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古代架空)——林山火

分类:2026

作者:林山火
更新:2026-08-02 16:56:43

  吃过晚饭,皇帝去了书房,明珠去外头散了会儿步,将他从宫外买的小玩意全分发给了弟弟妹妹们,一回宫就钻进了浴池里,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跑回了皇帝的寝殿。
  明珠盘腿坐在床上,在心里打腹稿,要怎样描述他们收到自己礼物的表情呢?他可精打细算了,虎头布偶送给小辅,簪子送给小植妹妹……嘿嘿,明珠坐在床上傻笑。
  不一会儿,皇帝就回来了。
  明珠还没开口,先看到皇帝紧皱的眉头。
  皇帝问:“你怎在这儿。”
  一模一样的问题,明珠以为皇帝又逗他玩,可又看谢旻似乎转身要走,赶紧说道:“父皇,我是、是来还裘衣的,您昨日将这个忘在我那儿了。”
  “你放在那儿就好。”谢旻说。
  意思是,东西放下就好,人可以走了的意思吗?
  明珠看着皇帝,下意识问道:“父皇,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又做了什么惹您不开心了吗?可他什么也没做呀。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皇帝叹了口气,微不可察,说:“回去睡吧。”
  “我不要,我不要,我既然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将我赶走呢?”明珠的手死死嵌住了床柱,仰起他尚骄傲的头颅,敢于皇帝对峙。
  他说:“父皇昨日还是喜欢我的,带我出去玩,怎么今天就不一样了。如果早知道今天会这样,我死都不要去玩了。”
  如能转圜。
  皇帝的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一种名为悲伤的东西,他只是漠然地站在那儿。
  谢旻说:“你既提到昨日,就应该记得你自己说了什么。”
  明珠眨眨眼睛,快哭出来,他问:“我说什么了。”
  谢旻说:“你说让朕不再把你当作小孩。”
  明珠语塞。
  谢旻还说:“没有人长这样大还和自己的父亲共睡一塌,你心中可清楚。”
  总之什么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是对的,明珠反驳不了一点儿。
  他想问很多问题,可到最后,他也只问了一句,“父皇,我若睡不着怎么办。”
  谢旻比任何时候都要不近人情,他说:“你昨日能安寝,今日便能一样睡着。”
  “回去吧,朕不想再说一次了。”


第35章 
  这是明珠睡得最不踏实的一个晚上。
  从前他手脚发凉,都会有人抱着他,皇帝将他的手裹进他自己的掌心,可如今他只能眼巴巴唤,“春喜,我好冷。”
  已经盖上了最厚的被子,杨春喜恨不得自己上去替主子暖好被窝,他忽灵机一动,将收在柜中的虎皮大袄刨了出来,盖在明珠身上。
  孙有乐小跑着来到床边,说:“刚烧热的汤婆子,殿下赶紧捂上。”
  他这才有了一些温度,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冷。
  哪儿冷呢?明珠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风阴飕飕的,从他的脖颈后钻进被窝里,心肠也空落落,他皱着眉说:“春喜,我嘴巴干。”
  杨春喜端来温水给明珠漱口,孙有乐想了想,还是钻出殿外,去取新炭。
  西书房这儿闹腾了一夜,江有福正抓了孙有乐这个典型,他问:“这样深的夜,不好好看顾殿下,乱跑什么。”
  孙有乐哭丧着脸,说:“干爹,正是在照顾着呢,殿下一直说他身上冷,冷得他睡不着。”
  “混账!”江有福踹了他一脚,说:“还不快去请御医来?!”
  “儿子倒是想。”孙有乐说:“殿下不让,说就是冷,我们拿手探了,也没发热,您看这都是刚取来的炭,炉上正烧着姜水呢。”
  江有福想了想,说道:“行,你回去吧。”
  “干爹您也早些休息。”孙有乐赶忙往回跑,临到门前,只扒开一条缝,水蛇一样挤了进去。
  江有福也挤进了自己该去的地方,皇上还在夜批奏折。
  江有福说:“皇上您该歇了。”
  “您不歇,殿下心里挂念着您,他也歇不下来。”
  “他如何歇不下来了。”谢旻问。
  江有福将桌上的茶碗收走,说:“他们说殿下喊身上冷,被子裘衣全盖上了,也觉着冷。”
  “请太医了吗?”
  “殿下不让,说自己没病,依奴婢看……”
  皇帝抬眼,来者不善,江有福闭上嘴。
  “你下去吧。”
  江有福诺诺往外走了,皇帝的心意七七八八猜着一些,他出了屋,将杨春喜叫出来,他嘱咐:“你机灵,待会儿给殿下拍拍身上,看能不能哄睡着。”
  “行,干爹,我试试。”杨春喜撒丫子跑了进去,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替明珠拍肚子,明珠一开始还眨巴眨巴眼,到后来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杨春喜不敢停,怕明珠醒了,一刻不停拍着,手也有些酸。
  屋里静得可怕,杨春喜打了个呵欠,正想和孙有乐说说话,转头看到了皇帝,他手一抖,打个激灵,脖子和人一起哽在原地。
  “皇……”
  “出去吧。”
  “诺。”
  杨春喜拉着孙有乐的手一块跑了,并不知屋内发生了什么,再过一会儿,皇帝也出来了,皇帝说:“汤婆子凉了。”
  “诺。”两个人又垂着脑袋跑进去,忙完一通,撩开暖帘往外一看,皇上不见了,正殿的灯也熄了。
  说宠殿下,也不见得跟从前一样每晚都睡在一起,说不宠了,又月下推门前来看望,殿下还是那个好端端的殿下。
  杨春喜脑子这样活泛,也有些不清楚,他请教江有福,江有福骂他,人人都能揣得天意吗?他们只要尽心全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旁的都不许看、不许问。
  自此杨春喜不再想这件事,等明珠第二天早上醒来,问父皇昨夜是不是来过时,他也紧紧摇了头,说皇上一夜都在办公,没有来过。
  “哦。”明珠有些微微的失落,他梦到谢旻握住他的手,又探他的体温,他的手心其实有些粗糙,却十分温暖。
  不对。
  明珠将被子揪起,放在鼻子边上狠狠一嗅,他分明闻到了皇帝身上的香味。
  他想也不想,跳下床,却被地板凉了个激灵,杨春喜蹲下给明珠穿鞋袜。
  明珠看他的头顶,问:“父皇真的没来过?”
  杨春喜点头,“当真没来过。”
  好吧。
  明珠起身穿衣,直奔东书房,叮叮当当一串脆响,从这头响到那头,他看到江有福,依旧一副要扑进他怀里的架势,他问:“父皇在里头吧。”
  “在呢,但……”江有福左右为难,说:“您让我进去通传声行么?”
  明珠心凉了半截,他问:“原先不是不用传吗?”
  江有福也不清楚其中内情,他又不愿意伤了明珠的心,说道:“西域来了使臣,那边又乱起来了,皇上近来也忙,好些人都不见呢。”
  原来自己并非例外,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江有福钻进去又钻出来,说:“皇上叫您进去。”
  “谢谢江公公。”明珠往屋里走,烧着炭,暖融融。
  等他走到一定距离之后,谢旻才抬眼,似乎示意他停在那儿就好,不要再靠近。
  明珠本来就没有什么意图,可谢旻又问了,“来做什么?”
  明珠想,难道做什么都要有目的不成,若只是想和一个人靠得近近的,这种请求可被谅解吗?
  可他又怕听到不喜欢的回应,于是小声说:“我来取我的东西的。”
  谢旻又低下了头,前有宫人过来相助,替明珠整理搬运,很快桌子便空了,他忽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用这个借口的。
  明珠赖在原地不想走,谢旻突然转变的态度叫他心忧不止,却没听到关于睿王的任何消息。
  “还不走么?”谢旻问。
  “要走了,我要走了。”明珠终于确定,他昨晚一定是做了梦,春喜并没有骗他。
  临到走前,明珠说:“父皇,我想出宫找小、找郁知雷。”
  “什么时候去。”
  “也就这两日的事了,过几日我又要去弘文馆念书了。”
  “叫杨春喜带路,他对宫内宫外都熟悉。”
  明珠问:“就这样吗?”
  谢旻眼神淡漠的可以,他问:“你还要怎样。”
  明珠低下头,说:“那这样就好,多谢父皇。”
  明珠背过身朝外走,皇帝悬在空中的朱墨却落下一滴。
  纸上红泪,或自明珠,皇帝眉心一紧,吩咐江有福,“找几个人护卫他安全,不许有差池,宫外……不,现在就叫来吧,叫他看看可有合眼缘的,往后便都跟着了。”
  这样多行伍兵士,明珠只认识那个高高的、壮壮的男人,他回过头问:“父皇,那个时常跟在您身侧的那位沈大人呢?”
  皇帝闻言,第一次抬眼正视明珠,声音更无起伏,只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朕有别的事吩咐他做。”
  “他往后都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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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外地,不小心感冒发烧了,苦露西。


第36章 
  观音院是元都有名的集市,不少摊贩做着沿街营生,街道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极为热闹。
  而明珠坐在车厢里,暗红色的布帘将他脸衬得有些灰淡。见明珠兴致不高,杨春喜撩开帘子指:“殿下,那家糖酥好吃呢,据说前朝有个太后特别爱吃这个,还想将这儿的老板带进宫里去。”
  明珠往街边瞥了一眼,从前在外面可没听过这么个传奇故事,可既然杨春喜说了,明珠也搭了话,“那麻烦你去帮我买一些,我带一些去客栈吧。”
  “诺。”在外驾车的是新选的侍卫,无所谓什么眼缘不眼缘,只是拉到他和皇帝眼前晃了晃,站在原地全长一个样子,明珠选不出来,最后是皇帝拍的板。
  二人体格剽悍健硕,一个叫任烈,一个叫任忠,兄弟俩人如其名,即便落入匪营依旧刚烈不辱其志,后被主人举荐而入选羽林卫,如今能被皇帝擢拔至明珠身边,实为高升。
  沉甸甸四大包糖酥,两包留在车上想带回去给皇帝尝尝,另两包送给故人,略尽心意。
  一大早,泰丰客栈的伙计还在打盹,一把横剑拍在案上,将他惊醒,任烈说:“醒醒,我家公子寻人。”
  小二笑呵呵,问:“您来寻谁?”
  客栈内实在有些安静,不像住有镖局的人,可明珠还是不死心,他问:“迎风镖局是在这儿歇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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