地抬头。
　　“对！铸造！为什么一定要先造炮弹壳再刻符文？把工序反过来！铸造弹壳的时候直接把符文做到模具里，弹壳成型的同时符文就在内壁上，一步到位！”
　　实验室里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炸了。
　　“模具怎么做？符文是微米级的精度，你让兵工厂那帮做炮弹的粗人搞微米级模具？他们连游标卡尺都能用歪！”
　　说这话的是戴缠胶布老花镜的老头，嗓门比刚才拍桌子的时候还大。
　　“符文图案可以预先蚀刻在模具芯子上，砂型铸造的精度上限是够的，只要芯子的材质能承受铁水的高温……”
　　“承受高温没问题，问题是脱模！炮弹壳是空心的，模具芯子要从炮口方向抽出来，抽的时候会不会把符文刮花？你考虑过脱模斜度吗？”
　　武器结构工程师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就用消失模！铸造完成后直接把模具芯子溶解掉，根本不用抽！”又一个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消失模的残留物怎么处理？炮弹壳内壁有异物残留会影响爆炸威力的均匀性，炸不开虫族的甲壳你来负责？”
　　“用气化模！高温铁水注入的瞬间模具芯子直接气化，零残留！”
　　“气化模的材料强度不够，铁水冲进去的时候模具会变形，符文的精度就全毁了！”
　　讨论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句话都比前一句高半个音阶，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只是在单纯的抬杠。
　　每个人抛出问题的时候，旁边都有至少两个人同时在数据板上查参数、算公差、列材料清单。
　　沐尘曦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争论声，觉得有点恍惚。
　　像极了天傀宗那些老家伙们，为了某个新符文的每一道刻痕争得面红耳赤，吵完之后又勾肩搭背地去酒窖里偷师父酿的灵果酒。
　　他垂下眼睫，把那层极淡的水光压回眼底深处。
　　周老头当机立断，一个加密通讯打到了帝国兵工总署驻中央星的联络处。
　　对方一听是武器符文综合实验室要调人，二话没说，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口绣着齿轮与铁砧徽章的中年男人就站在了实验室门口。
　　他叫孟传山，帝国兵工总署的高级工艺工程师，在炮弹铸造线上干了二十年。
　　孟传山听完这群科研疯子的想法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把一枚75mm口径的炮弹外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起全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图纸端详了半晌，然后说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铸造炮弹壳用的是离心浇注，模具是旋转的，铁水在离心力作用下贴着模具内壁成型。
　　如果模具芯子上有刻好的符文图案，铁水会在离心力作用下灌满那些纹路里的每一道细槽，理论上，可以铸出来。”
　　“什么叫‘理论上’？”
　　周老头追问。
　　“理论上精度够，实际上没做过。”孟传山把炮弹壳放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炮弹铸造的精度公差是丝米级的，你们的符文图案也是丝米级的。
　　两个丝米级的东西叠加在一起，会出现的问题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一加一等于一百。模具芯子的材质、预热温度、离心转速、浇注温度、冷却曲线，每一个参数都会影响符文的最终精度。
　　冷却太快符文纹路会裂，冷却太慢晶粒粗大会影响穿甲性能。
　　要把这些参数全部调到最优，至少需要几十轮试制。正常流程下来，就算兵工厂全线绿灯，也要三到四周。”
　　“太久了。前线等不了三周。能不能压缩到一周？”
　　孟传山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
　　“姑娘，炮弹铸造不是烧陶罐。一个参数调不好，整批炮弹都是废品。
　　废品炮弹在战场上会炸膛，会偏航，会打到自己人头上。你让我压缩到一周，这是在拿前线士兵的命赌博。”
　　“那如果我们把试制放在研究院呢？”宵烬忽然开口。
　　“研究院有全套的精密铸造设备，虽然规模比不上兵工厂，但做小批量试制足够了。
　　我们在这里把参数跑通，做出标准化工艺包，然后直接交给兵工厂批量复制。”
　　沐尘曦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兵工厂不用停现有的生产线，该造多少造多少。我们在研究院把工艺包做到可以直接上线的程度，交过去就能用。这样不影响产能，也不需要前线等。”
　　孟传山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面，把谢语冰列刚写好的那三套测试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了几页符文图纸。
　　又回头看了一眼这群老老少少、白发苍苍和意气风发混杂在一起的研究员们。
　　“行。”他说，然后把自己的工装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两条被铁水溅出无数细小疤痕的前臂。
　　“那就干。不过先说好，我在兵工厂干了二十年，脾气不好。谁要是拿不靠谱的方案浪费大家的时间，别怪我骂人。”
　　周老头呵呵一笑，把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
　　“巧了，我们这屋里脾气好的没几个。开始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武器符文综合实验室和兵工署之间的那道墙被彻底打通了。
　　孟传山从兵工厂调来了一整套精密铸造设备，包括一台小型离心浇注机、三套不同材质的模具芯子胚料，以及足够铸造上百枚试验弹的合金铁水。
　　设备运进来的那天，实验室中庭的空地被彻底清空，机甲零件和半成品武器全部推到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缩小版的炮弹铸造流水线。
　　第一轮试制当天就失败了。
　　消失模的芯子在铁水注入的瞬间变形了。
　　不是简单的弯曲，是整体塌缩，铸出来的符文纹路糊成了一团，像被揉皱的纸。
　　第二轮换成了陶瓷芯，精度够了，但脱模的时候芯子断在了弹壳里面，半截陶瓷芯卡在炮口位置怎么都弄不出来，最后还是用激光一点一点烧掉的，烧了整整两个小时。
　　第三轮陶瓷芯加了脱模涂层，脱出来了，符文精度也达标了，但做爆炸测试的时候符文触发不稳定。
　　十二枚试验弹里只有六枚成功触发，另外六枚要么哑火要么延迟触发，最离谱的一枚在靶场飞了二十米后自己炸了，炸点离预定目标偏了四十度。
　　孟传山拿着那枚哑弹的检测报告，脸色铁青。
　　“符文触发回路在爆炸瞬间被冲击波提前震断了。你们设计的触发回路太细，经不起爆炸时的瞬时冲击。”
　　谢语冰把数据板往桌上一搁。
　　“那就在触发回路上加冗余。把单回路改成双回路并联，一条断了另一条还能工作。”
　　“加冗余回路会增加符文所占的面积，炮弹内壁的空间是有限的。”
　　“可以压缩其他非核心符文模块的面积。释放类符文可以缩小百分之十五，不影响爆炸威力。”
　　“模具芯子要重新做。”
　　“做。”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每一轮失败都带来新的修改，每一次修改都意味着模具芯子要重新加工、离心浇注机要重新调参数、合金配比要微调、冷却曲线要重新跑。
　　孟传山带来的三套芯子胚料很快就用完了，兵工厂那边又紧急送来六套。
　　实验室里的灯昼夜不熄。
　　周老头把行军床搬到了办公室，但连续几天没躺上去超过三个小时。
　　宵烬干脆在铸造机旁边打了地铺，说这样铁水一出炉他就能第一个看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